?作者有話要說:秦嫣抬腿的動作停了下來,不動聲色地收回腳。
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輕扣著她的肩將她掰轉了過來。
秦嫣平靜地抬眸望向他,果然是陸仲謙。
他面色亦很平靜,大半張俊臉隱藏在黑暗的陰影下,平白添了一股神秘感和凌厲感。
他握槍的姿勢很帥氣,也很標準,就這么隨意扣著,槍口緊抵著她的額頭,看她望向他,他微微側頭,望向她,凌厲的視線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不緊不慢,最終慢慢落在她被貓形面具遮著大部分的臉上,直至落在她平靜戒慎的眸中。
他唇角隱約勾了勾,并沒有什么笑意,“第五次了,秦小姐?!?br/>
黑暗中秦嫣不確定是否看錯,只是勾起的弧度絕對和笑容沾不上邊,嘲諷的意味很明顯,秦嫣面具下的臉有些燒得發(fā)燙,她明白他說的第五次是什么意思,從兩年前她在丹麥一臭名昭著的文物販子家中與他不期而遇后,兩年來,這已經是秦嫣第五次和陸仲謙在這樣的情境下交手,每一次眼看著到嘴的鴨子,都因為他的出現而飛到了他的手中,秦嫣只有跺腳的份,誰讓她技不如人。
秦嫣并不知道陸仲謙具體是什么身份,她和林小由查了兩年,卻找不到一絲線索。
陸仲謙看她不說話,沒沒惱,落在她肩上的手已經往上,落在了她臉上帶著的面具上,用力一扯,就要掀開,秦嫣本能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秦嫣每次出任務都會戴著這塊面具,倒不是要裝什么神秘,只是像她這種滿世界跑,一不小心就會把黑道白道的人得罪上,為著能活得長命些,多少還是得做點偽裝的,更何況他們也是不允許暴露身份的。
陸仲謙上一次就揭下了她的面具,然后他盯著她的臉望了許久,黑眸一點點地瞇起,那樣的眼神讓她心驚,為著能安全逃脫,秦嫣那次又沒臉沒皮了一次,手臂軟軟地主動勾上他的脖子,又想著再用一回美人計,沒想到到頭來真把自己賠了上去,她真沒想過,這個冷漠嚴謹的男人會突然跟她來真的,反客為主將她壓在了墻上。
那晚的情形隨著掌心下的溫熱感在腦海中翻攪,秦嫣的臉越加的發(fā)燙,尤其是他此時的逼近,灼燙的呼吸若有似無地縈繞在周圍,讓她更加窘迫,她是不介意他再次揭下她的面具,但是這里裝著監(jiān)控,卻是介意自己暴露在鏡頭下。
陸仲謙垂眸望她一眼,而后落在她抓著他手腕的手上,秦嫣似是被燙著般松開了手,陸仲謙沒有執(zhí)意摘下她的面具,收回了手,也收回了槍。
就在槍口從頭頂移離的瞬間,秦嫣突然出手,身子往左側一彎,右腳又疾又狠地掃向陸仲謙的握槍的手。
陸仲謙反應比她快了一步,在她的腳即將觸及他的手時,身子輕巧一個閃身,避開了她的腿,疾手探向秦嫣,陡地握住了她踢過來的腿,牢牢握住,秦嫣抽不回來,干脆借著他握住的腳踝,一手撐著保險箱,身子陡地懸空飛起,左腳快疾地往他握著腳踝的手掌蹬去,陸仲謙卻陡地松了手,秦嫣身子一個失衡,差點沒摔在地上,好在她反應快,一只腳及時蹬上了左側的墻壁,腳下一個用力,身子旋了圈后,安然著地,卻不想觸動了紅外線警報器,尖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
秦嫣面色微微一變,想也不想便掏出了槍,槍口指著陸仲謙,“陸仲謙,這盤龍饕餮白玉尊也不是你們HZ的合法所得,你只是替人辦事,安心領著那份薪水就行,何必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br/>
不動聲色地一步步往門口移動。
陸仲謙望向她,唇角又勾起了些淡諷的弧度,“秦小姐,你怎么就這么篤定我是在替人辦事,而不是在替我自己辦事?”
“……”秦嫣戒慎地盯他,沒有說話。
陸仲謙也望著她,態(tài)度卻是悠閑隨意的,手中的槍不知何時已收起,一只手甚至是隨意地搭在了面前的保險柜上。
“秦嫣,你一個女孩子家不正正經經找份工作,整天舞刀弄槍的,你就那么缺錢?”
秦嫣抿著唇,依然戒慎地盯著陸仲謙,“陸仲謙,你到底想干嘛?”
“阻止你?!标懼僦t應道,姿態(tài)慵懶,一步步朝她逼近,“秦嫣,別試圖再去插手盤龍饕餮白玉尊或是玉璽的事?!?br/>
他似乎是料定了她不敢開槍似的,一邊說著一邊朝她走近。
秦嫣確實沒勇氣沖他開槍,但也不愿這么束手就擒,紅唇一抿,手突然扣下扳指,“碰”的一聲響,子彈擊在了陸仲謙身側的玻璃上,陸仲謙下意識地往旁邊側了側身子,秦嫣趁著這空檔一腳狠狠踢向了最近的文物保險柜桌,借著保險柜掀翻之際,秦嫣一刻不停地轉身出了門,快速脫身。
陸仲謙看著她逃離的身影,沒有追過去。
瀝泉聽到警報聲帶人過來,沒看到竊賊,下意識望向陸仲謙,“老大,賊呢?”
陸仲謙收回往視線,“跑了?!?br/>
轉身進了監(jiān)控室,隨手把門給反鎖上,把剛才的監(jiān)控錄像全部調出來帶走。
————
秦嫣從保險室出來后,一刻也不敢停地循著原路回去,一路上沒遇到任何阻礙,很順利地回到了車里。
人剛拉開車門鉆進去,嚴厲已配合著將車子迅速駛離。
“秦嫣,發(fā)生什么事了?”看著車子已經回到安全范圍,林小由問道。
“又遇到陸仲謙了?!鼻劓虘溃€真是陰魂不散了,從地球那端到這頭都能遇上。
轉身望向林小由,“繼續(xù)調查陸仲謙,查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身份?!?br/>
“嗯?!绷中∮蓱隆?br/>
“剛才我可能被拍下來了,那尊白玉尊贗品先銷毀吧?!?br/>
剛才翻身下樓時秦嫣確實敏感察覺到眼前光線一閃而過,很明顯的攝像頭拍攝痕跡。
嚴厲先將車開回了品鑒,秦嫣將盤龍饕餮白玉尊及所有相關鑒定資料一起帶走,回了她在外面暗自買的小公寓里。
秦嫣除了家里,在市里還有兩套小居室,一套是家人朋友都知道的,另一套便是只有她和嚴厲林小由莫非幾個人才知道的地方,比較隱秘。
秦嫣回到自個房子倒頭便睡,她在這里的住所很安全,就目前而言不用擔心被誰查到,況且剛才回來時也沒有人跟蹤。
秦嫣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起來,有楊教授給開了后門,她在品鑒的上班時間一向隨意,不用死死恪守著朝九晚五的規(guī)定。
所里還有點事沒處理完,秦嫣用過午餐后還是去了趟公司,因不用趕著上班,秦嫣也就慢悠悠地開著她那輛低調的大眾甲殼蟲去品鑒。
明面上她只是一個薪水一般的文物鑒定師,因此秦嫣也不敢開太過名貴的跑車,太招搖,也開不起。
臨近中午的馬路不算擁擠,但是一路上紅燈卻是不少,從秦嫣的住所到單位僅四十分鐘的車程秦嫣就停了好幾次紅燈,停下的次數多了,秦嫣心底就有些不耐起來,一只手握著方向盤,不耐地數著數字。
“叭”一聲短促的喇叭從身側響起,秦嫣下意識地循聲轉頭,神色微微地僵硬。
“陸先生?!彼┬χ蛄寺曊泻簟?br/>
陸仲謙的車子就停在隔壁車道里,正側頭望向這邊,陽光從車窗灑下,落在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上,帶了些柔和的暖意。
“秦小姐,好巧?!标懼僦t唇角往上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并沒有什么笑意。
秦嫣干笑著應了聲,“好巧?!?br/>
“才去上班嗎?”普普通通的招呼,秦嫣聽在耳里便帶了些深意。
秦嫣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不是?!?br/>
抬眸看到綠燈已亮起,沖他歉然一笑,“抱歉?!?br/>
踩下油門,往品鑒而去,無意往旁邊望了眼,卻發(fā)現陸仲謙的車子和她并排著,秦嫣望過去時陸仲謙也正好望過來,沖她勾起一個略帶著淡諷的笑,車子已經超過她的車子,往前融入車流中。
秦嫣沒在意,依然慢悠悠地開著她的甲殼蟲往品鑒而去,人還沒回到品鑒秦嫣手機就響了,秦嫣看著是陌生號碼,拿起手機便禮貌問道,“您好,請問哪位?”
“秦小姐,你果然沒存我號碼。”
低沉略熟的嗓音從手機那頭徐徐傳來。
秦嫣先是愣了愣,很快認出是陸仲謙的聲音來,想起他昨天特地在她手機里存了號碼,心里輕哧了聲,嘴里卻是充滿歉意,“不好意思,剛才一時有點忙,忘了?!?br/>
“沒關系。”陸仲謙淡淡應著,話鋒輕輕一轉,“還沒到單位?”
“對啊。”秦嫣下意識應道,應完便覺不對勁,“陸先生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想約秦小姐一起吃頓飯。”
秦嫣很歉然地道,“不好意思呢,今天下午有約了。”
“明天呢?”
“也有事?!?br/>
“后天呢?”
“沒時間呢?!?br/>
“大后天?”
“我要……”
“也有事是吧?”陸仲謙接下了她的話,“沒關系,開車注意安全?!?br/>
掛了電話。
他的大度反倒讓秦嫣覺得有些莫名。
秦嫣懷著各種復雜的心情把車子開回品鑒,然后在品鑒門口偌大的空地里,她遠遠便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銀灰色卡宴,額角不自覺地“突突”直跳。
下車時秦嫣不意外地看到了卡宴的主人,陸仲謙,他剛下車,一只手還扶在車門上,一只手插在褲兜里,挺拔的身影在陽光下有種說不出的瀟灑。
“你怎么會在這?”秦嫣問,覺得額角的跳動有點過分。
“路過。”陸仲謙淡應。
想到昨晚的事,秦嫣眼里忍不住帶了些戒慎,“陸先生總不會為了一頓晚餐專門跑我們單位來吧?!彼@面子也忒大了些。
陸仲謙只是往她望了眼,答得似是而非,“秦小姐覺得呢?
人卻是往品鑒大門里面走去,邊走邊道,“秦小姐,根據警方最新調查顯示,貴所涉嫌非法盜取HZ最近秋展失蹤的盤龍饕餮白玉尊,方便進去看看嗎?”
秦嫣面色微微一變,上前一步,和陸仲謙并肩而行,“陸先生,栽贓陷害是要吃官司的,而且,陸先生,請問您有什么權利私自搜查品鑒?”
一份蓋著市公安局大紅印章的搜查令輕飄飄地出現在她眼前。
陸仲謙晃了晃手中的搜查令,微微一笑,“秦小姐,這個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