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千柔語氣平淡:“十個人打我們倆個村子的人?”
王滿一噎。
他顛了顛手中的大刀,兩只腫泡眼不悅的瞇了瞇:
“只要有武器,我們殺人跟切雞一樣簡單!”
季千柔一笑而過。
“趕緊把草鞋換上吧,張嬸她們特意給你們做的,叫張嬸不高興,有什么后果你應(yīng)該比我清楚吧?”
王滿聞言,望了一眼舉著大鐵鍋神色緊繃的張嬸。
之前被敲的后腦勺仿佛在隱隱作痛。
季千柔已經(jīng)走掉,斜劉海小聲問王滿:“頭兒,那咱還造反嗎?”
“什么造反?我這叫東山再起?!?br/>
王滿給了斜劉海一巴掌,轉(zhuǎn)而把草鞋套上,左右看了看,非常合腳。
“這新鞋穿起來就是不一樣?!蓖鯘M上下蹦跶兩下。
他跟底下的人都不會編草鞋,可行路就沒有不廢鞋子的,所以這一路上的草鞋都是從尸體上扒下來的。
斜劉海笑容樸素燦然,“難怪之前張嬸找我用腳尺,原來是要給我們做鞋?!?br/>
聞言,王滿撇了下嘴角:
“馬賊當(dāng)前,就先放過他們一馬?!?br/>
“我這絕不是在為他們著想,只是動靜大了引來馬賊我們也不好脫身。”
斜劉海咧嘴一笑。
還未走遠(yuǎn)的季千柔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撩了撩頭發(fā):
一群憨貨。
隨著馬賊離河床越來越近,兩個村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fā)出一絲的聲音。
索性,馬賊只是途經(jīng),并未有停留的意思。
他們的身影漸漸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直至消失不見。
半蹲著的村長松了一口氣,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小野也跟著坐下來,幫村長捏腿。
村長推開他。
“所有人準(zhǔn)備起來,我們馬上離開這兒!”
徐國昌那邊也是一樣的決策。
雖說馬賊已經(jīng)離開了,但是誰又知道他們會不會去而復(fù)返?
沒必要去賭這個概率。
及早離開,走離馬賊最遠(yuǎn)的一條路才是上上之策。
其他人都在整頓,王滿帶著自己的弟兄們來將武器歸還。
“不想要了?”季千柔倒是對王滿刮目相看了。
這人一開始還滿口叫囂著要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但村子真正面對危機(jī)時,王滿并未做出攪亂局面的事情來,反倒為保護(hù)村子出力,更不要提事后主動上交武器。
王滿愛惜的摸了摸自己的大刀,“你愛要不要,不要我就不給了。”
“這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季千柔冷呵一聲,扭頭就走。
氣得王滿大臉扭曲。
“什么人!她囂張什么?。 ?br/>
斜劉海好脾氣的勸慰,“季娘子也是好意啊,她這是想把兵器都還給我們。”
不過斜劉海心中也有困惑,他小聲喃喃:“季娘子這樣做,就不怕我們……”反戈一擊,對村子里的人動手嗎?
王滿就站在他身邊,斜劉海說的話他自然也原封不動的聽見了。
王滿握緊大刀長舒了一口氣。
“走吧。”
孟離章作為護(hù)衛(wèi)隊的一員,時常與護(hù)衛(wèi)隊一起行動,他與護(hù)衛(wèi)隊稱兄道弟,但也清楚自己的本心。
他跟上季千柔,“季娘子,我有話要同你說?!?br/>
“說吧?!?br/>
“王滿他們天天喊著要造反,你把兵器還給他們,恐怕會給村子帶來危險?!?br/>
孟離章糾結(jié)的撓了撓頭。
他一方面覺得季千柔做得不對,但是一方面又覺得季千柔不可能做出不正確的事情來。
兩種截然不同的念頭讓孟離章心緒復(fù)雜。
季千柔反問孟離章,“王滿他們對你如何?”
孟離章回想片刻,“對我如同自家兄弟,平時也關(guān)照我與沫沫?!?br/>
“人心不在一張嘴,有的人心壞嘴甜,有的人心甜嘴壞。”
“是非好壞,你總該用心去看看?!?br/>
季千柔說著,回到自家棚車邊上。
季蕊與季深坐在棚車上等季千柔。
“娘,我們給你暖了位置!”季蕊杏眸瑩潤水亮,如寶石一般純粹美麗,飄蕩著暖意。
季千柔莞爾一笑,“娘今天不坐車了,娘想走走?!?br/>
棚車會阻擋季千柔對風(fēng)的感知。
這蒼茫夜色之中除了幽寂外,還隱藏了不少的危險。
季深爬下來走在季千柔的身邊。
季千柔看向他,季深垂下頭去,“我陪著娘?!?br/>
“那我也要!”季蕊蹦下來,像只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跳到季千柔另一側(cè),挽住季千柔的手。
季千柔左手季蕊,右手季深。
小孩子軟乎乎的手掌與單薄著在風(fēng)中飄蕩的奶香味讓季千柔心中一軟。
說起來。
兩小只也不喝奶,為什么還會有奶香味?
“宿主,你的行為違背了《與系統(tǒng)友好守則》,是會遭到譴責(zé)的行為!”系統(tǒng)冰冷的電子音中似乎充斥著憤怒的氣息。
啊咧,心神放松所以系統(tǒng)被放出來了?
季千柔抿了下唇角。
“說完了嗎?說完了繼續(xù)進(jìn)小黑屋?!?br/>
系統(tǒng):“……”
它為何會與這種黑心黑肺、冷血無情的宿主綁定啊。
“宿主,你們周圍危險環(huán)伺,沒有系統(tǒng)的幫助,你們的存活率將大幅度降低。”
“那又如何?”
季千柔神色如常。
系統(tǒng)啞炮了。
它所預(yù)想中的季千柔主動低頭的場面并沒有發(fā)生,這位經(jīng)歷了末世并且存活到最后的女性對于在荒年里生存并不感到驚慌。
應(yīng)當(dāng)說,系統(tǒng)感受到季千柔強(qiáng)烈的游刃有余。
事實也的確是如此。
從噩夢級別的末世本來到可以稱得上是有手就行的簡單生存本。
季千柔能不胸有成竹?
能放心的將武器歸還給王滿他們,除卻王滿幾人本性不壞的考慮外,還因為季千柔對于雙方之間武力值的估算。
簡單點來說,就是王滿幾個一起上都打不過季千柔一個人。
本質(zhì)在于戰(zhàn)五渣再搭配上加五點攻擊力的武器在攻擊力999的boss面前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
“我可以再做出讓步。”沉默許久,系統(tǒng)放棄了最初的演算即讓季千柔低頭認(rèn)錯。
季千柔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
“讓步多少?”
“我方承諾不率先使用損害宿主的手段,以平等互助為原則,擬提升宿主權(quán)限等級?!?br/>
“你這個話的意思是,我之前與你不是平等的?”
系統(tǒng):“……”
“不要在意這種細(xì)節(jié)?!?br/>
“不不,我就是一個吹毛求疵又錙銖必較的人啊,既然我們一開始的關(guān)系不平等,那往后就繼續(xù)不平等下去吧?!?br/>
還有這種好事?
系統(tǒng)的數(shù)據(jù)流都要興奮起來了。
可季千柔接下來的話如同無數(shù)病毒向它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