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最近這飯桌上,怎么不見狗肉呢?!?br/>
董元貴扒拉著桌子上的幾道菜,有蒸魚,有燒雞,甚至還有牛肉。
這在平常人家,那都是無法惦記的奢侈之物。
而董元貴卻沒有半點食欲,他想要吃狗肉。
管家為難對董元貴說道:“老爺,實在是沒有辦法啊,你也是知道的,這狗被皇軍嚴格管控,哪那么容易弄到狗肉啊。”
之前的時候,管家還能想辦法弄點病狗或者老死的狗對付一下董元貴。
可現在病狗和老死的狗,那都是稀罕貨色。
太原城這里,惦記狗肉的人,可不止董元貴一人。
每次有點狗肉流通在市上,都迅速被搶空。
董元貴一聽,雖然也理解管家的難處,知道這狗肉確確實實不好弄,但他還是表情嚴肅:“我不管,三天之內,這桌子上一定要有狗肉,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br/>
“是是是?!惫芗乙仓荒軕聛恚劣谀懿荒芨愕?,那只能看運氣了。
管家下去之后,董元貴沒吃幾口飯,管家又急匆匆的過來了,跟董元貴說道:“老爺,有訪客到。”
“我不是說了么,今天不見任何訪客?!倍F沒有吃到狗肉,心情不好。
“對方是自稱叫鐘云鶴?!惫芗艺f。
“鐘云鶴?”董元貴一聽,立刻就想起來鐘澤。
這個鐘澤親手殺死了馬文凱,董元貴的心里可堵著氣呢。
鐘澤這小子本事不小,居然還能夠混到太原來。
董元貴想要借助特高課的關系把這小子給弄了,結果也讓這小子給化險為夷。
這小子現在混進了太原兵工廠,親自在兵工廠長岡本次平的面前改良了九十六輕機槍的細節(jié),很得兵工廠那邊的器重。
如此一來,董元貴也只能熄滅心中的怒火。
動皇軍的兵工設計人才,這跟找死沒有什么區(qū)別。
而現在,鐘云鶴上門了,莫不是要替他兒子鐘澤……也不對吧。
自己買通特高課的人,這事情做的很隱蔽,鐘澤本人估計都不知道,鐘云鶴能知道?
于是,董元貴狐疑詢問道:“這鐘云鶴是來問罪的,還是……”
“老爺,他提著禮品,看上去像是來賠禮道歉。”管家說。
賠禮道歉?
董元貴一聽,稍微一沉思,便是道:“把人領進來吧。”
董元貴能夠在太原這邊混開,坐上太原治安大隊長的位置,也是不簡單的人。
冤家宜解不宜結,他現在已經徹底無法動鐘澤了。
相反,鐘澤深得兵工廠的器重,他又年輕,前途無量。
跟這樣的人,能夠早點把恩怨解決了,對以后也是有好處的。
對于馬文凱被鐘澤親自殺了,殺了就殺了吧,人死也不能復生啊。
很快,鐘云鶴就提著禮品進來了,面帶笑容:“董大隊長,要進你這家門,想要見到你,還真是不容易啊。”
門外的訪客,不止鐘云鶴一人,還有其他人。
畢竟,董元貴現在身居太原治安大隊長一職,想要攀關系拉交情的人不少。
董元貴把管家屏退了,故作狐疑對鐘云鶴說道:“你是鐘澤的父親?”
“我是鐘澤的父親鐘云鶴。”鐘云鶴把禮品放下了,朝著董元貴道歉:“董大隊長,實在是抱歉啊,是我鐘云鶴教子無方,在23號中轉站……”
鐘云鶴的話沒有說完,董元貴就故作大度打斷了:“鐘團長,過去的事情就不提了,這事情也不能全怪鐘澤,我那侄子,本身就不是個什么東西?!?br/>
“董大隊長,你可真是宰相肚里能撐船啊?!辩娫弃Q一聽,連忙假裝稱贊,心中暗罵,你個狗東西,暗地里買通特高課的人要整老三,現在果然裝個沒事人一樣。
“鐘團長,我也得恭喜你啊?!倍F道,“第四旅團那邊的戰(zhàn)斗,我聽說了,你鐘團長帶著隊伍能夠在兩萬皇協軍隊伍里面獨善其身,還能夠策應第四旅團脫身,鐘團長的能力不一般啊。還有你兒子鐘澤,現在深得太原兵工廠的器重,你們父子二人都是如日中天啊?!?br/>
咱家老三混到太原兵工廠了?
鐘云鶴心中立刻一愣,這個老三可還沒有跟他說呢。
如果老三真的在太原兵工廠了,那他是怎么知道絕密信息,回來教他鐘云鶴怎么在戰(zhàn)場保命和立功呢。
不過,鐘云鶴很快還是就壓下了這茬。
心中的狐疑,回去再慢慢問老三。
鐘云鶴的心中,對老三這仕途也更加滿意。
兵工廠,那是絕對穩(wěn)固安全的地方啊,咱家這老三,可真會挑地方。
以后啊,咱老鐘家還真不擔心絕后了,哈哈哈。
鐘云鶴故作謙虛對董元貴道:“謝謝董大隊長的夸獎,跟你董大隊長,肯定還是不能比,你現在已經是太原治安大隊長了,說不定什么時候,我還需要董大隊長你照應照應呢。”
“哈哈哈?!倍F笑了,“鐘團長父子二人都前途無量,我們提前交個朋友。”
……
在鐘云鶴和董元貴兩人交談的時候,董元貴的管家這里,突然有下人跑過來,對著管家說道:“管家,市面上又出現了一批狗肉?!?br/>
“什么,又有狗肉了嗎?”管家一聽,登時就神色一振。
剛剛吃飯的時候,老爺董元貴都還在念叨三天之內必須要有狗肉呢。
這么快,老天爺顯靈了嗎?
“有好些個買家都在搶,但對方這一次是競價,誰給的錢多,就賣給誰……”這下人話沒有說完。
管家就打斷了:“走走走,馬上帶我去,這批狗肉我要定了?!?br/>
管家跟著下人急匆匆離去。
董元貴和鐘云鶴交談甚歡,雙方甚至都開始稱兄道弟了。
最后,鐘云鶴要告辭了,董元貴還親自送鐘云鶴出門。
這一出門,正好就遇著管家提著狗肉回來。
“老爺,你看,好東西,狗肉給你弄到了?!惫芗倚χ?。
“哈哈哈,辦的不錯,趕緊給我弄出來?!倍F哈哈大笑。
“是?!惫芗姨嶂啡膺B忙進去了。
猶如吳澤所料一樣,他沒有告訴鐘云鶴狗肉一事,對于這狗肉,鐘云鶴也根本都不在意。
鐘云鶴對董元貴拱手:“董大隊長,我們回見?!?br/>
“回見。”董元貴對鐘云鶴招呼完畢,立刻就踩著小碎步笑嘻嘻的回去等著吃狗肉了。
鐘云鶴從董元貴家離開,來到了吳澤居住的地方。
一見著吳澤,鐘云鶴就在罵:“董元貴這老東西,佯裝著跟他攀交情,真是夠累的。”
“你在董元貴的家里,可曾看見狗肉了?”吳澤問道。
“狗肉?”鐘云鶴有些愣神,咱現在跟老三罵董元貴呢,你老三扯什么狗肉啊。
“你就說你有沒有在董元貴家里看見狗肉?”吳澤再次問了一遍。
鐘云鶴感覺吳澤不是無的放矢,這狗肉可能是什么重要的線索吧,于是他點著頭了:“看見了,我看見了啊,我跟董元貴那老家伙瞎扯完了,他送我出門,剛好他的管家提著狗肉進門了。董元貴看見這狗肉,眼睛都在放光,估計是他好這口吧,怎么的,莫不是這狗肉有什么問題?”
“這狗肉,就是送董元貴上路的催命符?!眳菨傻溃巴瑫r,這狗肉也……”
“這狗肉是你弄過去的,你在里面下毒了?”鐘云鶴忍不住打斷了。
“下毒這種下三濫的低級招數,你覺得我會做嗎!”吳澤一本正經說道,“這是渡邊的狗?!?br/>
渡邊的狗?
鐘云鶴一聽,想起來渡邊這個人,眼睛瞬間瞪大,看著吳澤,聲音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老三,你說的這個渡邊,別是第一軍司令部的那個渡邊吧??”
鐘云鶴的心中,瞬間猶如排山倒海一樣震驚。
老三這是吃了豹子膽嗎?他敢去搞渡邊的狗?!
渡邊,那可是第一軍司令官主宰皇協軍生殺大權的鬼子高官啊。
哪怕鐘云鶴在第四旅團那邊立了功,得罪了渡邊,人家一句話就可以誅滅鐘云鶴滿門九族。
“是的,就是這個司令部的渡邊?!眳菨牲c著頭。
“老三,你這是闖禍了啊,你闖禍了啊。”鐘云鶴瞬間都跳了起來,捶胸頓足,“你怎么能干這樣的事情啊,你要整董元貴,你竟然敢動渡邊太君的狗,你這是招禍啊……”
吳澤打斷了鐘云鶴:“我什么時候說我動了渡邊太君的狗!”
鐘云鶴一聽,懵逼了一下,看著吳澤:“你,你,你沒有弄渡邊太君的狗?”
“沒有啊,我沒有動啊,我難道不知道,動了渡邊太君的狗,那是死……”吳澤胡說八道。
“那你沒有弄渡邊太君的狗,那你怎么知道董元貴管家弄回來的狗肉是渡邊太君的狗?”鐘云鶴打斷了。
“我不弄渡邊太君的狗,我就不能從其他渠道得知這狗肉的來援了嗎?”吳澤辯解道。
“也是,也是。”聽吳澤這樣一說,鐘云鶴醒悟點著頭,是他太緊張了,想岔了。
吳澤繼續(xù)道:“接下來,就需要你去跟渡邊接觸,只要渡邊知道董元貴吃了他的狗,董元貴決計落不了好。與此同時,你也相當于幫渡邊找著了狗,他應該會獎勵你,你可以趁機提要求,調防太原這邊來?!?br/>
鐘云鶴一聽,喜上眉梢:“不錯,哈哈,不錯,老三你這一招簡直絕了啊,又能夠除掉董元貴,還能夠把咱弄過來?!?br/>
想起了什么,鐘云鶴又問道:“老三,你怎么就知道這董元貴管家搞回來的狗,是渡邊太君的狗?”
“老家伙,要在太原這邊混,肯定得有后臺啊。有后臺,那就可以有足夠的信息渠道來源?!眳菨缮裆衩孛貙︾娫弃Q道。
“你在太原這邊的后臺是誰?”鐘云鶴一聽,倒是不疑。
一般人哪怕有本事,想要來太原混,沒有后臺,那也是不好弄的。
甚至鐘云鶴也大概是明白了過來,老三在太原兵工廠,卻能夠有機密消息來源,及時來第四旅團教他,可能也跟這個后臺有關系。
“老家伙,有些東西你還是不要問了,知道了,對你我都沒有好處?!眳菨稍俅紊裆衩孛亍?br/>
“行吧,行吧,我不問了?!辩娫弃Q倒也不繼續(xù)問下去了,看著吳澤:“那我現在去找渡邊檢舉?到時候董元貴正在吃狗肉的時候,順便抓他一個現形?”
“不,你不能直接去找渡邊檢舉?!眳菨蓳u著頭,肅穆道,“你得把此事做成一個偶然事件,你要記住,你根本就不知道董元貴那邊弄回來的狗肉來自渡邊的狗,你只是去董元貴家里賠禮道歉,你是為了我的仕途,你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出門的時候,偶然遇著董元貴的管家弄回了狗肉,你也沒有放心上。然后你偶然遇著憲兵隊在調查渡邊的狗被偷盜,你就順便給憲兵隊提個線索……”
吳澤已經知道了,渡邊不可能讓特高課給他找狗。
但渡邊身居高位,讓幾個鬼子憲兵帶著一些人手找狗,這個還是沒有問題。
吳澤的話沒有說完,鐘云鶴就點著頭:“行行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br/>
能夠混為皇協軍團長,鐘云鶴也不是傻子,吳澤都這樣說了,他豈能不明白其中的門道。
“行吧,你現在就去逛街吧,理由是你想要買點太原這邊的土特產帶回去。”吳澤道,“憲兵隊在獸醫(yī)診所那邊查案?!?br/>
“好的,我知道了?!辩娫弃Q點著頭,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是出門了。
……
獸醫(yī)診所這邊。
渡邊暫時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他親自過來獸醫(yī)診所了。
鬼子獸醫(yī)的臉,又浮腫的更加厲害。
在渡邊面前,鬼子獸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大氣不敢喘,心中真是恨死了偷狗賊。
渡邊親自檢查了一下現場,也沒什么收獲,離開前最后給獸醫(yī)施加壓力。
逛到這里的鐘云鶴,正好聽見渡邊威脅獸醫(yī)的話:“我告訴你,天黑之前,你要是找不到我被偷的狗,我把你發(fā)配到勞工營去!”
鬼子獸醫(yī)滿臉苦澀。
渡邊剛一邁步,提著土特產的鐘云鶴就試探性上前:“渡邊太君,我剛聽你說,你的狗被偷了嗎?”
“怎么的,你有線索?”渡邊看這鐘云鶴有些眼熟,一時間想不起來,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主要在找狗上面,就沒有仔細去想眼前的人是誰。
“有人偷狗,那肯定就有人吃?!辩娫弃Q說道,“我不久之前去治安大隊長董元貴的家里做客……”
鐘云鶴的話沒有說完,渡邊劈頭打斷了,唾沫星子噴到了鐘云鶴的臉上:“你在董元貴家里看見他吃狗肉了嗎!”
對于董元貴,渡邊那是一邊都不陌生,董元貴能夠被提拔為治安大隊長,還是渡邊提拔的。
對于董元貴喜好吃狗肉一事兒,渡邊也是知道的。
畢竟,渡邊也喜好吃狗肉,董元貴也還經常給他送。
現在,黑市上狗肉基本上都匿跡了,董元貴這時候還能夠搞到狗肉的話……渡邊心中立刻就有強烈不詳。
“我離開董元貴家門口的時候,正好見著他管家弄了些狗肉回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鐘云鶴話沒有說完。
渡邊已經大吼道:“馬上去董元貴家,把軍犬牽過去!”
為了尋覓偷狗賊留下來的線索,渡邊利用職務之便牽了一條軍犬過來。
一行人,立刻急匆匆趕向董元貴家的方向,就連鬼子獸醫(yī)都跟隨了過去。
還不知道大難即將臨頭的董元貴,這時候正在家里細細品嘗剛剛烹煮出來的紅燒狗肉。
“哈哈哈,香啊,香啊,真是太香啦。”董元貴夾了一小塊狗肉放在嘴里細細的品嘗,滿臉的陶醉之色。
太久沒有吃到狗肉了,現在這美味簡直讓人渾身都舒坦。
管家在一邊笑著:“老爺,剩下的狗肉,要不要給渡邊太君送點過去?”
渡邊也喜好吃狗肉,這個管家也是知道的。
每次弄到了狗肉,董元貴都給渡邊送了些。
“那當然要送的,沒有渡邊太君,就沒有我的今天……”董元貴的話沒有說完。
突然,大門口那邊傳來了劇烈的騷動,還有狗的狂吠聲音。
“怎么回事,大門口那邊……”董元貴還不知道禍事臨頭,朝著大門口那邊怒喊,“是哪個王八羔子吃了豹子膽,趕在老子大門口鬧事!”
“老爺,老爺,不好了,是渡邊太君親自過來了?!毕氯藗兙o張跑來匯報。
“渡邊太君過來了?”董元貴一聽,那是無比懵逼的,最近他也沒有犯錯啊,渡邊太君這是氣勢洶洶過來干啥?
在董元貴蒙神之中,渡邊牽著軍犬進來了,軍犬在門口的時候,就叫的很厲害。
這顯然是聞著了渡邊之狗的味道。
而軍犬進來屋里,聞著桌子上狗肉的味道,軍犬叫的更加激烈了。
見狀,渡邊的表情黑的更加嚇人。
董元貴這個狗東西,他竟然真的是在吃自己的狗!
渡邊走到飯桌邊上,看著碗里的狗肉,他的心都在滴血:櫻兒,我的櫻兒,我的櫻兒,你死的好慘!
董元貴這時候并不知道渡邊的狗丟了,他吃的就是渡邊的狗,見著渡邊直接湊桌子上邊上,目光只盯著狗肉,渡邊悲痛欲絕,董元貴還以為渡邊也是因為太久沒有吃狗肉而無比激動,董元貴連忙殷切給渡邊遞了雙筷子:“渡邊太君……”
“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