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漸漸收起了笑容,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
旁邊的大律師立刻起身,讓開了位置。
“來,來這里坐。”陳先生笑看著汪彬。
汪彬輕聲“啊”了一聲,看著其他兩人,見兩人也跟著陳先生笑著給汪彬讓位。
他思索一瞬后,立刻弓著身子,走到靠近陳先生的位置,卻手足無措地不敢有下一步的動作。
陳先生笑道:“你們看,這小子跟你們當年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一模一樣?!?br/>
汪彬不敢多說話,只是笑著躬身點頭。
剛剛給汪彬讓位置的律師笑道:“是啊,陳先生,您對后輩還是這么好?!?br/>
“怎么說?”陳先生一邊說著,一邊抬抬手,示意眾人坐下。
眾人哪里敢直接坐,都是瞪著陳先生先坐下之后,才慢慢坐下來。
剛剛說話的律師開口道:“當年我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您也是讓我坐在您的身邊,那次以后,我對您的印象完全就是紳士的樣子,您人好,對我們大家都好?!?br/>
陳先生笑著低頭感嘆道:“時間久了......我也老了.....”
“您不老,我們很多事情還要仰仗您呢?!闭f話的是另一個律師。
汪彬一直配著笑臉,不說話。
因為在赴宴之前,剛剛給他讓位置的師哥就提醒過他,沒有必要的話,一定要少說話。
就像現(xiàn)在這樣,其實汪彬覺得很是尷尬。
他的全身都在發(fā)麻,因為在他的印象里,陳先生并不是眼前的樣子。
三人幾句寒暄過后,終于想起了旁邊的汪彬。
陳先生轉(zhuǎn)頭看向汪彬,一只手搭在汪彬的肩膀上。
“陳先生.....”汪彬不敢看陳先生的眼睛。
陳先生倒也不在意,拍了兩下汪彬的肩膀:“王強的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汪彬聽到陳先生終于準備說正事了,慌忙站起身,躬身對陳先生說道:“王強很快會被放出來,不會被提訴的。”
“哦?”陳先生笑道,“聽說那個叫什么......”
陳先生一邊說話,一邊回頭詢問一般看向旁邊的人。
一旁的人立刻回話道:“韓延宇?!?br/>
“對,”陳先生回過頭,繼續(xù)對汪彬說道,“韓延宇,聽說那個韓延宇好像對王強的事勢在必得?!?br/>
汪彬笑笑:“我了解那個人,當初在大學的時候,我們就是同學,他并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強,不過是個紙老虎罷了?!?br/>
陳先生搖搖頭:“不要這么輕敵,年輕人。”說著,陳先生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汪彬和旁邊的兩個律師也都不敢再笑。
汪彬抬頭,見對面的律師狠狠地瞪了汪彬一眼。
汪彬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么,嚇得低下頭。
陳先生對旁邊的人伸手。
很快,一張黑色的銀行卡被放在陳先生的手中。
“王強的事,你做得不錯,”陳先生將手中的卡遞到汪彬的面前,“這是你應(yīng)得的,拿著吧。”
汪彬怯生生的不敢動,抬頭看向之前給自己交代話的律師師兄。
師兄對他點點頭,他才咧著嘴笑著:“謝謝陳先生?!?br/>
陳先生嗯了一聲,抬手給汪彬倒茶。
汪彬嚇得趕緊站起身來:“陳先生?!?br/>
陳先生點頭道:“以后,還需要汪律師多多幫忙?!?br/>
“不敢不敢......多謝陳先生提攜?!边@句話是汪彬從腦子里蹦出來的話,卻再次遭到旁邊師兄的白眼。
汪彬得起全身都已經(jīng)麻了,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么。
陳先生并不在意,對汪彬舉杯道:“提攜談不上,我們根本就不在同一條線上,哪里來的提攜?我一個生意人,自然需要律師幫忙,萬一在生意場上,有了些小摩擦的話,還需要你們幫忙處理?!?br/>
汪彬這次學乖了,不多說話,只點點頭。
那天晚上,從飯店出來,汪彬都不記得當天的晚飯到底吃了什么,甚至不記得當天到底有沒有傳說中美味的生魚片。
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后來聽讓位的師兄告訴他,很多人第一次見到陳先生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狀態(tài),無一例外。
或許是陳先生本身氣場太足,讓人不自覺地害怕。
再后來,汪彬接到師兄的電話,稱,讓汪彬繼續(xù)盯著韓延宇,如果有任何情況,及時向這個律師師兄說就行。
汪彬心想,這一次,算不算是徹底進入了陳先生的團隊。
以后,平步青云的事就應(yīng)該很快就要來了.....
想到這里,汪彬不免覺得高興。
偌大的別墅院子里。
陳先生躺在躺椅上,喝著茶,兩條杜賓靠在他的腳邊,溫順的樣子。
陳先生瞇著眼睛,下意識地用手撫摸著靠近自己的那條狗的頭。
狗舒服地瞇著眼睛,哈哈地流著口水。
將汪彬引薦給陳先生的那名中年律師弓著身子走進來,看到那兩條狗的時候,下意識地向旁邊躲了躲。
陳先生的身后,站著一看就精明能干的女秘書和一名干凈干練的男助理。
兩人見了那名律師進來,對視一眼,助理上前,將他攔下來:“蘇律師今天來有什么事?”
蘇律師恭敬地笑笑:“關(guān)于王強的事,想跟先生匯報一下?!?br/>
“讓他進來?!标愊壬[著眼睛,無所謂的樣子看向?qū)γ娴奶K律師。
蘇律師聽到召喚,慌忙笑著上前:“陳先生?!?br/>
陳先生只是隨手一抬手:“喝茶。”
女秘書幫蘇律師也倒上茶水,但是蘇律師根本就不敢喝,只是用手指碰了一下,恭敬點頭后,主動開口。
“陳先生,王強今天就會被放出來?!?br/>
靜靜地等待著。
陳先生一直沒有說話,腳邊的狗哈赤哈赤的聲音,顯得更加明顯。
蘇律師正要繼續(xù)說話,被旁邊的女秘書用眼神阻止。
半晌后,陳先生才徹底睜開眼睛,右手邊,放著一盒黑白棋,他從玉質(zhì)棋盒里拿出一顆黑子,捏在手上。
透明的黑子在日光下閃爍著灼灼其華的光芒。
“陳先生.....”
蘇律師已經(jīng)等了太久,見陳先生手里拿著棋子,卻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恍惚間,開口。
對面的陳先生終于開口道:“沒有用的棋子,留著干什么呢?該扔的棋就得扔掉,留著干什么呢?免生事端。”
說罷,將手中的黑子直接扔進了垃圾桶里。
蘇律師立刻會意,點頭道:“是,是.....我這就去辦......”
蘇律師剛要離開,陳先生又將他叫住:“等一下?!?br/>
蘇律師慌忙轉(zhuǎn)身:“陳先生?!?br/>
陳先生慢慢悠悠地從椅子上起來,身邊的女秘書立刻上前,將陳先生扶起來。
“我又沒老,扶我干什么?”陳先生笑著說道。
女秘書也跟著笑笑:“是,您還年輕?!?br/>
陳先生低頭思索的樣子,走到對面的蘇律師面前:“那個韓延宇......”
“您想怎么處理?”蘇律師立刻接話道,“我調(diào)查過了,他就是個沒有后臺的檢察官,雖然身邊是有人保護,但是,想要偷偷處理掉的話,一點問題都沒有,很好解決?!?br/>
一連串的話說完,陳先生笑出聲來,深吸一口氣,重新拍了拍蘇律師的肩膀,不再說話,轉(zhuǎn)身離開。
蘇律師身子一僵,不明白陳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剛要叫陳先生。
女秘書攔在蘇律師的身前,一臉鄙視得對蘇律師說道:“蘇律師,你話太多了。”
“我.....我只是想要幫先生分憂。”蘇律師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低著頭,“那先生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女秘書白了蘇律師一眼:“告訴汪彬,不要再動韓延宇?!?br/>
說罷,女秘書直接轉(zhuǎn)身離開。
蘇律師站在原地,半晌沒有思考明白陳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汪彬家客廳。
他不解得從沙發(fā)上站起來:“不要動他?”
蘇律師慵懶得對汪彬擺擺手:“坐下坐下,慌什么!”
汪彬憤怒得咬著牙:“他韓延宇算什么東西,跟先生對著干,也能得到庇護?他憑什么?”
蘇律師嗤笑一聲:“可能在先生看來,這個韓延宇和不能掀起什么風浪,所以也就無所謂了,是不是?”
“話是這么說,但是,我總覺得好像哪有有點不太對勁?!?br/>
汪彬怎么都不明白,韓延宇已經(jīng)這樣了,為什么陳先生都不生氣,甚至還要保他。
這讓他更加憎恨韓延宇。
“不過話說回來,聽說你在學校的時候,就一直跟韓延宇對著干,為什么?”蘇律師問道。
汪彬似乎想起什么一般,瞇著眼睛:“他?拿了不該拿得東西!”
“什么?”
汪彬似乎在回憶的樣子,半晌后,才慢慢開口:“當年,王教授的學生,應(yīng)該是我!而不是他這個落魄的窮小子!”
“王教授?你是說每年只要一個研究生的那個王教授?”
汪彬用力捏住水杯:“我家里人不知道塞了多少錢,想要打通這條路,結(jié)果到最后公布結(jié)果的時候,入選王教授名下的竟然會是他!一個孤兒,一個沒有后臺有沒有錢的孤兒,他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