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勒慌忙閃過墻角,得虧他事前觀察過地形,特意在墻角一側(cè)打電話,以防情況有變,他好迅速轉(zhuǎn)移隱蔽。
可惜,腳步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余勒自感有什么鋒利的東西狠狠擦著他的后背飛了過去,他的衣服,像紙一樣脆弱地被撕開。
萬幸啊,只是擦著皮肉,算不上真的受傷。
不敢再接電話,但也沒有掛斷電話。
余勒將手機黑屏,全神貫注,投入到逃跑的偉大運動中。
月黑風(fēng)高夜。停工又遠離市區(qū)的工廠一片漆黑。
余勒所在的位置,是個半敞開的空間。堆了很多木料,大概是預(yù)備做成品運輸時的外箱用的。
余勒根據(jù)散彈飛過的觸感判斷,殺手來自左后方。
他第一時間向左躲閃,對方如果夠冷靜,應(yīng)該反方向圍截他;如果僅憑本能,則會順方向尾巴他。他該猜對方聰明冷靜還是見血就興奮的無腦獵殺者
殺住腳,徒手攀上木板,凌空將自己吊起,手拉腳蹬,余勒三兩下爬上4米高的板垛。隨即,貓身躬著,仔細捕捉細微的聲音變化。
了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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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背卻不由發(fā)緊,緊到幾乎無法呼吸。余勒沒來及多想,順勢又滑下板垛。
果不其然,幾乎在他離開的同時,板垛上方,傳來了散彈劃破空氣的輕微呼嘯聲。
余勒心中明了,至少有2位追捕他的人。
這兩個人應(yīng)當(dāng)戴著夜視鏡。遺憾,他到底是大意了,理應(yīng)想到夜探工廠,應(yīng)該將抽屜里的那副熱成像眼鏡帶來
正在余勒惶惶然不知所措之際,頂棚上的條狀ed燈忽然亮了
這顯然在追捕者的意料之外。
余勒眼尖,果然看到戴著夜視鏡的小胖正仰天往上看,同時,他罵罵咧咧,似乎在問是誰開了燈。
不出半分鐘,整個半敞空間又重新陷入黑暗。但是余勒已經(jīng)不似剛才那么迷茫。他本就來過工廠,短暫的照明,喚醒了他心中的地圖。
余勒做好沖刺的準備,擬向工廠更深處的倉庫飛奔過去。
休工階段的工廠,倉庫的門窗一定是緊鎖的。
而余勒之所以仍舊奔倉庫而去,是記起那里有間衛(wèi)生間,衛(wèi)生間里有間放打掃衛(wèi)生用具的小隔間,背后有塊松動的三合板,而那板的后面就是倉庫。這時他機緣巧合下知道的。
要是他能利用占到的先機,再給師傅打個求救電話,就再好不過了。退一步說,要是手機壞了,沒法打這通確認師傅是否知道他在工廠的電話,他還可以用倉庫保管員辦公桌上的座機。
幾乎是被散彈在屁股后面追著,余勒用他能跑出的最快速度,彎彎繞繞,迷惑敵人他的去向,最終一頭扎進了衛(wèi)生間。
“媽蛋那里5天沒人打掃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大叫。居然是女聲。
“一起進”小胖的聲音。
“我拒絕人屎尿使我嘔吐”
“快點兒出了事你兜得住”
外面爭吵推讓間,余勒已經(jīng)松動了三合板。他穩(wěn)住勁兒,由著力氣拉開一個容身的縫隙,緩緩擠了進去。
馬上就要完美成功了,一把掃帚被推動,“吧嗒”歪掉。
不遠處,用腳踢開衛(wèi)生間隔間門的聲音陡然停住。
“什么聲音”女聲問。
“哪兒”
“閉嘴聽”
“什么都沒有聽到最后一扇隔間門了,你踹還是我踹”小胖的聲音,猶如往常盛著笑意。
“踹你妹直接來一發(fā)”
子彈上膛的聲音。
扣動扳機的聲音。
噼里啪啦散彈粒子嵌入木門的聲音。
余勒抽出木板與墻縫隙中的手指,躡手躡腳,往倉庫深處走去。
“嘩撲通”
才走出十幾米,身后忽然傳來大動靜。即使看不見,余勒也能聞到撲地而起的粉塵味兒。很顯然,小胖和他暴脾氣的女伴發(fā)現(xiàn)最后一間隔間也空無一人時,不約而同將目光集中到工具間。
前后只花了半分鐘,兩位追捕者就合力踹倒了三合板墻。
余勒只得將才從口袋拿出的手機再放回去。幸好手機因為被散彈射擊到而有些接觸不良,剛才沒有亮屏,不然,豈不是為敵人指明了坐標
余勒想著,上次來工廠,倉促之間忘了問這是原材料倉庫,還是成品倉庫了。只怕不管是原材料,還是成品,都相當(dāng)危險。唯念身后的那倆,顧及點自己的性命,不要在倉庫里胡亂掃射。
余勒不敢妄動,借著一塊鋼結(jié)構(gòu)的物件遮身,豎耳傾聽。
對方一時間有些躊躇。
雙方進入微妙的僵持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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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漸漸有些小了。
肖剛的心卻更加煩躁了。他是這樣,一向不及金線鎮(zhèn)靜。也許正是因為金線身上擁有他不具備的品質(zhì),這么多年來,他才始終對她恩寵有加。
他們已經(jīng)換過一輛車。
之前的那輛出租車重新??吭诼愤?,坐在飯店包間里的那位真正的出租車司機還沒有從下過藥的醉酒中醒過來,幸福的呼嚕聲打得正暢快淋漓。
肖剛將昏迷中的成辛與ada分別抱起,塞進一輛新的租來的車中。輪到抱ada時,肖剛簡直憤怒了,這不是坑他的瘸腿嘛什么女人長這么結(jié)實,肉跟鐵似的,死沉死沉。
沒空抱怨,更沒空發(fā)火。
肖剛憋著氣,回飯店將鑰匙偷偷掛回司機的腰間。出了24小時飯店的門,忍不住將戴了一路的橡膠手套摘下來。
金線手中拿的是從出租車車椅上取下的披巾與坐墊布,見剛哥似乎要將手中的一次性手套隨手扔掉,忙出言阻止“別啊,丟也要丟車上嘛?!?br/>
肖剛沒好氣地看她一眼,卻聽話地帶上了車,解氣一般擲到了ada身上。
金線坐上副駕駛“等晚些時候開到偏僻的地方,我們倆再一起把那個叫ada的來路不明的女人弄到駕駛位置上,老天保佑她有駕照?!?br/>
肖剛像是聽到好笑的笑話“有駕照能保佑她睡著了也能開好車”
金線見剛哥終于“陰轉(zhuǎn)晴”,心情也雀躍起來“至少我們制造出來的車禍看起來不那么怪異啊。好過從沒有摸過車的人坐在駕駛位上嘛?!?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