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柏樹林是荒郊野外的一處山頭,方圓差不多有一百多公里,山上到處都是小墳堆,墳堆外隨處可見散落的皚皚白骨,雖然有阿炳跟在我身旁,我還是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
天眼看就要黑下來了,按照他們這個搜山的進度,恐怕不到半夜也搜不完這整座山頭。更讓我恐懼的是,這個山頭似乎離紫竹林那個陰暗的洞穴入口并不遠,萬一他們招來了女鬼小媚,那就慘了。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我細小的動作沒有逃過阿炳的眼睛,他狐疑的問道,“你在想什么?”。
“沒……沒有啊……,我是在想虎子的墳堆和尸體為何會不翼而飛……”,我緊張的答道。
正行走間,我的肚子忽然痛了起來,想大便?!鞍ミ?!”一聲我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阿炳叫道,“你怎么了?”。
“阿炳大哥,我內(nèi)急,想要大便……哎呦,我忍不住了……”,說完我捂著肚子就朝樹林的一側(cè)跑。
阿炳追了上來,說道,“小子,你別跑,如果要大便就在我的面前大便!”。
他娘的,這個阿炳還真的是如影隨形啊……我沒有停住腳步,叫道:“阿炳大哥,有人在面前,我大便不出來……再說,你難道就不怕臭嗎?”。
阿炳聽我這么一說,停住了腳步,兇狠的罵道,“小子,你千萬不要?;^,如果膽敢逃跑的話,信不信我將你大卸八塊,扔在這荒山野嶺喂狼?”。
“信……信……,我怎么不信……哎呦,阿炳大哥,我忍不住了……”,我一邊回答一邊在一堆荊棘叢后蹲了下來,用手晃動著擋在身前的荊棘叫道,“阿炳大哥,你放心,我不會逃跑的,只要你看到這荊棘叢一直在動,就說明我還在這后面,這下,你總放心了吧?”。
阿炳遠遠地冷哼一聲沒有說話,但我知道他一定在遠處盯著我。
這個阿炳如此的怕我逃走,肯定是虎子的身上有什么重要的東西,他在擔心虎子將東西交給了我。
只是,虎子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東西直得他們這樣在乎?我有些后悔,當時為何只顧著傷心而沒有仔細檢查虎子的尸體。
幾分鐘后,我心驚肉跳的回到阿炳的身邊,強笑道,“阿炳大哥,你看,這人有三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阿炳冷冷的打量了我一眼,哼了一聲,“你千萬別跟我?;^,否則你是怎么死的都不會知道!”。
“那是,那是……不敢……不敢……”,我畢恭畢敬的回答。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柏樹林里伸手不見五指,在山頭的遠處陸陸續(xù)續(xù)亮起了幾個火把,那是在搜山的幾個精壯漢子燃起了火把。
阿炳帶著我在一個相對比較空曠的地方燃起了一堆火坐了下來,吧唧吧唧的在抽著煙,黑夜下的柏樹林子安靜得可怕,除了熊熊燃燒的大火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就只剩下我們兩個的呼吸和心跳。
這樣安靜的環(huán)境下又是黑夜,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陰暗潮汐的山洞女鬼小媚來!
不知道這個阿炳跟著善惡難分的李老師,到底怕不怕鬼?
我心中一動,偷偷地望了一眼阿炳,低聲問道,“阿炳大哥,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阿炳條件反射似的猛地站了起來,向四周看了看低聲吼道,“你在胡說什么?這世界上哪里會有什么鬼?”。
呵呵,看來他雖然跟在李老師的身邊,卻根本沒學(xué)到李老師的半點法術(shù),明顯在害怕,忽然我有了一種從來未有過的快感,在心里冷笑一聲,繼續(xù)說道,“阿炳大哥,我跟你說啊,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科學(xué)都解釋不了,我就遇上很多的怪事,無論你相信還是不相信,這些怪事都客觀存在。而且,我白天在雜貨鋪說的話都是真的,這世界上真的有鬼!”。
阿炳驚恐的眼神再次向我看來,罵道,“小子,你在胡說什么?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你趕快給我閉嘴!”。
他要我閉嘴我偏不閉嘴,最好是把他嚇跑,那我就可以脫身了。我假裝笑了笑,“阿炳大哥,想不到你也怕鬼???”。
阿炳嘴硬,“我怕什么鬼?常言說得好,人有三分怕鬼,鬼有七分怕人!你炳爺我渾身殺氣,見鬼殺鬼,遇神殺神!”。
他的身軀顫抖了一下,一雙小眼睛又往四周看了一番。
嚇到他了,我心中得意,笑道,“阿炳大哥,我跟你說,這鬼其實無處不在,只不過我們看不到罷了,但是它們卻能夠看到我們。你看這柏樹林里到處都是墳堆尸骨,我想一定會有很多鬼吧……”。
阿炳驚叫起來,“不要說了,再說我就把你的舌頭給割下來!”。
我本想再嚇一嚇他,但看他那兇神惡煞的樣子又不敢了,擔心他惱羞成怒之下真會割下我的舌頭。
有個時候人比鬼更可怕。
我不敢做聲了,但心里一直有個疑團,虎子為何會死在這里?是什么原因讓他死在了這里?真的會是死于死胖子的追殺嗎?
我不知道。
不過,看他臨死前過度扭曲猙獰的表情,應(yīng)該曾經(jīng)受過嚴重的驚嚇!
我本想問阿炳,李老師為何一定要找到虎子的尸體,但估計他不會告訴我,索性就不問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或許比知道更好。
我和阿炳就這么呆呆地坐在火堆旁,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忽然,從林子遠處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緊接著沒有了聲響。這聲慘叫太過于凌厲,我和阿炳驚恐的跳了起來,在黑暗中向發(fā)出叫聲的那個地方望去,但見那里火光一閃,瞬間就熄滅了。
阿炳大聲吼道,“不好,有人出事了!你趕緊跟我過去!”吼完舉起一個火把就往那個方向跑去。
我顛顛撞撞的跟在阿炳身后往前跑,看到林子里有幾個火把都在往前面移動,估計是其余幾個搜山的漢子聽到那聲慘叫趕去支援。
腳下的小墳堆時不時的絆了我的腳,我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這柏樹林子里詭異得很,或許真的不干凈,有兇神惡鬼存在!
正奔跑間,忽然又聽到一聲慘叫傳了過來,一個移動著的火把瞬間熄滅下去,估計又是一個搜山的精壯漢子倒了下去!
這荒山野嶺上怎么會突顯無形殺手?我肝膽俱裂,想到了一種可能,極有可能是那個女鬼小媚在這里現(xiàn)身殺人!
我沖著阿炳的背影大叫,“阿炳大哥,快停下,危險!”。
阿炳悠地回過身來,一雙細小的眼睛在火把的照耀下寫滿了驚慌與恐懼,他一把拉住了我,急聲問道,“那……那怎么辦?”。
我還來不及回答,又是一聲慘叫,一個移動著的火把熄滅下去……接二連三的慘叫傳來,所有移動著的火把全部熄滅了……
時間似乎靜止了,我嚇呆了,身旁站著瑟瑟發(fā)抖的阿炳。
殘存的意識告訴我,所有搜山的大漢似乎是全部遭了毒手,此刻在這林子里,除了那個無形的殺手,活著的就只有我和阿炳!
世界上沒有比這更恐懼的事了!半響我方才回過神來,沖阿炳低聲吼道,“趕快把手中的火把熄掉!”。
阿炳驚恐的把火把扔在了地上,幾腳就踩熄了。
黑暗!無邊的黑暗!還有黑暗中潛伏的不知是人還是鬼的無形殺手!
我努力地讓眼睛適應(yīng)了一下眼前這無邊的黑暗,游目四顧,發(fā)現(xiàn)整個柏樹林子呈現(xiàn)一種詭異的黑灰色,偶爾一些地方純黑或純白,斑駁夾雜在整個山體中間,散發(fā)出陰森恐怖的氣息。
起風(fēng)了,風(fēng)吹得整個山頭柏樹的樹梢左右搖擺,就像千萬個鬼魅在同時起舞!風(fēng)不僅大,而且陰冷,吹得我和阿炳渾身如掉進了冰窟!
我感覺到阿炳在用力的掐我,掐得我的手臂生痛,可我強忍著不敢叫出聲來,他是在害怕、在恐懼,他內(nèi)心的恐懼程度比我更強!
阿炳的牙關(guān)在打顫,聲音走了樣,“小兄……兄……兄弟,當……當真邪門得很……”。
看到他驚恐萬狀的樣子,我心里暗罵道:,他娘的,你剛才不是還挺能的嗎?動不動就要把我大卸八塊丟在這荒山野嶺喂狼,現(xiàn)在怎么知道叫我兄弟了?”。
但同舟共濟,多一個人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我強自按耐住狂跳的心,低聲說道,“阿炳大哥,不要害怕,我們見機行事!”。
阿炳驚恐的點了點頭。
左邊的樹林里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阿炳已經(jīng)成了驚弓之鳥,顫抖著喊道,“誰?是誰?”,四周一片寂靜,除了他的喊聲,沒有其他任何的聲音。
我附在他的耳邊低聲問道,“阿炳大哥,你看到什么了?”。
阿炳指著左面樹林里不遠的地方,顫聲答道,“那里……那里有響動……,不會是有什么東西躲在那里吧?”。
那輕微的響動我也聽到了,可并沒有什么???
莫非只是一只受驚的野兔或者野雞從那里經(jīng)過?如果不是野兔和野雞,而是那個殺死所有搜山漢子的厲鬼,那就太可怕了。
此刻,它一定躲在林子的深處在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和阿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