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宣讀系統(tǒng)守則完畢之后,照例問了一句:“對于以上守則,宿主可有疑惑?”
三個抹殺讓王小坑明白,這是真正最嚴格的守則,因此,秉承著絕不放過任何一個不懂的詞的念頭,不敢大意的他再次點點頭,“有的,有的,請問什么是硅基運算設(shè)備?”
“就是一切基于硅的運算設(shè)備,你可以通俗地理解為你們地球上的一切中央處理器,也就是CPU,無論是手機的還是電腦的!”似乎對王小坑的弱智真的忍無可忍,系統(tǒng)直接將王小坑的意識從系統(tǒng)空間中踹了出去。霎時間,王小坑只感覺天旋地轉(zhuǎn),好似被扔進了攪拌機一般,在空中邊做著自由落體運動,邊高速旋轉(zhuǎn)著,向著地面沖去。
在飛出來的一瞬間,王小坑還聽到了系統(tǒng)的最后一句話:“你的試煉,將在明天,也就是2017年10月2日0點,正式開始!”
雖然知道系統(tǒng)把自己踹出來并不會真的讓自己死亡,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過是一個意識體,但王小坑依然感覺到了強烈的恐懼,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不可抑制地從他嘴里發(fā)出。
“啊~~~~~~~~~~~”
由于強烈的顫抖和高速的下落,這聲慘叫被拉長了無數(shù)倍,而且形成了堪比海豚音的顫音……
隨著一陣強烈的吸引力,王小坑的意識再度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然而腦海中強烈的恐懼和慣性的旋轉(zhuǎn),讓他剛一回歸,就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后猛然趴在床邊,“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即使王小坑已是接近6小時水米未進,這嘔吐也是如此的猛烈和持久,以至于讓人感覺他似乎是要將心肝脾肺腎全部吐出來才肯停下來一般。
吐了好一會兒,王小坑才感覺腦中的眩暈減輕了不少,智商也開始慢慢回歸到他的意識中來。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個大桶,桶里有不少吐出來的穢物,拿著桶的,是一只瑩白的小手,十指修長,“恩,這是一個年輕妹子的手,而且很漂亮,”王小坑想,“不過袖子好像不是護士服的粉色?”再往旁邊,是兩條筆直纖細的小腿,藍色的修身牛仔褲完美地勾勒出了小腿的線條。似乎……有點像今天舅媽的那個侄女穿的那條……
感受著背上輕柔的安撫,王小坑終于抬起了頭,看到了一臉關(guān)切的舅舅、舅媽,以及,舅媽的那個小侄女。
見王小坑抬起了頭,舅媽的小侄女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提起手中的大桶走了出去。王小坑看了看她的背影,視線回到了舅舅和舅媽身上。看著他們一臉焦急又驚喜的樣子,以及那關(guān)切的眼神中所飽含的溺愛,王小坑只覺得一股熱流沖到了眼睛里,雙眼酸酸的。
在經(jīng)歷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切之后,再看到親人的臉龐,王小坑從未想過,這種感覺會是如此的……美妙……
“舅舅!舅媽!”強忍著快要溢出來的淚水,王小坑輕輕的呼喚著。
“誒,舅媽在呢!”舅媽飛快地撲到了王小坑的床邊,伸手抓住了王小坑的手。王小坑甚至都能感覺到舅媽的手在輕微地顫抖,那是太過于激動所導(dǎo)致的。
“沒事就好,你終于醒了,沒事就好!”舅媽有些語無倫次,抓著王小坑的手也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王小坑抓得一陣生疼。
看著從小就寵著自己的舅媽通紅的眼睛,感受著她手上傳來的力量,王小坑終于忍不住,流下了千金不換的淚,不過他飛快地擦干了淚水,咧嘴朝著舅媽笑著,“舅媽,放心吧,你外甥我命大著呢,誰都收不走!”
一直站在一旁的舅舅也走上來,拍了拍舅媽的肩膀,安慰道:“好啦,那么緊張做什么,小坑這不是沒事么?”
舅媽依然抓著王小坑的手不肯放開,頭也不回地說道:“還說我緊張,不知道是誰,聽到小坑出事的消息,闖了三個紅燈,拼了命地往醫(yī)院趕?!?br/>
舅舅倒也不否認,嘿嘿一笑,“我就這么一個外甥,而且還是我讓他來這個城市的,要是他出了啥事兒,我姐非得把我剝了不可。”
聽著舅舅與舅媽斗嘴,看著他們那背著自己,因為自己一句想吃冰糖葫蘆就找遍整條街的曾經(jīng)高大挺拔,如今卻微微有些駝了的背,王小坑默默地在心里發(fā)誓:
我的命,誰都收不走!
舅媽的小侄女推門而入,將手中的一杯溫水放在了王小坑的床頭,然后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了一旁,聽著情緒逐漸穩(wěn)定下來的舅媽開始了絮叨。
“當時我們剛吃完飯,小冬正說要回去,醫(yī)院打電話過來,說你現(xiàn)在在醫(yī)院,昏迷了。然后你舅舅直接拉著我就往外跑,我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問你舅舅到底怎么了,你舅舅說了一句,小坑出事了?!?br/>
“我們到車庫,趕緊開車,小冬也來了?!?br/>
“到了醫(yī)院,醫(yī)生說是什么隕石引起的爆炸,把你震暈了,他們已經(jīng)給你做了檢查,沒什么外傷,就是人是昏迷的,說應(yīng)該一會兒就能醒,然后我們就在這里等著了?!?br/>
“你說這世上怎么就這么多意外啊,天上的星星好好的為啥要往地上跑?”
“還有你,你說你到底有多重要的事啊,非得出門?”
“還好你沒事,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姐交代……”
王小坑安靜地聽著舅媽的絮叨,心里仿佛被什么東西給充滿了,又仿佛是喝了一整瓶二鍋頭一樣,全身暖洋洋的。
“對了,你爸媽給你打了好多次電話,還說要馬上買高鐵票過來,現(xiàn)在你醒了,趕緊回個電話給他們,別讓他們著急了?!闭f著,舅媽從包里拿出了王小坑的大米手機,“聽醫(yī)生說,當時你的手機是在離你一兩米遠的地方發(fā)現(xiàn)的,你別說,大米的質(zhì)量真好,我看了一下,還是好好的。”
王小坑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上200多個未接電話,鼻子再次有些發(fā)酸。從接到消息開始算,父母幾乎是每兩分鐘就給自己打一個電話。
趕緊給老媽撥了一個電話,幾乎是剛響起等待接通的音樂就被接通了。老媽在那邊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極力地壓抑著自己的呼吸?!袄蠇?,是我,小坑,”王小坑強行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是那么顫抖,“我沒事,放心吧?!?br/>
半個多小時之后,在王小坑的安慰和認錯道歉之下——雖然王小坑并不知道到底自己做錯了什么,但是認錯肯定是沒錯的——王母總算結(jié)束了嘮叨,期間王父只說了一句,沒事就好。
因為王小坑的強烈要求,而且王小坑身上確實也沒有什么嚴重的外傷,頂多就是被氣浪震飛落地時擦破了點皮,醫(yī)院也只能同意了王小坑出院的要求。不過在出院時,還是附帶給王小坑開了一大堆藥。
借口明天要上班,王小坑辭別了舅舅和舅媽,回到了自己的小租房中。
不是王小坑不眷戀舅舅與舅媽的寵溺,也不再是想要逃避相親。相反,經(jīng)歷了一次驚心動魄又匪夷所思的奇遇后,王小坑對臉皮方面的東西,早已放下了。他很明白,小冬是一個談戀愛甚至結(jié)婚的好選擇。
然而王小坑依然選擇了回到自己的狗窩。因為他更清楚地明白,只有保住了小命,他才能安穩(wěn)地享受親情和愛情。而他的小命,取決于他是否能在系統(tǒng)所謂的試煉中堅持下來。畢竟,失敗一次就要扣減三年的壽命,而每一天,都要經(jīng)歷三次實地試煉,也就是說,如果他不能在試煉中存活,那么,他將每天失去九年壽命!
人生能有幾個九年?
王小坑不知道自己到底還有多久的壽命,但他知道,如果他選擇當一只鴕鳥,沉溺于眼前美好的親情和愛情,他將很快化為一抔黃土!所以,王小坑選擇了回來。他要為自己接下來的試煉,做好準備。
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查資料,身為一個21世紀深受網(wǎng)絡(luò)熏陶的資深宅男,王小坑選擇在網(wǎng)上了解他即將面對的這個游戲——絕地求生大逃殺。
要說王小坑之前對吃雞的了解,其實不多。雖然他本身是一個骨灰級的游戲玩家,但對于吃雞這個游戲,也僅限于耳聞而已。他知道這個游戲現(xiàn)在很火,前段時間還打算去玩玩,也知道這個游戲被人稱為吃雞,甚至網(wǎng)絡(luò)上到處都流傳著“大吉大利,今晚吃雞”的口頭禪,但也僅此而已。
因此,王小坑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這個游戲的一切。而了解一個游戲,最快的方式,莫過于看攻略和看直播了。
王小坑首先打開了4DM,不出意料地,在熱門單機游戲版塊里,找到了《絕地求生大逃殺》專題。找到一篇新手向的攻略,王小坑開始在保證能記住并且理解的前提下,盡量快速地瀏覽起來——時間無多,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晚上7點多了,他得趕緊多看幾篇攻略。
花了十幾分鐘看完攻略,王小坑對這個游戲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大致的印象上的了解,吃雞,也就是絕地求生大逃殺,是韓國greenhole公司研發(fā)的一款生存冒險游戲,游戲設(shè)置在一個開放的世界,采用類似于H2Z2的“大逃殺”模式,玩家需要在這個世界中進行策略射擊游戲以生存到最后。游戲采用聯(lián)機玩法,游戲開始時100名玩家們會在一個偏遠的島嶼上出生。隨后被投放到絕地島上,展開一場別開生面的生存游戲,最后存活的只有一個人。玩家需要在這個廣闊的地圖中收集武器、車輛、物資,而且給玩家以緊迫感的還有安全區(qū)域的不斷縮小機制。
說實話,這個機制對于王小坑來說,還是很新奇的,讓他聯(lián)想到了曾經(jīng)看過的一本名為《N體》的小說。那本小說中,提到了一個理論,叫做黑暗森林理論,也就是說,每個玩家都是帶槍的獵人,像幽靈般潛行于林間,輕輕撥開擋路的樹枝,竭力不讓腳步發(fā)出一點兒聲音,連呼吸都必須小心翼翼:他必須小心,因為林中到處都有與他一樣潛行的獵人,如果他發(fā)現(xiàn)了別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開槍消滅之。在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獄,就是永恒的威脅,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將很快被消滅。
在了解到這一點之后,王小坑的內(nèi)心開始活躍了起來:不就是生存么?我一直躲著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