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陣孱弱的咳嗽聲先從紗縵緊遮的牡丹亭里傳出來,之后便沒了聲響,直到久的讓人以為適才那咳嗽聲不過是幻覺的時候,亭上才撩簾出來一女子,約摸十六七歲上下,細致的眉眼,唇畔含笑,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輝,額前綴著紫色瓔珞與項間耳上的應和;腰肢纖纖不盈一握,穿著打扮與碧一女子無二般,只不過她是的是淺紫色褶裙配著深紫色軟煙羅,腰間掛著的鈴鐺換成了金色,走起路來不似碧衣女子那般矜持有禮,從水仙亭出來本還有一段距離,她也不拿傘,提起裙擺便笑意盈盈小跑了過來。
“姐姐,你先進去侍候爺吧,我去叫夜襲進來!”
碧衣女子見紫衣女子說道“夜襲”二字之時眼里不住泛起的光輝,無奈輕點她額頭,斥道:“愈發(fā)的沒臉沒皮了,哪家的女兒有你這般不知羞的,你看看,說道夜襲你連爺都忘了!”
紫衣女子癟癟嘴,挽住碧衣女子的胳膊撒嬌道:“姐姐說的是,是小金的錯,小金不該這么毛毛躁躁,不該丟了姐姐的臉!可是好姐姐,小金都好些日子沒有見到夜襲了,你就不要同小金計較了,爺還在里邊等著見夜襲呢,你快進去吧!”
說著話,腳步已經退后一步,時刻準備著溜走。
“等著!”
碧衣女子沒好氣的瞪了自己妹妹一眼,將手上的紙傘放到紫衣女子手中:“這般大的雨濕了衣裳,花了臉你還好意思讓夜襲看?”
“謝謝姐姐,小金知道姐姐最好了!”接過傘,討好的奉承了一句轉身便朝外面跑去。
碧衣女子臉上盡是無奈,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到牡丹亭上,想到里面的那人,強壓下心中的悸動,提起裙角便步入雨中。
掀開紗縵,亭內景象盡收眼底。
相較亭外的繁華妖嬈,作為主亭的牡丹亭要顯得簡單許多,亭中央置著玉石桌凳,桌上放著香爐,里面熏著不知名的香料,不濃不淡剛剛夠提人心神,四角的朱漆雕花柱前各放置著一盆牡丹,由右自左,依次是紅、黃、白、粉四色,左側擱著一張?zhí)茨鹃?,扶欄上刻著牡丹團花,精細的紋路能夠看清每一片花瓣,榻上側倚著一人,瞌著雙目,蒼白的臉色難掩他風姿卓絕、不染纖塵的俊顏,鬢若刀裁,眉如墨染,薄厚適中的雙唇泛著病態(tài)的蒼白,七月的天,他身上依舊蓋著薄被,微微起伏的胸膛訴說著他的孱弱。
“爺。”
碧衣女子頷首輕喚了聲。
“回來了?!遍缴系娜速M力的睜開雙眼,本該閃耀著絕代風華的星眸里只剩下灰沉的淡漠和疏離。
“嗯?!迸狱c點頭?!斑@些時日銀兒不在,也可還好?”
“咳咳咳?!蹦凶觽仁?,一手握拳掩唇咳了幾聲,那雙死寂的眼眸瞬也不瞬的落在那叫銀兒的女子身上?!般y兒,你逾矩了。”
“銀鈴兒知錯,還望爺恕罪!”僅是男子不溫不惱的一言銀鈴兒便慌忙跪下,低著頭,貝齒卻忍不住咬緊紅唇。
男子撐起身子從榻上坐起來,挑開桃色縵簾遠遠眺望著對岸回廊之上一黑一紫的兩道身影,唇畔揚起一抹輕笑:“銀兒跟在本王身邊應該有十年了吧?”
“回爺,銀兒和小金是六歲那年被爺帶回谷的,至今,不多不少剛好十年又三個月。”
“呵呵,難為你記得如此清楚,這些年你跟小金一直跟在本王身邊著實有些委屈你們,過些日子回去陪陪你們爹娘吧,人老了,總是希望兒女在身邊陪著的?!?br/>
“銀兒不覺得委屈,銀兒愿意終身伺候王爺。”銀鈴兒一直垂著的眸子在這一刻抬了起來,眼底一片堅定、希冀。
男子依舊噙著那抹淺笑,側身摘下身旁的艷紅牡丹,放在唇邊輕嗅,然后十指微動,手中的牡丹瞬間破簾而出,不偏不倚剛好落到池中的蓮葉之上。
“銀兒,你看,那牡丹向往外邊天地的開闊,一心想要出去,可是當真出去了之后,她才知道,出了牡丹亭她什么也不是,強求是沒有用的,安守本分多贏的幾日花期不好嗎?”
咽下險些奪眶而出的眼淚,明媚一笑,施禮道:“銀兒多謝爺賜教,銀兒記住了。”
她怎么忘了?眼前的人無心無愛,真如同他的名字——風絕塵,絕愛絕塵。這樣冷情的人,心中怎能容得下她?可是容不下又怎樣,這個人,她放在心上十年,他可以置她與心門之外,她卻做不到拋棄他絲毫。
“記下變好,起來吧,他們回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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