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每個受傷了的孩子首先想到的都是母親?別人我不知道,反正三兩想了,三朵也想了。
無助,你感受過嗎?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哦不!只剩下三朵和三兩兩個人,她們沒經(jīng)歷過這種事情,不知道要如何處理,唯一想到的就是扼殺掉這個孩子。
“姐姐,每個孩子都是天使,她有選擇活下來的權(quán)利?!贬t(yī)院的長廊里,三朵坐在長椅上泣不成聲的說著。
三兩沒法回答,因為這事沒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她真的無法感同身受,就像佳惠拼了命也要為陳年生個孩子一樣,她感受不到。她只能按大多數(shù)的常理來幫妹妹解決這件事情,妹妹還年輕,她還有大好年華,還有似錦前程。
更何況那個男人的不信任,她接受不了三朵和這樣的男人結(jié)合,她自己也不明白是自己對李明東看法太多,還是她對妹妹的愛已經(jīng)到了偏執(zhí)的地步。
“誰是周三朵?周三朵到了沒?”
“我是,”三朵用蚊子似的聲音回應該,腔音欲泣。
“到你了,進來吧。”
三兩的心也慌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三朵看了她一眼,乞求的眼光,不知道是在害怕,還是在為肚子里的孩子求情。
三兩瞥過臉去,默認三朵進去,她也不知道把自己親愛的妹妹送上怎樣一條路,心是痛的,痛的發(fā)抖。
進去好幾分鐘李明東累喘吁吁的跑進來,他不敢看三兩的眼睛,他捂著臉后背貼著墻一點點頹廢下去,三兩一點兒也不同情他,她走過去站在李明東的面前,看著這個罪魁禍首,她深咬嘴唇眼睛里流露出鄙夷。
手術(shù)的門被打開。
“病人出現(xiàn)了大出血,情況不是很樂觀,我們要做切除手術(shù),不然生命會非常危險,請病人直系家屬到這邊簽字?!?br/>
三兩覺得自己一定聽錯了,她的心一瞬間被人突然的揪起扯掉拋向高空,然后狠狠的摔下,疼,生疼的疼。
“醫(yī)生孩子呢?是不是我的?是不是我的?!?br/>
“你好這位家屬,請冷靜,這要做進一步的鑒定,不好意思。”
三兩覺得她瘋了,她絕對瘋了,她都不知道要用哪一只手去教訓這個愚昧無知的男人。
她的包和她的手一起出去了,包飛了很遠,東西散落一地,手火辣辣的疼,痙攣,不停的抽筋“你給我去死,死的越遠越好。”對!她恨這個男人恨到他怎么不快點去死!怎么有臉站在這里計較孩子是不是他的。
她的妹妹,她最最親愛的妹妹就要死了。
“不,我不簽字,你們必須把我妹妹完好無損的救回來,她要死了,你讓我去簽字,這么小的手術(shù),你就把她給弄死了,我不簽?!?br/>
“你好病人家屬,請不要激動,這里是醫(yī)院,現(xiàn)在最主要的是趕快安排病人手術(shù),或者,或者轉(zhuǎn)到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或許還不用切除,得抓緊時間?!?br/>
“轉(zhuǎn)!”
三兩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在痛的發(fā)抖,還是身體在發(fā)抖,總之她抖的都撿不起地上的電話,護士小姐幫她撿起電話塞進她的手里,替她幫散落的東西收進包里。
“喂!丁修明你給我準備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最好的婦產(chǎn)科醫(yī)生,不我要專家,快,立馬現(xiàn)在?!?br/>
丁修明沒有問為什么,這幾天他一直在忙于給他這個心愛的小女人“搭建神仙殿”,忙的聽到他的聲音,心都會冒泡的笑。
他不知道發(fā)生什么,神經(jīng)有點兒緊繃的打完電話。
“最好的婦產(chǎn)科醫(yī)生,專家”坐在辦公室里有點兒疑惑的丁修明突然坐起,他放下手里的工作,一路飛車的往第一人民醫(yī)院趕去。
在路上他輕咬手指,他的心充滿了期待,到了醫(yī)院他看到那株薄荷僵硬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術(shù)房的燈還在亮著。
心突然空落落的,并沒有像自己期待的那樣,他以為這個姑娘會想不開,做傻事。
原來在自己心里他已經(jīng)想到了要迎接他和這女人的小孩。
三兩抬眼看到那個有著好看眼睛,修長手指的男人款款向自己走來,他走過來抱自己。
三兩哭了,哭的比任何時候傷心,厲害。眼淚像不要錢似的,打濕了丁修明的肩膀。
“我以為,我給她的是最好的,可是就在剛剛她差點就要死掉,就要失去一個女人最寶貴的東西?!?br/>
丁修明聽的有點云里霧里,他不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誰?可是看著他的小女人淚眼朦朧,他的心就痛。
“三朵她差點就要死掉,我的妹妹三朵”
丁修明心開始痛了,他覺得這個姑娘的心碎了一地,他都不知道如何去粘補,他吃三朵的醋了,吃三兩心里那個最在乎的愛人的醋,你的眼淚什么時候為我而流?我又怎么忍心讓你流淚,我的薄荷姑娘??!
丁修明坐在旁邊,去握她的小手,可能三兩太緊張了,丁修明握了很久三兩才慢慢松開緊握著的拳頭,與丁修明十指相扣。
手術(shù)的門開了,醫(yī)生取下口罩。
“手術(shù)很成功,病人轉(zhuǎn)到重病癥看護室觀察兩天,沒什么情況就可以轉(zhuǎn)到普通病房了。”
三兩終于松了一口氣,腿軟的不能站立,要不是身側(cè)的丁修明,三兩肯定摔倒。
三朵被推出手術(shù)室,有一瞬間,三兩不敢面對三朵,從醫(yī)生說要切除,三兩一直在賭,堵的不是自己,而是她最愛最愛妹妹的生命,她覺得自己真的瘋了,還有什么比三朵的命重要呢?不聽三朵的乞求,不顧三朵的心意就把她的孩子扼殺掉,不經(jīng)過三朵同意就替她決定保留手術(shù),我怎么可以決定她的生死?她要是死掉了該怎么辦?三兩不敢想,她覺得后怕。
丁修明請了看護,就帶著三兩回了他們的家,三兩回去就睡倒在了床上,她感覺太累了,腦子還是不停的高速運轉(zhuǎn),想的都是三朵,萬一轉(zhuǎn)院途中三朵出了意外,萬一手術(shù)不成功,不敢想這些萬一,可是她的腦子卻停不下來。
“對不起,三朵,姐姐再也不逼著你做任何事情了,姐姐是愛你的,姐姐是愛你的”
丁修明心頭很痛,他的薄荷姑娘,要怎么安慰她呢?
“不要在想了,手術(shù)很成功!三朵會很快好起來的?!狈炊俏业男|西,你可不能倒下,你還有我呢!
三兩睡了,眼角還掛著淚,丁修明就這么坐在床邊看著他的姑娘,時不時濕暖暖的淚就會從那雙半月的眼睛里流出。
丁修明俯身替她吻去溫暖的咸澀,嘆了一口氣,給三兩蓋好被子,房間里的冷氣不是太低,丁修明給它又調(diào)低了些,他把熱到自己的薄荷姑娘,又彎腰掖掖三兩的被角,他又擔心冷氣太低涼到自己的傻姑娘。
做完這一切,丁修明苦笑搖搖頭,用手帶上臥室的門,他看到那個半月的眼睛還在流出濕暖暖的眼淚“我的三兩,你的心里到底有多少心傷的事情。讓你睡著了夢里都不忘記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