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下課鈴聲響起。同學們一聲長嘆,打著哈欠,懶洋洋的從座位上站起來,三三兩兩的向外走去。
只是李相胤所在的最后那排,人都沒動。
講臺上,葉溪正在向李教授請教問題。李教授向來喜歡這位自律自強的愛徒,因此不僅不覺得麻煩,還甚是樂意。教授在葉溪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指指點點。葉溪則不停的點頭,有時會追問一兩句,有時則認真的在書上做上標記。
準備復仇的學渣們心情愈發(fā)不平和哀怨。李教授何曾用如此這般春風般和煦的表情和他們說過一句話?每次見到他們,眼神都如秋風掃落葉般冷酷無情。
豈有此理?
雖說他們以旁門左道進入了這所大學,但是家里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好不好?雖說李教授嫌棄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實話實說,他們的爹媽都嫌棄他們,但是身正為師,學高為范,李教授的如此厚此薄彼,還對得起他陽光下最神圣的職業(yè)嗎?
看到講臺上的兩個人沒完沒了的驗算,推理,溝通,確認,學渣們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蠢蠢欲動,迫不及待了。
李相胤率先起身,向講臺走去。
其實,他倒不是想質問李教授,實在是因為在階梯教室的后排,他看不清楚葉溪的面容。
他更想針對的是這位不為男色所惑的葉溪。
其他人連忙拖著書包跟上。
陳燕妮依然坐在后排位置上,她既不想觸怒李教授,也不愿離開李相胤。
一群敢死隊成員在隊長李相胤的帶領下慢慢靠近目標。
站在教授身側的葉溪率先發(fā)現(xiàn)他們不懷好意的眼神,但是她只是漠然看了一眼,就視而不見的低頭,繼續(xù)補充因為遲到而遺漏的筆記。
李教授也很快發(fā)現(xiàn)了這幾個鬼鬼祟祟的學生。原本慈愛溫和的笑容淡去,那嫌棄的眼神即使在炎夏酷熱,也能讓人遍體生寒,懷疑人生。
即使早成滾刀肉的張超凡,吳逸群,此時此刻,在這個眼神的輕蔑下,內(nèi)心也涌起了巨大的悲憤和不甘,但同時也激發(fā)了更旺的怒火和更強的斗志。
吳逸群湊近李教授,皮笑肉不笑的說:“李教授,打攪您了,我也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br/>
李教授推推眼鏡,看著這個向來吊兒郎當?shù)募一?,不可置信的說:“你會有問題?說說看?!?br/>
張超凡趕緊遞上《會計學》這本書。
吳逸群裝模作樣的翻了一陣,也沒找到問題,或者說到處都是問題。他根本不知道書上都是些什么鬼,所以壓根不知從何問起。
李教授冷眼看了一會兒,用鼻子哼了一聲,像趕蒼蠅一樣對他甩甩手,說:“走吧走吧,別在這添亂!”
吳逸群被李教授的氣勢嚇住,眨巴著眼睛,轉頭看了一眼張超凡。
張超凡堅定一下作戰(zhàn)的勇氣,現(xiàn)在可不能落荒而逃,于是他怪腔怪調(diào)的問:
“李教授,我們確實有問題。這位同學,”他指了一下埋頭寫字的葉溪,
“這位同學,她今天遲到了半個小時,您不僅絲毫沒有責怪她,沒有追問原因,直接就讓她進教室上課。而上次您的課,我只遲到了10分鐘,您就罵我什么‘孺子不可教也’,并且拒絕讓我上課?!?br/>
李教授原本不屑一顧的表情凝重了一些,他靜靜的看著慷慨激昂的張超凡。其他學渣則用仰慕崇拜的眼神看著視死如歸的張學渣,張學渣惡從膽生,繼續(xù)搖頭晃腦的發(fā)言,
“從小學時,老師就教育我們,人,生而平等?,F(xiàn)在請李教授給解釋解釋,在我們聞名遐邇的w城大學,以‘愛生敬業(yè)’為師德的w城大學,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區(qū)別對待學生,傷害學生上進心,打擊學生求知欲的事?”
張超凡一番陳辭,已經(jīng)竭盡了平生所能,估計上次因為掛科,被他爹打的幾哇亂叫之后,這口惡氣在心中就郁積很久,已經(jīng)打了n次的腹稿了。
李教授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再看一下其他兩人,已經(jīng)心知肚明。
李相胤保持著沉默,他注意到,一直垂著頭的葉溪這時也抬眼正視了一下他們。葉溪瓜子臉,臉色蠟黃,戴著大大的黑框眼鏡,整個人灰頭土臉,其貌不揚。她胡亂盤起的頭發(fā)也顯得凌亂,甚至有些狼狽。實在無法給人以美感。
真沒想到,在這個草長鶯飛的青春年華,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群體中,居然還有這樣一位不修邊幅的女同學。
聽到張超凡來自內(nèi)心深處,痛徹心扉的質問,李相胤注意到,葉溪掃視他們一眼,嘴角牽起不為人知的微笑。一對酒窩在她沒有血色的唇邊悄然隱現(xiàn)。使她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瞬間變得嬌俏靈動起來。
很顯然,葉溪覺得他們幼稚可笑,可悲可嘆。
李教授冷笑一聲:“你這頂帽子扣的很大啊!我來給你解釋解釋,你遲到是因為玩女人打游戲,人家遲到是因為勤工儉學,趕時間。你坐進教室也是說話聊天,人家進教室是正兒八經(jīng)學習。孺子不可教,滾!”
李教授的話一針見血,張超凡立刻張口結舌,他磕磕巴巴的垂死掙扎道:“遲到嘛,還分三六九等啊,我玩女人遲到和她勤工儉學遲到,反正都是遲到啊!不對不對,我沒玩女人?。俊?br/>
張超凡不打自招,連他的死黨吳逸群都撲哧一聲笑出來。張超凡怨婦般看了吳逸群一眼,真是豬一樣的隊友??!
連李教授都忍俊不禁。
葉溪臉上的笑意更濃,那份笑顏使她憔悴的容顏顯現(xiàn)出了青春的動人和美好。
李教授和葉溪都開始收拾自己的書本,準備離開這群因為飽受漠視,只能亂刷存在感的學渣。
張超凡還想跟上去理論幾句,李教授回過頭怒瞪他一眼:“你已經(jīng)掛了好幾科,如果這次考試你還交白卷,不要說學位證書,就是畢業(yè)證書都別想了。別以為你老子有點錢,就能為所欲為。我還就不信了!”
說完,李教授氣哼哼的夾起自己的文件包,匆匆離開。
張超凡傻了眼,完了,看來這次和這個耿直的老頭徹底結下梁子了。
葉溪也背起書包,跟在李教授后面。
忽然李相胤叫住了她:“葉溪!你鞋帶散了?!?br/>
葉溪低頭一看,她那雙白球鞋鞋帶果然散開了。
葉溪蹲下身系著,露出一大段潔白如玉,欣長優(yōu)美的脖頸。李相胤一瞥之下,心中一蕩。
他高中時就開始留戀花叢,實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
由于現(xiàn)代的出神入化的坑爹的化妝藝術,很多女生都有一張驚為天人的美麗白皙的臉。然而,真正滾起床單,他常常不無遺憾的發(fā)現(xiàn),她們身上的肌膚遠遠沒有臉上那樣的細膩柔滑,而那些臉在卸妝之后可以讓他立刻鳴金收兵。因此經(jīng)常一夜情緣之后,就迅速重金撫慰,同時抽身而退。
而這個葉溪,好像恰恰相反。
葉溪系好鞋帶,起身欲要離去。沒想到李相胤擋住了她的去路,一個猝不及防,她竟然一頭撞到了他身上。
她穿著寬大的黑色風衣,即使李相胤這樣的風月老手,僅憑肉眼,也很難判斷她身材的好壞與否。然而,在二人肢體相觸的瞬間,情場老將李相胤還是迅速捕捉了她身體某處的豐盈柔軟。
葉溪窘迫又慍怒的看了李相胤一眼,低聲說:“登徒子。”
然后快步離去。
李相胤看著她的背影,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貨真價實!”
吳逸群循著他的視線看去,疑惑的問:“貨真價實的學霸?”
陳燕妮見李教授離去,也三步并作兩步的來到李相胤的身邊,看李相胤表情怪異,不由也朝葉溪的背影狐疑的看了幾眼。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