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慎言直接將衛(wèi)昭送去了衛(wèi)相府。

    人一躺下，太醫(yī)就匆匆趕到。

    一直忙著趕路，越慎言也沒得閑問衛(wèi)昭是什么緣故，后來太醫(yī)來診治，更是不好問了。

    好不容易等太醫(yī)看完了下去開藥方了，越慎言剛要問，衛(wèi)相府上下人就來回報，說是越府三公子來請他回去。

    越慎言微微一怔，心中有不祥預(yù)感。

    若是尋常事情，家里的下人來尋就成，嚴(yán)重一些也當(dāng)是老二來，結(jié)果來的居然是家中身體最不好的老三……

    越慎言知道自己應(yīng)馬上趕回去，可是又放心不下衛(wèi)昭……

    衛(wèi)昭同越慎言相知這么久，他只一皺眉，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回去吧。我已經(jīng)到家了，沒事的?！?br/>
    衛(wèi)昭對他說。

    越慎言應(yīng)了一聲，正好太醫(yī)開了方子出來，他拿來看了，覺沒有不妥的地方，這才勉強放了些心：“那我先回去了?！?br/>
    衛(wèi)昭被狗咬了一口，心里正忐忑著，可還是力持平靜對他笑：“你去罷。”

    越慎言也顧不上丫鬟們在場，在衛(wèi)昭額頭上落下一吻，方轉(zhuǎn)身離去。

    ————

    越慎知一與大哥碰頭，臉帶急色，道：“小四下人家菜地去吃豌豆還打死了人家家狗，被娘知道了，這會子要揍她，太子不讓揍，兩邊訌上了?！?br/>
    越慎言一聽，也急了：“那趕緊回去！”

    平日里越夫人最寵這個小女兒，今日居然要動刑，可見是真生氣了。

    兄弟倆趕到家的時候，老二越慎行已經(jīng)在地上跪著了。

    越夫人手里拿著一把雞毛撣子，氣得直抖。

    太子一臉無懼地攔在越四跟前，對越夫人說：“姨媽要打，就先打我！”

    越四沒見過母親生這么大氣，嚇得縮在太子身后，大氣也不敢出。

    “娘親……”越慎言喚了一聲，快步走到越夫人面前一揖，“小四還小，做錯了什么慢慢和她說就成，何必動這么大的氣？”

    “還??？十一歲的人了！都是我以前太依著她胡來！這次一定要打，不打不長記性！”越夫人說著拿雞毛撣子指著越四，吼她，“越慎心你給我出來！是條漢子就別躲在人太子身后！”

    感覺到擱在自己肩上的手顫抖了一下，太子心疼得不得了，轉(zhuǎn)去對越夫人說：“不就幾把豌豆嗎？值得什么！回頭讓人送錢去就是了！”

    “不告自取是為偷！管你以后怎么補救都是偷！越慎心出來！”

    越四心里怕，不敢動彈，怯怯地回了一句：“我……我不知道那是別人家的呀！之前二哥直接帶我到菜地里去，我以為菜地都能隨便下去的……”

    “你還有理了你！”

    越夫人氣急，提了兇器就殺上前去。

    太子心里拉起警報，轉(zhuǎn)了身護住越四，辯到：“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那菜地是我家的，小四摘得！”

    熊孩子一個兩個地還狡辯，越夫人氣得頭暈，殺到表兄妹倆跟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起揍了拉倒！

    越慎言看越夫人氣紅了眼六親不認(rèn)了，趕緊沖過去攔她：“母親息怒！這事全怪我沒帶好小四，您要打就打我吧！”

    母親揍自家妹子也就罷了，揍太子怎么行？！

    越夫人被攔著，想也沒想就抽了大兒子兩下。

    越慎言只覺得臉上背上一陣火辣，顧不上摸，半拉半扶地拉著母親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扭頭沉聲低喝了一聲：“越慎心，還不出來認(rèn)錯？！”

    這回是大哥都?xì)饬?，越四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垂頭喪氣地從太子身后繞出來。

    太子還去拉她：“你別去，我保護你！”

    越四可憐兮兮地看了太子一眼，然后掙脫開他的手，走到越夫人面前跪下了：“娘親，小四錯了?！?br/>
    越夫人冷冷地看著女兒，說了兩個字：“伸手?！?br/>
    越四扁著嘴，向越慎言射求助信號。

    越慎言對她輕輕搖頭，示意她聽話。

    越四老老實實地伸出手。

    越夫人手里的雞毛撣子呼了下去，啪啪啪就是響亮的三下子。

    越四眼睛一眨，剛要哭，馬上就被大哥一個犀利的眼神把眼淚嚇回去了。

    太子看不下去要來護她，被越慎知一把拉住了。

    “你就別去火上澆油了?！?br/>
    越慎知低聲在太子耳邊說。

    太子心疼不已，可是又怕自己越護著越夫人越生氣，強忍著看越夫人噼里啪啦揍了越四足有二十下。

    揍完了，越夫人沉聲問女兒：“長記性了嗎？”

    越四紅著兩只眼睛，點頭說：“都記住了，不是我們家的東西，不管是誰家的，都不能亂動?！?br/>
    越夫人狠揍了女兒一頓，又得了她的保證，心里的氣消了大半。

    “明兒讓你大哥帶著你，親自到人家家賠禮道歉去！還有衛(wèi)三小姐為了保護你才受了傷，你得天天去探望她，直到她痊愈為止！”

    越夫人命令一下，越四重重地磕了個頭，抽噎了一下，答：“女兒知道了?！?br/>
    收拾完女兒，就該到兒子了。

    越夫人目光一掃過來，老二越慎行馬上十分識相地磕了個響頭：“這事我也有錯！不該教小四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聞言越夫人手中雞毛撣子一抬，一旁站著的越慎言忙扶住她的手，說：“阿爽皮厚，尋常抽打他也不覺得痛，回頭讓我來收拾他罷?！?br/>
    越慎行連聲應(yīng)和：“是是是！娘親仔細(xì)手疼！”

    收拾完了孩子，越夫人也有些累了。

    越慎言見著母親面有倦色，叫來丫鬟扶她下去休息去了。

    未來丈母娘下去了，太子直接甩了越慎知的手，上前來查看越四的傷勢。

    只見她手心通紅一片，腫得像饅頭似的，太子心頭一抽一抽的，一把將人抱起來，疊聲命人去傳太醫(yī)。

    越慎言攔著不讓去請，緩聲對太子說：“我們越家有上好的傷藥，讓小四涂上幾回就好了?！?br/>
    越家小姐被母親抽打，傳出去也不是什么好聽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太子心正亂著，胡亂應(yīng)了聲，帶著心尖上的人下去上藥了。

    越慎知目送二人走了，走到大哥跟前，看了看他臉上，道：“小四傷在手上還好，大哥你這傷到臉上了，怎么出去見人？”

    聽越慎知這樣一說，越慎言這會子才覺得臉上*辣的，拿手一碰，禁不住疼得悶哼了一下。

    疼越慎言倒是不怕，就怕衛(wèi)昭看到了心疼……

    越慎知湊上來前來打量了一番，擔(dān)憂起來：“娘親這一下來得狠，怕是要留疤……大哥你也趕緊下去上藥吧！”

    越慎言點點頭，往越夫人院子那邊看了一眼，吩咐三弟：“娘親那邊你去勸勸，別讓她氣壞了?！?br/>
    越慎知點點頭應(yīng)，又問：“那爹那邊怎么說？”

    越慎言無奈一笑，搖頭道：“你以為咱們那人精爹能不知道這事？只是不想摻和罷了。”

    一邊是打小疼得不得了的女兒，另外一邊是心愛的妻子，這輩子最愛的兩個女人杠上了，越將軍兩邊不是人，干脆當(dāng)鴕鳥得了。

    別人家都是慈母嚴(yán)父，怎么換到他們越家，倒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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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慎言急急地出去，衛(wèi)昭心里惦記著，讓下人去越府打探消息。

    越慎言聽說衛(wèi)相府的人來了，知道是衛(wèi)昭不知道這邊消息擔(dān)心，趕緊讓越慎知去知會來人一聲，說這邊一切安好，讓衛(wèi)昭莫要掛心。

    他不自己去說，是怕衛(wèi)家人看到自己臉上的傷。

    家中奴仆回報，衛(wèi)昭聽說是越三公子見人而不是越慎言，心中疑云更甚，馬上就想爬起來親自去越府瞧瞧。

    柴驕陽見了，趕忙按住衛(wèi)昭：“太醫(yī)說了你被咬了不能亂動！萬一是只瘋狗你再這么一動，只怕藥效還沒你倒是要先起狗瘋來了！”

    衛(wèi)昭是知道狂犬癥的嚴(yán)重性的，現(xiàn)在又在古代沒辦法打預(yù)防針，聽柴驕陽這么一說不由得也后怕起來。

    萬一真的不幸中招，可怎么辦？！

    看衛(wèi)昭愁容滿面，柴驕陽扯她躺下了：“不過吉人自有天象，我看你定是會活到□□十歲的……現(xiàn)在其他的都別想，咱們好好歇息為上?！?br/>
    衛(wèi)昭忐忑不安，可又沒其他法子。

    想著越慎言明天應(yīng)該會來看自己，衛(wèi)昭按捺住起伏的心情，歇去了。

    第二天，越慎言為要不要去看衛(wèi)昭糾結(jié)了好久。

    一邊是擔(dān)心她的傷勢，另外一邊是怕她看到了自己臉上的傷，會難過。

    越慎言思來想去，還是惦念衛(wèi)昭的心情占了上風(fēng)。

    越慎言去到衛(wèi)相府，一進衛(wèi)昭的屋，果然就讓她吃驚了。

    “臉上怎么這么大一條疤？！”衛(wèi)昭掙扎著坐起來，對越慎言伸出手，“快過來讓我看看?！?br/>
    越慎言快步走過去扶住她的手，在床邊坐下，同她說：“昨兒的事讓我娘親生了好大的氣，狠揍了小四一頓。我攔著的時候不小心挨了幾下?！?br/>
    衛(wèi)昭抬起手要摸，又怕他疼，咬咬牙，叫蒹葭去拿家里的傷藥來。

    “在家里已經(jīng)上過藥了，還是御賜的，這會已經(jīng)不疼了?！?br/>
    越慎言握住衛(wèi)昭的手，安慰她道。

    “我們家這是吳家表哥送來的，說是暹羅之物，消腫祛疤有奇效……平日里老爺摔傷碰傷、我們兄妹們挨揍，都是涂的這個藥……”

    衛(wèi)昭解釋的時候，蒹葭已經(jīng)拿了藥來。

    衛(wèi)昭拿了藥在手里，又看看越慎言的傷，還是沒給他上藥，只說：“也不知道會不會和你原先涂的那個藥藥性相沖……你拿回去，晚上擦洗了再試試，要是比你家的好些你再用?！?br/>
    越慎言應(yīng)著，接了傷藥。

    衛(wèi)昭皺著眉，嘆息道：“越夫人怎么就生氣了？”

    “我娘親說小四這是偷……不能縱容，所以收拾了她一頓……還罰她半年不許吃肉，只能吃素。這一次禍從口出，希望小四也能吸取教訓(xùn)下次不再犯了?！?br/>
    說著越慎言又補充了一句：“今天一早我?guī)еソo那戶人家賠禮道歉了，下午她要接受我娘親的教育，明天一早她再來府上給你賠不是?！?br/>
    衛(wèi)昭一聽，不禁內(nèi)疚起來：“其實也怪我……我只當(dāng)是小孩子愛玩，想著次日給那戶人家送銀錢就是了……竟也沒想到那么遠……我當(dāng)時應(yīng)該勸了她不要進去的，都是我的錯?！?br/>
    越慎言握緊了她的手，輕聲安慰：“孰對孰錯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咱們下次注意和提防就是了?！?br/>
    衛(wèi)昭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不知道當(dāng)時我看到你倆被攻擊時有多難受……下次在外面千萬不要離我那么遠了……”

    越慎言才說完，越夫人身邊的采薇進了屋里來。

    向越慎言和衛(wèi)昭行了禮，采薇對越慎言道：“越大公子，我們家夫人同您有話要說，請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