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臨一路走到整間石室的盡頭,忽然,他似是靈光一閃,又轉過身來,穿過石室內(nèi)的瀚海書林,大步流星的行到那安置少女雕塑的偏僻角落。
目光在少女腳下那幾乎燃燒得千瘡百孔的五彩神鹿身軀間一掃,隨即,在那殘骸間,陳道臨眼前一亮。
一卷泛黃、殘破的羊皮卷,在那五彩神鹿的殘骸下嶄露冰山一角,陳道臨俯下身,小心的將那羊皮卷取了出來。
“《易經(jīng)》,太古天品上等功法。相傳為太古中州大能姬昌研創(chuàng)。修煉此功法至大成者,可演算周天變化,上通天地至理,下破陰陽五行?!?br/>
“太古天品上等功法?中州?”陳道臨心頭狠狠一跳,重重的吸了一口涼氣。他實在無法想象,在這么一個不知名的洞府內(nèi),居然隱藏著如此驚世駭俗的修煉功法。
對于《易經(jīng)》這部修道界無上典籍,他此前只在《仙塵萬物志》中有所見識,書上記載,易經(jīng)出自中州,而中州,乃是這九州大陸中,最接近九天仙界的一個大州。
天地九州,中州赫然名列其一。中州修道界,傳聞中,是九州修道的起源,其修道文明自太古時期發(fā)展到鼎盛,曾出現(xiàn)過無數(shù)驚天動地的修煉大能。
然而經(jīng)過上古,中古,近古三大時期的演變之后,中州的天地靈力消耗殆盡,修道界逐漸衰敗,淪落為九州大陸修道力量最墊底的一片區(qū)域。
不過,即便中州沉淪,但其他八州的修道者卻從來不敢小覷中州,即便千萬年來中州一直一蹶不振,但從未有任何外來修道者成功叩開中州門戶,入主中州,其主要原因,便是那太古大能雖然作古,但余威及福澤,實在是太過雄渾。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中州雖靈氣稀薄,但流傳修道界的絕世道術、功法、法寶,卻是天地間任何一州的修道勢力無法比擬的。
陳道臨所處的仙塵宗,僅僅是大炎王朝十大仙門之一,大炎王朝,地處乾元州四大州域之一的東皇域,乃是東皇域十大修真國中,實力位列第九位的修真國度。
九州大陸,浩瀚無垠,能人異士,層出不窮?!断蓧m萬物志》中,對于中州的描述,文字極少。陳道臨所知曉的,也只是字面中看到的一小部分,想要窺一斑而知全豹,幾乎是不現(xiàn)實的。
想要真正看清這片天地的奧秘,所需要的條件,便是絕強的實力,只有冠絕九州的實力,才能做到心懷天地,胸藏寰宇,只是,距離那幾乎不可能攀登而上的至高點,陳道臨并不清楚,自己需要用多么悠久的歲月去完成。
努力平復下有些激動的情緒,陳道臨耐著性子,將手中羊皮卷內(nèi)的文字逐字逐句的看完。
看完羊皮卷的最后一個字,陳道臨心頭的狂喜,逐漸的冷淡,直到完全平靜下來。嘴角浮現(xiàn)一抹似有似無的苦笑,暗自嘆息道:“本以為天下掉餡餅,一下就砸給我一部太古天品上等功法,原來,只是個拓印摹本而已。這種東西,可真是有些雞肋了。”
“也罷,貪心不足蛇吞象。這易經(jīng)雖是部拓印摹本,但其品級,也是達到了玄品下等功法的等級,雖然修煉難度高一點,但也比那些黃品功法強大了數(shù)十倍?!蔽⑽@息之后,陳道臨還是小心翼翼的將這卷羊皮卷收入乾坤袋中收好。
陳道臨剛剛將《易經(jīng)》收入囊中,眼前那座少女雕塑忽然顫動數(shù)下,隨著鏗鏘一聲清脆響聲傳來,那柄本是握在少女手中的青色石劍橫空落入堅硬的地面上,石劍如瓷碗落地,轟然而碎。
陳道臨愕然的看著那青色石劍墜落在地,然后一柄寬三寸,長三尺,通體漆黑如墨,劍刃純白如雪,不折光華,不染纖塵的長劍,驟然躍入他的眼中。
石室內(nèi)靜謐無聲,陳道臨幾乎能夠聽見自己那逐漸熱烈起來的心跳聲,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這柄突如其來的三尺長劍,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將那柄安靜躺在碎石堆中的長劍握入手中。
陳道臨以右手食指輕輕拂過長劍劍身,在其下兩寸五分處,發(fā)現(xiàn)兩個龍飛鳳舞的篆字。
“太極?!?br/>
看到這個劍名,陳道臨一愣,面露驚訝,隨意的將長劍橫空一揮,嗤啦一聲低響,一道包裹著黑白兩色光澤的劍氣破空飛出,斜斜切入地面。
下一瞬,一道狹長且幽深的劍痕,驀然在陳道臨眼皮底下出現(xiàn)。這一劍,他既沒有加持力量,也沒有催動靈力,只是隨意的揮出,卻震撼的產(chǎn)生了形同施展兩儀劍訣時的威力!
這讓陳道臨如何能不吃驚?能自動催發(fā)劍氣,且產(chǎn)生這般強大威力的一柄劍,其品級,至少是寶器。
一件寶器的價值,對于一名修為不足道宮境的修士來說,簡直是價值連城!陳道臨得了它,幾乎可以越級秒殺道凡八重金身境修士,面對九重真元境修士,,除非對方也擁有同等級的寶器,否則的話,也足以輕松戰(zhàn)而勝之。
神兵利器,如虎添翼!太極劍握在手中,陳道臨內(nèi)心狂喜,幾乎要按耐不住興奮,喜形于色。
此時的陳道臨,功法,道術,神兵,淬體術,終于湊了個齊全,一樣不缺,這一趟魔蕩山歷練,實在是功成圓滿,奇遇不凡。
眉目一揚,陳道臨施施然朝眼前那座少女雕像微微一禮,隨即轉身,望向那瀚如煙海的書林,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有了《易經(jīng)》,太極劍,此間的珍藏,我已經(jīng)得到最為珍貴的兩種了,何必貪心不足?”
收起手中的太極劍,陳道臨深深望了一眼這座石室,又看了看身后那少女雕塑,隨后,不作過多停留,飛身從那個來時的洞口躍出,一路沿著來時的道路,出了這座山洞。
……
十天后。
魔蕩山深處,山風漸起,嗚嗚呼嘯,一片茂密的叢林內(nèi),一道少年的身影,隱約可見。
少年身著一襲破舊的黑裝,手持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神色淡漠,定定的立在落葉飄零的地面間。
在少年身前三米之外,一頭頭巨大的妖獸尸體,如同座座小山,橫七豎八地癱倒一片。
而距離這些妖獸尸體五十米之遙,一頭渾身覆著濃密獸毛,體形巨大,一雙小眼睛含著兇戾光芒的赤地妖熊,死死地盯著眼前持劍凝立,仿若入定的少年。
妖獸脖頸間流淌出來,灑落于地面上的鮮血,早被林中的寒風吹冷,鮮血與地面的泥土凝結在一起,化成一地妖異的殷紅。
這些妖獸死亡后倒地的姿勢雖各有不同,但身上所中傷口位置,深淺,甚至連切口大小,都完全一致,
這些妖獸,全是是被人一招斃命。
妖獸鮮血雖已經(jīng)被林中清風吹冷,但長風裹夾著腥濃的血氣,在這片密林中一經(jīng)擴散,便輕易的引來許多妖獸的注意。
顯然,眼前的這頭三品上等妖獸,赤地妖熊,就是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家伙。
眼前的血肉,早已令饑渴難耐的妖熊垂涎三尺,若不是憑著妖獸的直覺判斷出那眼前的小家伙不太好惹,它只怕是早就撲了過去。
陳道臨的身體一動不動,只是他手中的太極劍,正一點點的舉起,從腰際,一直到胸口。
長劍橫陳在胸,陳道臨雙瞳驟然聚焦劍尖之上,然后一點點的放大,直到眼中的世界完全被刀占滿。
天地之外,視界之內(nèi),少年眼中,除手中太極劍外,再無他物!
一縷清風拂面而至,吹散少年額前的發(fā)梢,露出少年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瞳。
終于,按捺不住心中對肉食的渴求,那赤地妖熊雙瞳一縮,全身毛發(fā)如根根細針,倒豎而起,原地擺出一個隨時進攻的姿勢。
吼!
驀然間,妖熊長吼一聲,打破對峙的局面,它粗而短的后腿在地面重重一刨,身體化為一團渾厚的黃光,以一種與身軀大小極不相稱的速度,飛奔著朝少年的立身處狠狠撲來。
妖熊赤紅著雙眼,狀若瘋狂地橫沖直撞而來,一路撞飛數(shù)頭阻擋它去路的妖獸尸體。
呼呼呼!
僅僅是三個呼吸時間之后,妖熊便橫穿數(shù)十米的距離,其速迅若奔雷,其勢重如山崩,洶洶而至,它智慧不低,深知必須將眼前的少年干掉,它才能安然享受這些鮮美的肉食。
面對來勢洶洶的妖熊,少年面色淡然,那雙聚焦在太極劍上的眸光,在它沖撞過來的時候,非但沒有抬頭看上一眼,反而是緩緩閉目,對它視若不見。
妖熊的身體在距離少年三米之外,突然一拔而起,雙腳直立,巨掌如山,一掌朝三米外的少年一拍而下。
嗤的一聲,一道壓過嗚嗚風聲的氣爆聲響突兀的傳出,一點耀目的星光,倏然閃過妖熊的眼睛。
妖熊的巨掌當空微微一滯,旋即又以更快,更具沖擊性的方式朝視野前方看似絲毫未動的陳道臨的腦袋拍去!
陳道臨手中的長劍,自上而下,一劍,瞬間劃破空氣,劃破風聲,橫穿虛空,斜斜揮了出去。
一股狂風,陡然席卷而起,風疾,手起,劍出,妖熊那雙小眼睛狠狠瞪大,也始終沒有看清陳道臨如何出的劍,也根本沒看清他的劍什么時候落入自己的眼中的。
只聽得一陣風聲驟緊,再聽得一道嗤啦如剪刀破布的聲響傳出,陳道臨手中的太極劍,已然收入掌中。
一股清冷的寒風吹過密林,一道高大獸影,轟然倒下。林地之中,又多一只妖獸尸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