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蕩山離京都不遠,一個半時辰后,楚含岫他們就到了。
一從馬車上下來,別說不常出門的赫連靜赫連箏等人,就連在現(xiàn)代生活過二十多年,從影視作品了看了許多名山大川的楚含岫都被眼前的風景震住。
只見高闊的瓦藍的天空下,一座奇秀的山峰屹立在低矮的小山巒中間。
山峰上草木蒼翠,一種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數(shù)目眾多,猶如細碎的珍珠一般落在雁蕩山上。
而山峰周圍,一群群飛鳥盤旋,或清脆或高昂的鳥鳴聲絡繹不絕。
扶著嬤嬤,從馬車上下來的侯夫人對楚含岫招招手:“現(xiàn)在你可是莊子的主人了,我們都是來做客的,你瞧瞧待會兒怎么安排我們?!?br/>
站在她旁邊的楚含云眉頭皺了一下,“這個莊子是含岫的?!”
他知道他們今天要來溫泉莊子,但是侯夫人說什么,這個莊子竟然是楚含岫的!
侯夫人身邊的吳嬤嬤笑著道:“是呢,之前含岫少爺用新奇的法子讓侯爺退了高熱,還照顧了一夜,夫人特意把這處莊子找出來,給含岫少爺做游玩?!?br/>
那也用不著這么好的莊子!
楚含岫這些日子跟侯夫人學著打理侯府,對侯夫人手里有些什么清楚得很,這個溫泉莊子他一早就看上了,想等過些時候要到自己手里,以后去三皇子后院了,也是一份體面的嫁妝。
居然被侯夫人給楚含岫了。
從小到大樣樣都要好的,自以為比楚含岫這個庶出哥兒高貴的楚含云心里不痛快:“母親您也太大方了一些,送些小玩意兒便成,怎么能送一個莊子?!?br/>
他這一番話,讓侯夫人和已經(jīng)被健仆抬下來的赫連曜看向他。
被趙嬤嬤暗中用手指戳了戳,楚含云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該說這些,扯著嘴角道:“母親,含岫,你們別多想,我就是……覺得日后不會再來京都,放座莊子在這兒實在浪費?!?br/>
侯夫人回過神來,望著楚含岫道:“所以,咱們或可讓含岫跟京都合適的少年郎相看相看,要是能成,以后你們兄弟倆就能三五不時地聚一聚了?!?br/>
楚含岫沒想到話題能歪到自己嫁人不嫁人,嫁什么人這事兒上,趕緊道:“咱們快上山,到莊子里去,休息一會兒吃午膳,晚膳再好好盤算盤算?!?br/>
其實剛才楚含云那番話還是把氣氛弄得有些怪怪的,畢竟大家伙都不是傻子,誰沒察覺到他說那些話時的語氣,并不像后邊補充的那么為楚含岫著想。
赫連澤走到楚含岫身邊,拉著他的手對侯夫人還有楚含云道:“母親,嫂夫郎,莊子里的下人帶得有肩輦來,你們乘坐肩輦上去吧,莊子還在半山腰上,你們平時不怎么走動,走上去腿腳肯定要酸軟?!?br/>
莊子上的下人昨天晚上就得了消息,今天一大早就在這里等著了,幾架肩輦在那兒候著。
侯夫人望著后院的庶出哥兒:“你個猴子,不想坐肩輦?”
赫連澤笑得牙齒都露出來,“我們幾個天天在后院玩鞠球踢毽子,想看看沿途的風景?!?br/>
侯夫人眺望了一眼風景如畫的雁蕩山:“我也許久未出侯府了,隨你們一起走走,讓肩輦在后頭跟著,走不動了再乘?!?br/>
“好,”赫連澤看見嫡母心情比在府里好,很是開心,目光轉(zhuǎn)向嫂夫郎,“嫂夫郎,你呢,要不要跟我們走走?”
楚含云現(xiàn)在看楚含岫一百個不順眼,打主意等沒人了要把莊子的契書拿給自己,而且他才不想跟一堆庶出的走一路,也不知道母親怎么這么不嫌棄:“不了,我覺得在馬車上有些太顛了,想早點到莊子里休息?!?br/>
“母親,您跟他們在后邊來吧?!?br/>
楚含云對侯夫人行禮,然后看向赫連曜:“侯爺,您跟我一塊兒吧,山上風大,您的身子容不得閃失?!?br/>
赫連曜高高地坐在肩輦上,他許久沒有到這樣野趣橫生的地方來了,亦有些想要看看山道上的風景,對楚含云道:“你先去莊子休息,我跟母親他們一道?!?br/>
楚含云:“?。?!”
楚含云覺得這個莊子跟他犯沖,來到這里就沒有一件事兒是合乎心意的。
他沒在多言,裝著關心了赫連曜幾句,坐上莊子仆人抬來的肩輦上了山道。
楚含岫可不會因為他影響心情,手一揚,一馬當先地踏上山道:“上山了!”
他笑得眉眼彎彎,明明纖細漂亮的一個哥兒,在山道上比誰都有勁兒,讓侯夫人看了心里就舒暢,指著他跟肩輦上的赫連曜道,“你瞧你這個弟弟,也不知道哪里來這么多勁?!?br/>
赫連曜也看到了,原本還有些拘束的赫連靜赫連箏赫連如,以及庶妹赫連玫,已經(jīng)被他帶得竄到了不遠處的一顆老松下,也不知他說了什么,逗得幾人笑容滿面地扯松針扔他。
他對母親道:“他鞠球踢得好,體力自然不錯?!?br/>
“你還見過他踢鞠球呢?”
“嗯,二皇子前些日子辦的那場鞠球比賽,他們也去了,他和三弟上場了?!?br/>
一說起這事兒,青然就忍不住對侯夫人道:“夫人您是沒瞧見,含岫少爺?shù)木锨蛱叩媚墙幸粋€好,從老遠的距離,就把鞠球踢到風流眼里去了,連風流眼旁邊的框都沒挨到?!?br/>
“比賽快結束的時候,含岫少爺神來一腳,居然撐著他們那隊人的肩膀,把飛得老高老高的鞠球倒踢了進去,當時場邊不少人手都拍紅了?!?br/>
"還有,"青然看了一眼侯爺,道,“當時故意找茬,讓澤少爺跟他踢球的定國公府上的方羽明方少爺說了一些對侯爺不好的話,含岫少爺贏了比賽后說,侯爺守過門,庇萬民,功在千秋,利在當代,方少爺不配提起侯爺名諱?!?br/>
侯夫人腳步頓了一下,望著前邊不遠處正跟赫連澤他們幾個在瞧松樹上鳥窩的楚含岫:“他是個好孩子?!?br/>
“今天我和你來莊子上,也是他提的,想讓我和你散散心?!?br/>
她突然問赫連曜:“我有意把他說給你三舅家的二小子,你覺得怎么樣?”
赫連曜眼睫垂著,沒有看那宛若驕陽的身影,“他主意正,母親有意,問他便是?!?br/>
“只是少卿表弟,比他大了四歲——”
他話還沒說完,侯夫人笑著道:“才大四歲,你還比含云大七歲呢,現(xiàn)在不也好好的?!?br/>
確實,拿這一點說事,沒有一點說服力,赫連曜突然想到,他不止比夫郎大七歲,跟楚含岫的年齡差距更大,足足有八歲……
突然,意識到自己在計算和楚含岫年齡差距的赫連曜皺了下眉,把這些思緒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