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事臉色大變,對著劉二呵斥一聲:「放肆!」
世上沒有談不攏的生意,只有談不攏的價碼,這個道理,從進昌湖商行初始,他便了明于心。
蘇末會開口加價,雖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沒有想到,當初瞧著劉二一家對自己忠心耿耿,特地將劉二帶在身邊培養(yǎng)。
可這么多年過去,其他的沒見長進,倒是越發(fā)的自大無禮。
昌湖商行的事,豈是他一個奴才能指手畫腳的!
再者眼前的顧夫人能在秋日種出西瓜,那是否也還有其他本事?
他是商人,經(jīng)商做生意,自是要利益最大化,而利益關(guān)系的主體是人。
常言和氣生財,想要從別人那里長久的獲取利益,該和和氣氣才對。
要不然成一錘子買賣,往后這顧夫人若是有其他好東西,被別家奪了先機,豈不是折本買賣。
明年冬日便到三年一次的皇商甄選,如今其他商行可都盯著昌湖商行的一舉一動。
「下人不懂禮數(shù),還望顧夫人見諒?!?br/>
林管事平復(fù)情緒,面露歉意地看向蘇末。
劉二忿忿不平的低下頭,衣袖中的手緊緊握拳,他不理解,為何主子會偏向一個外人。
「無礙?!?br/>
蘇末眸光瞥過林管事身后的劉二,神情淡淡,聲音微涼。
「左右我反悔了?!?br/>
既然說她獅子大開口,那再加一些又何妨。
「所有的瓜,四百五十兩,少一兩都不賣?!?br/>
蘇末敢加價是有底氣的。
這邊賣不出去,她還可以去找方仕。
雖說方仕對原主一家而言是個恩將仇報的小人,但如今明面上,方仕不清楚她知道這些事,對她的態(tài)度頗為復(fù)雜。
再者因為土質(zhì)改善一事,她對方仕而言,有利可圖,若是傳信委托他幫忙,他定是會答應(yīng)。
而林管事這邊,別說四百五十兩,就算是說一千兩,他也會應(yīng)下。
昌湖商行是皇商,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就拿她所知的蘇家跟其相比,望塵莫及。
而這批瓜能給昌湖商行帶來的利益,林管事心里很清楚,她心里也同樣清楚。
但昌湖商行是皇商,背靠官家,她還沒有蠢到敢去觸碰林管事的底線。
在皇權(quán)至上的時代,沒有靠山,想要給三個孩子鋪路,本就寸步難行,又何苦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林管事作為商人,自是期待以最低的成本換取最大的利益。
蘇末再次加價,他不由皺眉。
但四百五十兩跟商行可得的利益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因此也尚在接受范圍內(nèi)。
「成交?!?br/>
林管事雙眸微瞇,透出些許精光。
「但林某希望,顧夫人有其他的好東西的時候能優(yōu)先考慮昌湖商行?!?br/>
「可以。」
蘇末微微點頭,應(yīng)的很是爽快。
但心里卻是想著,當初是因為缺錢,才想著開荒種西瓜,后來賣虎掙了錢,但地已經(jīng)開荒,總不能空著,便干脆按照原有的打算行事。
….
而如今這批西瓜賣出去,往后她自是按照農(nóng)業(yè)百科全書來規(guī)規(guī)矩矩的種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她還是清楚的。
商人逐利,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蘇末若了無牽掛,自是無所畏懼,但她有任務(wù)在身,謹慎無大錯。
陳鶴云和李氏在蘇末說出四百五十兩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林管事動怒。
但更令他們感到意外的是,林管事居然答應(yīng)了。
他們看著林管事從懷中取出荷包,拿出銀票來遞給蘇末。
「這里是四百兩的銀票,今夜我會派人來將瓜拿走,剩下的五十兩,等你地里的瓜全部摘下后再給。」
林管事拿銀票并沒有遮掩。
蘇末十分清楚的看到拿出四百兩銀票后的荷包依舊微鼓。
想來林管事來前就已經(jīng)認定生意會談成,并且心中擬定的價格遠高于四百五十兩。
但她并沒有因此而感到懊悔,而是淡然的接過銀票。
林管事瞧見后,心中對蘇末的評價又高了些。
交易達成,林管事自是回縣城去讓人來將西瓜都拿走,屆時連夜走水路送去燕京,也好了卻東家的煩心事。
陳鶴云送林管事出門。
馬車臨走前,林管事從荷包中取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掀開車窗的簾子,遞給陳鶴云。
「陳商旅也算是幫昌湖商行一個大忙,小小謝禮,收下吧?!?br/>
陳鶴云受寵若驚的雙手接過銀票,深深鞠躬。
「多謝林管事?!?br/>
「陳商旅不必客氣?!?br/>
林管事坐在馬車上,居高臨下的目光透過掀開簾子的車窗,落在陳鶴云的頭頂上,神色暗晦不明。
「剩下的瓜都在地里,這七日還勞煩陳商旅費心,幫忙盯著些,若是有可摘的,可直接摘下送去碼頭。
再者,這顧家往后又有什么好物,還望陳商旅前去昌湖商行的鋪子里傳個信。」
說著,他頓了頓,又道:「放心,你為昌湖商行辦事,昌湖商行定不會虧待你。
七日后,我再給你五十兩銀子。
且往后你若是在生意上碰上不長眼的,直接去昌湖商行名下的任意門面,報上你的名號和情況,自會有人解決?!?br/>
陳鶴云被林管事的話說的心神恍惚,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感覺喉嚨干干的,什么也說不出來。
人與人之間的參差在這一刻鮮明的展現(xiàn)出來。
手心緊緊攥著那張五十兩的銀票,他卻連這張銀票上面到底是什么模樣都不知道。
可在林管事那里,五十兩就好似跟五文錢一樣,輕描淡寫的被當做謝禮、當做酬勞說出口。
巨大的鴻溝將陳鶴云沉溺,使得他無法呼吸。
內(nèi)心想要更多財富的欲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他低著頭,應(yīng)了下來。
林管事心滿意足的離開。
陳鶴云站在原地,盯著馬車的背影,知道它消失在黑夜中,才回過神。
陳鶴云并沒有隱瞞林管事吩咐他的事情,說完后,還主動提起之前的二八分成作廢。
他想掙錢不假,但并不代表他會忘恩負義,在買西瓜這件事上他并沒有出力太多,況且林管事那邊也已經(jīng)給過謝禮。
蘇末卻覺得,若是沒有陳鶴云和李氏,她也碰不上昌湖商行,這批西瓜也賣不出這么多銀子。
她不是圣母,但也不想欠別人的。
二八分成是不太可能,但想林管事一樣給些謝禮,還是可以的。
但這時,258又冒了出來。
「叮,系統(tǒng)任務(wù)發(fā)放中…」
喜歡死后我成了三個主角的炮灰娘親
睢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