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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木麻衣孫女 江皚的表情先是驚愕隨即變

    ?江皚的表情先是驚愕,隨即變得平淡。他安慰地拍了拍母親的肩膀,微笑著說:“沒關系的,相信我,媽媽,一切都會好的。”

    坎迪斯點點頭,表情明顯沒有相信江皚的話,但她也沒有反駁,只是熱情地招待客人。王雨筠看不懂那些人情世故,嘰嘰喳喳地和坎迪斯說個不停,倒是裴璋留了一個心眼,捅了捅江皚:“怎么了?”

    “沒什么?”江皚不自然地別過臉。

    他的躲閃自然引起了裴璋的懷疑。如果換做徐瑞,裴璋肯定就一腳踹過去了,但他和江皚之間,還沒有這么熟。這使得裴璋連追問都難以開口。

    裴璋只好把疑惑壓在心底。

    江皚的家是一個雙層小閣樓,美國人口壓力沒有中國那么大,土地也相對富余。門口甚至還有一個栽種著花花草草的小庭院,不大,二十平方米左右,但對于王雨筠而言,無疑是個新鮮的體驗。

    她左瞧瞧,右轉轉,湛藍色的裙擺上甚至沾滿了泥濘。

    裴璋也是看她有趣,就逗她說話:“雨筠,喜歡的話,定居美國怎么樣?”

    “不要?!蓖跤牦藁卮鸬煤芄麤Q,“我才不要在一個,到處都講鳥……英語的地方生活呢!”

    “人總是要嘗試新的事物啊。比如說,如果你突然到一處陌生的地方……穿越,穿越文你總是看過的吧?如果你穿越到異世界了,那里的人都說異世界語言,你該怎么辦?”

    “我會教他們講中文?!?br/>
    裴璋被她打敗了,繼續(xù)在做垂死掙扎:“如果他們學不會中文怎么辦?”

    “……愚蠢的人類,沒有存在的價值?!?br/>
    “……”裴璋徹底啞然了。

    這時候,小姑娘王雨筠也反應過來了,她從地上撿了一根長長的木棍,用它戳裴璋的肩膀:“我說,你到底站哪一邊?。俊?br/>
    “站你這邊?!迸徼懊髦堑貨]有反駁。

    江皚幫兩人把行李拎到樓上的閣樓里,此時此刻,他剛剛走下樓梯,看見裴璋的西裝被王雨筠戳得很臟,不由地笑出聲:“你別管她,等她玩累了就好?!?br/>
    “……你還真懂。”裴璋走進玄關,換鞋,江皚遞給他一條毛巾。裴璋把蹭到下巴的泥土擦干凈,就把毛巾還給了江皚。

    “小孩子其實都大同小異?!苯}隨意回答,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忘了他之比眼前這兩人打五歲而已。他突然感嘆了一句,“其實裴璋你不像這個年齡的人?!?br/>
    “想說我老就直說?!迸徼胺朔籽郏陲椓俗约耗且凰查g的僵硬,他想了想,“……老實說,其實你也不像是二十多歲的人,鬼精鬼精的?!?br/>
    沒想到江皚把裴璋的玩笑話當了真,他認真地回答:“其實我也這么覺得,如果哪天我突然長出了白發(fā),我都不覺得奇怪?!?br/>
    這回裴璋是真忍不住地翻他白眼了。

    “汪汪!”就在兩人談話的檔口,一只德國牧羊犬竄過來,作勢就要把江皚撲倒。江皚被它的沖勁撞得倒退了半步,隨后也笑了起來,揉它的耳朵:“麥克,最近有沒有想我?”

    麥克舔了江皚一臉口水。

    裴璋倒是沒關注這一人一狗之間的溫馨時刻,他的注意力被掛在墻壁上的一個相片吸引了,他不由自主地走得更近了些:那是一個一家四口的照片,有一段時間了,邊角都有點泛黃。裴璋看見了一對夫妻,妻子是坎迪斯,丈夫估計都是江皚的父親,他有著黑色的頭發(fā)和眼睛,輪廓深邃,雖然在微笑,但依然顯露出某種深深的苦悶來——裴璋突然就聯想到中年時代的江皚,那種郁郁不得志的苦悶之情,簡直如出一轍,真不愧為父子。

    中間站的少年無疑就是江皚,他穿著短短的t恤衫,笑起來天真無邪,配合他金發(fā)藍眼的外貌,看起來就像是天使。而他的手臂搭著另一個少女,那位少女看起來比江皚略小一點,她繼承了父親的黑色長發(fā),它微卷地蓋住了少女的半只藍眼睛。她沒有江皚那樣恰到好處地繼承了父母雙方的優(yōu)點,但嬰兒肥的臉蛋看起來,就讓人心生歡喜。

    “你妹妹?”裴璋指著照片問。

    “嗯?!苯}盯了照片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她是還在上學嗎,所以才不在……我的意思是,我覺得王雨筠沒準和她能玩得來。”

    江皚挑了挑眉,裴璋猜不出來他那個動作是什么意思,只聽見江皚非常平靜地回答:“她死了?!?br/>
    “……抱歉?!比绻袡C會,裴璋一定會把后面那句話吞下去,“她怎么死的?!?br/>
    “回家路上,遇到了歹徒死掉了?!苯}看起來已經從悲痛中走出來很久了,能理智地看待這件事了,“那都是七年前的舊事了……如果你需要我發(fā)表什么看法的話,那么,大概就是……我還挺喜歡天朝的,起碼治安沒美國這么亂?!?br/>
    他說到最后,隱隱帶上了一點笑意:“好萊塢槍戰(zhàn)片都是有科學道理的?!?br/>
    江皚這么一說,裴璋自然不好再接這個話茬了。恰好,坎迪斯已經準備好了晚餐,招呼王雨筠進來洗個澡再吃飯,剛好掩蓋了兩人的尷尬。

    裴璋也是首次吃到原始風味的美國大餐,其實味道一般,甚至還比不上國內的快餐店——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口吻的差異——但吃著新鮮有趣,最后也填了個八分飽。

    王雨筠小朋友已經興致勃勃地掏出紙筆,勾畫明日的旅游線路。

    ——她很明確自己出門的任務,就是玩得開心。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坎迪斯開的門,但來人明顯出乎她的意料,以至于她甚至有些手足無措。那是一個衣冠楚楚的抹著發(fā)油的男人,他身后跟著一個穿著警服的黑人男子。一開門,他們就筆直地走進來,環(huán)視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江皚身上。

    “你是tommiller先生嗎?”

    “我是?!苯}比在場的眾人,都要悠哉得多。他甚至在這個關口,還有閑心喝了一口橙汁。

    “你應該受到了我們給你發(fā)的通告了。布萊斯先生告發(fā)您的影視作品涉嫌抄襲,請你和我們走一趟?!?br/>
    “好?!?br/>
    江皚用餐巾擦了擦手指,語氣清淡得像是和對方討論今天的天氣。

    江皚非常平靜地被扣上了鐐銬,被帶走的時候,他還有閑心對裴璋笑了笑。裴璋快跪給這家伙的粗神經了。他追著那那兩個人出了門,目送江皚被警車送走。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璋眉頭都快皺的打結了。

    坎迪斯捂住臉,蹲下來,低聲哭泣。

    王雨筠叼著勺子,她是這一屋子里的人里面反應最慢的一只,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轉動眼珠。她確認了那輛警車確實遠去了,松了一口氣,再吐掉勺子。

    “他殺人尾巴沒處理干凈?”王雨筠的反應和裴璋截然不同——她聽不懂英文,自然不知道那兩個人說的內容。

    裴璋沒忍住,用手狠狠地揉了揉王雨筠的頭,導致小姑娘憤怒地打了他好幾拳:“一個女孩子,就不能想點正常點的事情嗎?”

    這會兒,坎迪斯已經冷靜下來,她用餐巾擦干了眼淚,對兩人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抱歉,沒好好招待你們,還發(fā)生了這種事情?!?br/>
    “夫人,我們能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嗎?說不定我們能幫得上忙?”對于一個未來的電影大師,江皚會抄襲?——裴璋覺得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坎迪斯笑了笑,眉眼間顯然不認為,裴璋和王雨筠能真的做到什么。但她確實需要傾聽者:“如果真的能幫上忙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這件事情,要從很早之前聊起了?!?br/>
    坎迪斯笑了笑,提起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話題:“你們知道tommy的父親,是做什么工作的嗎?”

    裴璋搖搖頭。

    “他是一個新聞記者,當然啦,現在的新聞記者也很多。但他是比較特別的……他是把社會人民放在心上的記者,覺得自己應當以筆頭,懲惡揚善的人?!边@一段話,坎迪斯說得很慢,她低著頭,頭發(fā)的影子擋住了她明亮的藍眼睛,“……他眼里揉不進沙子,所以也,特別遭人恨?!?br/>
    “后來,有一次,他找到了一位州議員的受賄記錄,對方正在選舉的當頭,自然不允許任何負面的消息……他綁架了艾莉絲,威脅我們……再后來,艾莉絲死了。那份文件下落不明?!?br/>
    裴璋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相框里的圓臉少女,她笑得很甜,像是一個悠長的夢。

    “她是……是……”坎迪斯發(fā)出了巨大的抽泣聲,她克制不住地去喝了幾大口水,才勉強把情緒壓下來,“艾莉絲是被女干殺的。見到尸體的時候,我?guī)缀醪桓蚁嘈?,那是我的寶貝?!?br/>
    “那您丈夫怎么說呢?”

    “他自殺了。”坎迪斯又頓了一下,“這都是我的錯,當年我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情,所以……把所有的錯都怪罪在他身上了?,F在想來……我選擇了這樣的丈夫,也就選擇了這樣的命運吧。又不是拍電影,所有的正義都會得到勝利?!?br/>
    “這兩起死亡案,在當時鬧得很大,但我們沒有證據。但對方也收斂了起來。但最近,他又找上門了,索要我丈夫當年收集的證據。我是真不知道,他留下了什么……可他就是不信。”

    坎迪斯說完,又忍不住把臉埋在了手臂間。對于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而言,唯一的兒子是她生活的支柱。

    現在,事件清楚明了了。

    所謂的控告根本就是莫須有,對方的目的只是把江皚弄進司法程序。裴璋不知道美國的司法到底有多透明,但其中沒有一點貓膩,他是打死也不信的——比如說,完完整整的人進去,缺胳膊少腿的出來,說是監(jiān)獄斗毆……除了認命也沒有別的好說了。

    如果在國內,裴璋要搞一個人出來,只要不是鬧得全國皆知的犯人,基本沒有難度。但在美國他就一籌莫展了。

    “你有什么辦法沒有?”裴璋戳了戳王雨筠。

    王雨筠胸有成竹地點點頭:“要解決很簡單,我們劫獄去吧。”

    “……”果然問她就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