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克見海恩說話竟如此隨意,對王上的態(tài)度,更是隨便得不得了,心底猛地震撼。
從來沒有誰,敢對王上如此輕慢。便是大殿下,與二殿下,兩位最年長,資歷最深的殿下,也絕不會如此。其他神,便更不用多說了。
唯獨這僅僅百歲有余的三殿下……
一時間,梅克看海恩的眼神,更加尊崇。
“回殿下,這朱嵐王國的伊瑪城,乃是神界,魔界,以及凡界,三界的交界處,故而,王上可能多花了些心思?!泵房藦澲?,恭敬道。
“哦?”海恩輕呼出聲,沒想到,這里,竟然還是一處如此重要的位置。
“是的,殿下。”梅克微笑著,回應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海恩好奇看向梅克。剛剛沒有在意,現(xiàn)在突然想起來,這梅克剛見著我,就認定我是“三殿下”。
銀發(fā)藍眸雖是貝克威爾神族血脈的特征,但是,族內(nèi)有此特征之神,千千萬萬,他怎么就這么肯定,而且一口咬定,我就是“三殿下”?
梅克聽此,笑了:“王上早些下令傳布過,殿下可能會來到我們各個駐點之中,命令我們各駐點守護者,聽從殿下您的吩咐。”
“那也不能證明,我就是???”今天來的,也有可能是其他神啊。
“王上派下來的神官,他們,都會走正門,經(jīng)過傳報的,像您這般……”梅克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海恩面色有些尷尬。
梅克繼續(xù)道:“所以,小神可以確認?!?br/>
“你不怕我是假冒?”海恩問道。
“在王上的結界內(nèi),沒有誰能夠保持幻化。所以,您現(xiàn)在的樣子,就是您的本貌,不會是假冒。”梅克耐心解釋。
“那有可能不是神官,是其他皇子?”海恩繼續(xù)道。他對這個素昧相識的梅克,一眼認出自己,很是好奇。
“不會的,小神確認,您就是三殿下?!泵房说Φ?。
“為什么?”海恩更加好奇了。
“因為這個。”說著,梅克揮手,召喚出一幅畫卷,畫卷上,清清楚楚印著海恩的樣子,而且,還是活的,動的。
海恩看著畫卷上的自己,滿臉驚詫。
這畫卷上的人,竟然和自己此時此刻,做著一模一樣的表情,一模一樣的動作。
海恩試著抬起右手,里面的人,也跟著抬起右手,海恩放下,他也放下,幾乎是同步完成。
瞬間,他的心里萬馬奔騰。
“你不會告訴我說,我做了什么,你在這,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吧?!焙6鞔舸舻乜聪蛎房?,滿臉不敢相信。
父皇啊父皇,你究竟在干什么啊。
你監(jiān)視我的一舉一動不說,竟然,還把它分給了你的臣子,讓他們?nèi)耸忠环?,來窺探我的私生活?
啊,天吶!
讓我靜靜,讓我靜靜,我想靜靜。
梅克見海恩這個樣子,知曉他是誤會了,立馬道:“殿下莫要誤會,小神是看不到殿下您做的事情的?!?br/>
“你管這叫看不到?”海恩指著那張畫卷,與此同時,那畫卷里的人,也指向了海恩,連生氣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見此,海恩更加氣悶。
還有這梅克,睜著眼說瞎話,證據(jù)確鑿,他居然還能如此面不改色,臉部紅心不跳地說著“看不到”!
不愧能做伊瑪城駐點的使長,這臉皮,都快趕上父皇了。
梅克見海恩如此激動,立馬道:“殿下您消消氣,消消氣?!?br/>
“這我能消氣?”想起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被所有駐點臣子都看的一清二楚,他就——
啊,那次跟千落,他們也?
摔!是可忍孰不可忍!
還好自己沒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啊,呸呸呸,什么見不得人,我怎么會干見不得人的事情,總之,這太過分了!
不行,現(xiàn)在,立刻,馬上,我要回宮,我要找他好好問清楚!
“殿下留步!”梅克趕緊著急追上。
“讓開!”
“殿下請看!”梅克也管不了那么多禮儀,直接擋在了海恩身前,將畫卷拿遠展示給他看。
“這是?”海恩指著畫卷上一動不動的靜態(tài)畫面。
“殿下您放心,小神通過這個,是看不到您在做什么的。這畫卷里的畫面,只有在離您很近很近的時候,才會動起來。一旦離開您身體超過三步之遠,就會變回這個樣子。”
“真的?”海恩不太相信問道。
“真的。”梅克使勁點頭,以表真誠。
海恩試驗了下,的確如他所說。
見此,他松一口氣。
好在好在,不然,我面子往哪擱啊。
不過,這也讓他警惕起來,仔細查探感應了一下,自己身上,確實沒有留下什么跟蹤感應之物,或是印記,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重重吐了一口氣。
這時,目光瞟到一旁微笑著的梅克,他噌地就一股怒氣沖了上來。
“這種事情,你不早說?”海恩真的很想這么呵斥他一頓,但是,剛剛就已經(jīng)很失態(tài)了,現(xiàn)在再去這么罵他,未免太有失威嚴。
咽了一口口水,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緒,他朝那張不再動了的畫卷看去。
“父皇將這個,給你們所有駐點使長,都發(fā)了一份?”海恩問道。
“是的,殿下?!泵房艘姾6髌届o下來,他也重重重重重重松了一口氣。王上真的是很疼愛三殿下啊,百般關照不說,連這下發(fā)放下來的畫卷上的顯像圖,也還是王上親自施術印的。
除了三殿下,恐怕沒有任何一個皇子,能讓王上做到如此地步了吧。
三殿下在王上心里,果然是非常不一般!
海恩看著畫卷上自己的畫像,嘴角抽動:“我問你,那上面的,那個,那個最顯眼的,最大的,那個‘緝’字,是怎么回事?”
梅克也跟著看了過去,隨后,了然一笑,解釋道:“殿下您走得太突然,王上這詔令又下得太急。王宮至今為止,還從來沒有為了關注照顧誰,而特別下放批量畫像。所以,就只能先拿通緝令,來作數(shù)了。
不過殿下您不用擔心,我們都知曉,都知曉的,不會將您,真的與那“緝”字,聯(lián)系到一起的,嘿嘿。”
海恩扯了扯嘴角:“好了,好了,趕緊收起來吧?!?br/>
自己看著自己“通緝令”的感覺,真的是不怎么樣。
梅克笑著將它收起。
海恩看著他笑得眼睛都瞇一起的樣子,很是郁悶。
你看了畫像才認出我,這種事情,你直接說不就好了,何必還要拐那么大一個彎,顯得你很聰明睿智嗎?
不再想這件事情,海恩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傳信寶盒。
“將這個,呈給父皇?!焙6髡J真道。
見海恩面容突然嚴肅,梅克也立馬跟著緊張起來,彎著腰,小步向前,雙手接過信盒,一臉恭敬。
“這個,很重要,務必送至父皇手里?!焙6餮a充道。
梅克見海恩無比認真的樣子,心尖一顫,無比恭敬道:“是,殿下放心。”
“還有,我目前在萊斯學院上學,今天出了點事情,院長免不了可能要查我。
你去跟羅德尼那邊知會一下。我是貝克威爾的人,這點,不必隱瞞?!?br/>
“是,殿下。”
此次前來,主要要吩咐的事,都已經(jīng)辦完了,海恩便開始逛起這駐點起來。
駐點的下仆,見一向威嚴赫赫的長老,竟然卑躬屈膝,跟在一個年輕少年身后,都忍不住悄悄打量。
時不時,有仆從停下手中工作,抬頭看向海恩背影。
彼此靠近的一些仆從,還會交頭接耳。
海恩也不想繼續(xù)在這里影響他們工作,便來到議事大殿,直接朝最上方的華貴座椅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