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呵呵……”老皇帝聞言笑了起來,饒有興致的看著靳淵,說道:“你與太仆二小姐不是已經(jīng)有了婚約,還有什么好煩擾的?”
靳淵無奈的嘆了口氣,眉頭微微蹙起,自嘲的笑了笑,回道:“奈何長輩們催著成婚,而寧二姑娘又在喪期,這……哎!”
老皇帝挑了挑眉,隨即大手一揮,說道:“這有何難?”
說著,他頓了頓,朝著靳淵的方向傾了傾身,問道:“你是想要朕賜婚嗎?”
靳淵猛地抬頭,目光中的期冀是真的,灼灼的看著老皇帝,懇請道:“若是皇上能夠成全,微臣便知足了!”
大殿中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明白靳淵居然把大好的機(jī)會浪費(fèi)在兒女情長上,還真是讓他們這些眼紅也不是,唏噓也不是。
老皇帝微微瞇起了眼睛,像是琢磨著靳淵話里的真實(shí)性。
靳淵此番本就是想要趁機(jī)把與寧昭的婚期定下來,修建官道的功勞,還一個婚期綽綽有余了。
“你是認(rèn)真的?”老皇帝半晌瞧不出來,開口問道。
靳淵覺著玉笏作了一揖,堅定道:“微臣如斯心愿,還望皇上成全!”
“好!”老皇帝當(dāng)即笑了起來,一個賜婚便能把這份功勞應(yīng)付過去,他省了心不說,還得了靳淵一份人情,劃算的很。
“朕應(yīng)承你便是。”老皇帝笑道:“可選好日子?”
“下月十六良辰吉時?!苯鶞Y微微垂眸,像是不好意思那般,說道:“宜嫁娶?!?br/>
“哈哈哈……”老皇帝直接笑出了聲,衣袖一揮,說道:“回去等消息吧!”
“微臣謝陛下隆恩!”靳淵叩首謝恩,嘴角忍不住揚(yáng)了起來。
……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茲聞太仆寧洪之女——寧昭,嫻淑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朕聞之甚悅?!?br/>
“尚書靳淵功在千秋,茲請與朕賜婚,郎才女貌,實(shí)乃天作之合,念及二人本有婚約,朕錦上添花,賜下月十六良辰完婚!欽此!”
“謝皇上隆恩!”寧昭跪地叩首,心臟跳的厲害。
管事太監(jiān)雙手捧著圣旨,遞到寧昭跟前,笑道:“寧二姑娘大喜啊,咱家先恭喜了?!?br/>
寧昭提著裙擺款款起身,恭敬地接過圣旨,隨即給清蟬遞了個眼色,清蟬乖巧上前,手捧著一個精美的錢袋。
寧昭朝管事太監(jiān)福了福身,把錢袋遞到管事太監(jiān)手上,笑道:“多謝公公?!?br/>
管事太監(jiān)惦念著手里的錢袋,份量十足,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說道:“靳大人立下大功,卻只為求得二姑娘一人,二姑娘好福氣,咱家替二姑娘高興啊?!?br/>
把錢袋塞進(jìn)衣袖,管事太監(jiān)左右看看,又湊近了幾分,寧昭垂首聽著,“修建官道如此大功,皇上心里可記著靳大人呢,靳大人今后定會前程似錦!”
“承公公吉言!”寧昭笑了笑,明眸皓齒,燦若星河,“下月十六若是公公得空,一定來喝杯喜酒?!?br/>
這是抬舉,管事公公呵呵的笑了起來。
兩人沒有多聊,管事公公趕著回宮復(fù)命,寧昭親自把人送出了府,一回頭,便瞧見了寧渙,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寧昭斂了笑容,捧著圣旨來到寧洪跟前,雙手遞了過去。
寧洪讓人把圣旨放好,看著寧昭,目光很是復(fù)雜。
靳淵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卻唯獨(dú)要了他這個女兒,雖然已經(jīng)知道了寧昭的好,但寧洪依舊覺得靳淵傻,連帶著看著寧昭的感覺都變了。
“能把靳淵治得服服帖帖的,你也是挺有本事。”寧洪說道。
寧昭垂眸沒有說話,寧洪看了她兩眼,什么也不想說,轉(zhuǎn)身走了。
“妹妹可真是厲害啊,連父親都夸你了呢?!币妼幒樽吡?,寧渙便湊了上來,笑道:“靳大人對妹妹可是真好,姐姐都有些羨慕了呢。”
寧昭拿眼瞧她,懷孕雖然日子尚短,但寧渙卻眼見著圓潤了起來,本是佳人,奈何眼尾眉梢都帶著股盛氣凌人,讓人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姐姐都是太子側(cè)妃了,怎地還羨慕起妹妹來了?!睂幷压室庠凇畟?cè)妃’二字上面加重了讀音,有些諷刺。
寧渙卻不以為意,摸摸平坦的小腹,說道:“靳大人可是肱骨之臣,如今姐姐許給了太子,妹妹嫁給了靳大人,今后可都是一家人了,還的躲走動走動?!?br/>
寧昭眉頭一挑,咂摸著寧渙話里的意思。兩人關(guān)系如何心知肚明,不管寧渙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寧昭不接招。
“姐姐安心養(yǎng)胎吧,妹妹就不來打擾,免得累著姐姐了?!睂幷言捖洌矝]在看寧渙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寧渙瞧著寧昭的背影,笑容瞬間小事,目光也變得猙獰起來,“就一個尚書夫人有什么好傲氣的?!?br/>
“等太子即位,我當(dāng)了皇后,不管是靳淵還是你,我想要你死,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
寧渙惡狠狠的說著,頓了頓,她眸光一轉(zhuǎn),又換上一副笑臉,朝翠竹說道:“許久沒見太子殿下了,給我梳妝,我要進(jìn)宮!”
——
日升月落,時間匆匆過去,轉(zhuǎn)眼間,寧渙大婚便到了。
“小姐明日當(dāng)真不去觀禮嗎?”小院中,清蟬沏好了安神茶遞到寧昭手邊,問道。
寧昭閉著眼睛,斜靠在軟塌上。
白日里醫(yī)館來了不少病人,寧昭許久沒有這般忙碌過了,一時間還有些吃不消。
她揉了揉太陽穴,睜眼端起安神茶抿了一口,回道:“不去。”
想到前世寧渙一身鳳冠霞披,居高臨下的站在自己面前,慕容承就在高臺上遠(yuǎn)遠(yuǎn)望著自己,寧渙成為皇后便是她落入塵埃粉身碎骨之時,她這一生都不愿意在看一遍。
哪怕現(xiàn)在慕容承不是皇帝,這場景也只會讓她恨意更深而已,又何必去自尋煩惱呢。
“那老爺那邊?!鼻逑s有些擔(dān)憂,“老爺若是沒瞧見小姐會不會歸罪咱們不懂禮數(shù)?”
“我本就是庶女之身,太子納妃這般鄭重的場面,少我一個不是正好嗎?”
寧昭不想在提這事,接過話頭,問道:“定制的喜服說就這兩日便能送來試裝,你這兩日便留在府上,人倒了來醫(yī)館尋我。”
“醫(yī)館現(xiàn)在人手足夠了,小姐大婚在即,不如在家休息幾日,也能好好的操辦婚事?!鼻逑s說道。
有靳淵在,事事都想的周全,還真沒寧昭什么事,想著靳淵,寧昭心情好了不少,嘴角也緩緩的勾了起來。
“靳大人已經(jīng)都安排好了,他讓我什么都別管,乖乖等著他來娶便可?!?br/>
瞧著寧昭這幅模樣,清蟬忍不住笑了起來,打趣道:“小姐什么時候這般乖巧了,靳大人說什么便是什么。”
寧昭沒理會她的打趣,撩起衣袖,垂眸看著手腕上漢白玉的鐲子,“有人待我如珍寶,我受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