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地原本是這個修行界的稱呼,多年前爆發(fā)了一場慘烈的正邪之戰(zhàn),大戰(zhàn)激烈且席卷范圍甚廣,戰(zhàn)后余波不斷,將神州硬生生分割成了數(shù)塊區(qū)域,綿延至今。時至今日,便形成了為修士所熟知的五大區(qū)域。
那便是:東域、南疆、北荒、西漠以及——中原!
而最開始與神州大地相連的暗魘魔境,在這一場大戰(zhàn)中也被打的崩壞,眾多魔派人物勢力隨之分化瓦解,更多的卻是融入了神州各處。
修行界三大魔派,隨之而生。
這一卷的故事,接著東域天絕宮之變,卻從北荒開始徐徐展開。
北荒。
常年風(fēng)雪肆虐的廣袤大地,山脈起伏,一年之中四個季節(jié)倒有三個季節(jié)是在下雪,還有一個則是在刮風(fēng)。氣候惡劣,罕有人至。
但這些不利因素都是對于普通人而言,修士有元力滋養(yǎng),對于大自然的抗性遠比一般人強大,對于外界的生存環(huán)境沒什么挑剔,只需元力濃郁,一切都可,甚至有許多修士,偏愛這種氣候惡劣之地,因為這種區(qū)域人煙稀少,修行閉關(guān)之時不易受到外界干擾,更易精進。
北荒之上,有兩大名震修行界的著名勢力,自在天,以及修真四皇之一,“北方神君”所創(chuàng)立的北辰宮。
自在天傳承已久,乃是北荒公認最為強大的勢力。
北辰宮到底輸在底蘊不足,事實上修真四皇等人崛起修行界的時間不過短短數(shù)十年。
而且自在天除了實力雄厚之外,其門人大多精通奇門遁甲之術(shù),對于陣法的布置也是修行界的項背!無人敢小覷!這也是他們賴以成名的最大手段。
不過正如其名,自在天倒不是那種野心極大的宗門,講究超然物外,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處事之道,與外界的交集卻是不多,但這并不影響它在修行界的威懾程度。
何況,當(dāng)今修行界,自在天怎么說也是五大勢力之一……不,天絕宮毀滅之后,應(yīng)該算是四大勢力了!
大雪漫天,凜冽狂風(fēng)怒號,天地之間幾乎對面不識。冷風(fēng)驟雪,將世界描繪得一片茫茫。
在這銀裝素裹的天地間,一脈雪山腳下,卻有一間小小的酒店,店身黝黑,旗幟早已凍成了一條冰柱,整個店仿佛這暴風(fēng)雪天氣中的一點黑點,難以抹去。
這間小店建了有些年頭,墻壁上滿是灰撲撲的塊狀臟污,在外界風(fēng)雪的呼嘯中,隱隱震落。
它就像波濤里的一葉扁舟,雖然左搖右擺,兀自巋然。
店中設(shè)有桌椅,雖然不多,但布置得十分整齊,只是客人稀少。一名青年裹了條毯子,向著火盆,仍在瑟瑟發(fā)抖,長夜里難以入眠,他口中念念有詞,約莫是在咒罵這老天。
這番情景,讓坐在一邊的另兩名過往客商不禁啞然失笑。但凡來至北荒這個鬼地方的,哪個沒有三兩三?就是他們兩人,雖然不是修士,卻也多吃人參靈藥,經(jīng)常走南闖北,熬出了一身的好體魄。這種嚴(yán)寒雖說算不上淡然處之,忍受倒也不算難事。
能夠來到這種地方販賣人參的人物,性情大多豪爽喜愛打鬧,見狀不禁調(diào)笑兩句。
店中再無他人,只有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叟伏在柜臺上熟睡,微微鼾聲響起。
“小哥,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這般不濟事!要不要來大哥這兒喝口酒暖暖胃?嘿嘿,只要你敢扔掉那毯子,這瓶酒就是你的!……哈哈哈!”
那客商性格豪爽,卻有些促狹之意,見那青年渾身裹得像個粽子還在哆嗦顫抖,心中暗覺好笑,將腰間的酒袋解下,拔開塞口,一股醉人醇香傳了出來,彌漫整個大堂,那客商故意使勁聞了聞,對旁邊的伙伴打了個眼色,笑道:“中原享譽的竹葉青,不喝可就對不起自己的這張嘴了!陳貴你說是不是?”
另一名客商本性穩(wěn)重,不喜與他人調(diào)笑,但此時客店中僅他們數(shù)人,若是不說點什么派遣心中寂寥,未免顯得太過無聊,也不舒暢。當(dāng)下亦笑道:“看到了好酒,還有什么可說的?先喝上一口,再談其他!”
說完,他從同伴手中搶過酒袋,大口灌下,大呼痛快。
那人正欲再取笑那青年兩句,愕然發(fā)現(xiàn)青年面露遺憾,正搖頭嘆氣,心中疑惑,問道:“小兄弟,你這是……”
“竹葉青性不甚烈,性平暖胃,順氣除煩。主要是那股后勁值得回味。這位大哥這般飲法,必是平日里喝慣了燒刀子一類的烈酒。可惜啊,聞這香味,確屬好酒,但卻沒人能真正領(lǐng)略到它的妙處!可惜!”
兩名客商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之色。
那人大聲道:“小兄弟好見識!這酒乃是我們兩兄弟去中原販賣人參時買回的,只知道它味道獨特醇厚,很合咱倆的口味,可是喝下去卻跟水沒什么差別,我還以為被那黑心商販騙了,原來是不知其喝法。剛才有心想戲小兄弟一戲,看來這是碰到識貨的了,倒讓小兄弟見笑了!”
兩人乃是酒中??停嗄瓴乓怀隹?,二人便有種遇上了知己的感覺,但畢竟由于地理因素,對于這種軟酒不太熟悉,不禁心癢難耐。
那陳貴急忙問道:“小兄弟既然知道此酒的來歷,想必也知曉應(yīng)該如何下口,還請不吝告知!”
青年嘻嘻笑道:“小事一樁!只不過……”說到這里,他舔了舔嘴唇,“長夜漫漫,小弟也是口饞得緊,不知兩位……”
二人都是飽經(jīng)世故之輩,哪里不清楚對方的言外之意?當(dāng)下朗聲笑道:“只要小兄弟能把劉某兩兄弟說服了,這竹葉青么,拱手奉上!”
青年眼中有異光閃過,身子也不發(fā)抖了,整個人都多了股難言的光采。他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竹葉青產(chǎn)自中原,以老酒為底料,混合了十余種名貴藥材。舒肝益脾,消食生津。色澤金黃透明而微帶青碧色,它也因此得名。其香氣與其他美酒大不相同,芳香醇厚,入口后甜綿微苦,也確實不像個酒味,沒什么刺激感。老實說,這種酒并不適合兩位性格豪邁的大哥,不過那股余味,嘖嘖,卻是讓人神往??!還有那股后勁,嘿嘿,不是小弟瞧不起兩位大哥,只怕你們不一定能受的住?。 ?br/>
他這一番侃侃而談,不僅詳細地介紹了竹葉青的來源,還暗地里捧了兩人一把,令二人為之折服,不由得飲了一口。
陳貴嘆道:“小小一瓶酒,居然也有這么多的講究,可知它來之不易,我們這般喝法,豈不糟蹋了?小兄弟果然才識過人!佩服!剛才言語之間有所冒犯,在這里先賠個不是了!”
另一名劉姓客商大聲道:“可不是么!我說這酒淡的跟水一樣,如何暖和身子?原來有后勁!嘿!真跟小兄弟說的一樣,后勁不小??!不過劉某走南闖北,這點力道還是不在話下的!千杯不醉的名頭可不是白來的,豈能中了這小酒的道?”
說到這里,劉姓客商狡黠笑道:“小兄弟,我這兄弟實誠,他服了你,我可不服,那些什么酒的來歷什么的,我一概不問,只要它好喝就行!咱們喝酒的,不就是為了這個么!”
青年搖頭道:“這位大哥說錯了一點,不知大哥你喝酒是為了什么?”
“圖個爽快啊!還能有什么?”劉姓客商哈哈大笑,“小兄弟,想要這竹葉青,僅僅只是這般說辭,怕還不夠??!”
旁邊的陳貴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位大哥往常喝酒,想必都是性極為猛烈的白酒一類,對么?”青年含笑問道。
劉園不明白青年何故有此一問,點點頭:“不錯,怎么了?”
青年繼續(xù)道:“這位大哥喝烈酒成了習(xí)慣,一旦嘗到其他品種的酒,舌頭便會立即產(chǎn)生反應(yīng),心中就起了戒備之意,如此一來自然不易喝醉。而竹葉青味道不濃,你對之戒心甚少,你感覺可以千杯不醉,但卻會因無心而于不知不覺間醉倒。我等酒中之輩,不就是為求一醉么!”
兩人對視一眼,驚訝更盛,青年談吐不凡,這一番酒道新論更令他們耳目一新,心中頓生豪氣。
“在理!說的好!小兄弟,服了!這是你應(yīng)得的!”那人高聲喝彩,將手中酒袋拋了過去。
青年也不矯情,接過酒袋,面露喜色。
在這種環(huán)境下,沒有人會拒絕這樣一份厚禮。
他仰頭灌下一口,精神為之一振,心中暗自得意:“當(dāng)初留了個心眼,記住了四哥這酒壇子的幾句玩笑話,沒想到在這兒還替自己掙到了一份意外大禮!真是誰也想不到?。∷母?,小弟在這兒就多謝你了!可惜不能當(dāng)面謝謝你了!”
那掌柜似是被大堂上的喧鬧聲給吵醒了,微微抬頭,睡眼惺忪,有意無意地瞄了瞄堂中三人一眼,又向門外掃了一眼,目光似可穿透門板,閃過一縷炯光,口中嘀咕道:“這雪下得越來越大了,又要有人上門嘍……”
說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把頭埋了下去。
只是堂中三人誰也沒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
三人相談甚歡,青年高談闊論,天南地北的風(fēng)俗人情似乎無所不知,令兩人頻頻點頭,而劉園陳貴二人豪爽慷慨,也是青年所喜結(jié)交的人物。在這冰天雪地的小店之中,倒也算得上是番奇遇。
北荒之地常年冰雪天氣,令人心情不由漸變無聊。三人說些閑話,沒過多久,兩名客商倦意上涌,小店之中沒有廂房,二人只得打算就地而睡。
不過陳貴二人都是見慣了風(fēng)霜的漢子,也沒那么多講究,當(dāng)下便打起了地鋪。
那青年卻沒什么困意了,反而精神煥發(fā):“兩位大哥先睡吧,小弟有些心事,睡不著?!?br/>
“敢情是在思念誰家閨女了吧?寂寞難耐!”“年輕人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小兄弟,意志可得堅定點,須知紅粉骷髏!”兩人哈哈大笑,調(diào)侃了幾句,便各自沉沉睡去。
火盆中的炭火畢畢剝剝地發(fā)出輕微爆響,火光映亮了青年的臉龐。
青年聽見二人的戲謔之言,苦笑幾聲,隨即臉上又涌現(xiàn)一陣憂愁之色。
尋常人的生活雖然簡單,卻知足常樂,可是身處修行界的他,哪天沒有煩惱?他在擔(dān)心,這一次的行動,對于他們六兄妹而言,到底會是個什么結(jié)果。兄妹之間,真的還能如當(dāng)年那般相親和睦,快意恩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