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已十一月中旬,天氣真的很有些寒冷了,窗玻璃上都開始結霜花了。
白小蕓五點半起床,洗漱時看著窗子玻璃上像工筆畫似的窗花愣了一會兒神,那真像一個個美麗的童話世界啊。
然后她不敢再愣神地趕緊洗漱完,看一眼還在熟睡的父親,感知一下他呼吸平穩(wěn),她就趕緊去廚房去準備早點了。
這時診所院子里已經(jīng)有好幾個人在蒙蒙的天色中等待了,低聲交談議論著什么,而遠處還有不斷的車聲和腳步聲傳來。
這么大老早的就已經(jīng)跑來這么多患者了啊。
對診所的這種情況,來了幾天的白小蕓已經(jīng)有些習慣了。
這里是一個鄉(xiāng)村診所,可是生活節(jié)奏卻完全是一個快節(jié)奏。
在白小蕓的感覺中,好像比她在學校里的節(jié)奏還要快一些。
師父李茂陽每天起得比她還要早半個小時,這時候應該出去晨練了。
那個葛大夫起得遲一點,不過這時也已經(jīng)出去跑步去了。
她自己因為晚上要照顧父親,有時要起夜,所以早晨起得最遲。
每天她忙忙碌碌地準備完早點,吃完早點,再稍微清點一下病人,給病人排一下號,也就要開始一天的一診工作了。
這項工作她來前是阿麗亞在做,現(xiàn)在阿麗亞還沒回來,她就接替了這項工作。
在她的感覺中,除了清點病人和給病人排號,其實這一診工作也沒有多少必要,有葛大夫的二診和師父李茂陽的三診就管夠了,這一診,好像就是診所留給鍛煉新人的一個位置。
但診所卻還要付給這一診一些補助。
白小蕓就感覺有些受之有愧。
……
“各位旅客先生們、女士們,由于季節(jié)變化,天氣越來越寒冷,提醒各位旅客先生們、女士們要注意保暖,有孩子的先生女士們要注意把孩子放在皮包里……”
“噗嗤~”,正在準備早點的白小蕓差點兒笑噴了!
他們隔壁的候診房間里放著一個電喇叭,是平時用來給患者和陪同家屬通知一些事的,有的患者有時就會拿著這電喇叭起哄。
但她隨即想到了她父親,她父親現(xiàn)在還在睡覺,可她不敢出去阻止那個起哄的家伙,聽口音好像本地人……
不過外面隨即就響起了一聲呵斥:“張二毛,你特么起什么哄!大清早的,隔壁還有一個病人在睡覺!”
是師父李茂陽,他晨練回來了。
電喇叭聲戛然而止,傳來嘿嘿的尷尬的笑聲。
……
吃早點時,白小蕓的父親白喜則也起來一起吃飯了。
白小蕓低頭安靜吃飯,一邊聽著師父李茂陽一邊吃飯,一邊簡單詢問她父親的感覺。
師父第一次給她爸開出的藥,她爸吃了兩天,然后吃飯就吐。
師父說那是藥力過勐,胃由寒轉(zhuǎn)熱了,也算一件好事。
(朝食暮吐是胃寒,即食即吐一般是胃熱導致的。)
然后師父給她爸減了一下藥量,她爸吃飯就不再吐了,現(xiàn)在身體狀態(tài)正在迅速恢復中。
師父說等她爸身體恢復到一定階段,就得開始加重祛邪的力度了。
“你的情況怎樣了?”
白小蕓正思索著她爸的情況,師父李茂陽又詢問她的情況。
自然是問她白癜風的治療情況。
對于白癜風,身患這病的白小蕓自然查找過許多資料企圖治療自己,所以她對白癜風還是比較了解的。
白癜風這病雖然從生理角度講不算什么大病,可給人帶來的精神困擾還是很大的。
白小蕓自己就因為這病屢受同宿舍的另外三名學生歧視和欺凌。
她的白癜風目前還只是出現(xiàn)在背部,頸部也稍微出現(xiàn)了一點兒,如果一片白一片白地出現(xiàn)在臉上和手上,那就更讓人難堪。
許多患者甚至因此而得了社恐癥。
這種病難不難治愈,看看導演馬二典就知道了。
那么有錢,人脈那么廣,可照樣多少年了也沒治愈他的白癜風。
在很多人的認知中,甚至覺得這白癜風根本就無法治愈。
但白小蕓經(jīng)過多方查閱資料和打聽其他患者,知道這種病也有人能治愈的。
她師父李茂陽就對治好她的白癜風很有信心。
當然因為白癜風患者各個人生理基礎情況不同,有些患者好治些,有些患者難治些。
但是都得找對中醫(yī)。
中醫(yī)對這白癜風的辨證,絕大多數(shù)都是因為風邪濕邪侵入毛孔,以致氣血瘀滯,日久氣陰兩虧,毛竅閉塞,血不榮膚導致的。
治療一般要祛風活血,除濕清熱,補益肝腎。
一般得內(nèi)服外敷,雙管齊下。
治療的有效藥方藥物也有很多,比如如意黑白散、雙調(diào)祛風湯、三季紅酊、馬齒莧(配合日光浴)、補骨脂、三黃散、鮮馬齒莧等。
師父李茂陽通過辨證開藥,給她白小蕓開出的是內(nèi)服如意黑風散。
(如意黑風散配方:旱蓮草、白止、何首烏、沙蒺梨、刺蒺梨、紫草、重樓、紫丹參、苦參、蒼術。)
外敷藥是肉桂和補骨脂,以水酒各半混勻后浸泡二藥,然后用來涂抹患處。
……
“色澤變正常了點兒,有些邊角地方褪掉了一些?!?br/>
白小蕓對師父李茂陽小聲道,一邊調(diào)出手機里她爸給她拍的背部圖給李茂陽看。
“每天記得按時服藥。”師父李茂陽看了下她手機里的圖片后道,“心情不要緊張焦慮,注意保持平和心態(tài)。
咱們診所每天的情況就這樣,按部就班就行了。
你做一診,不要害怕患者會吵呀鬧呀的,吵鬧得厲害的,直接告訴他另找高明看病去。
咱們這地方不是大醫(yī)院,可也不用太過遷就他們,更不是他們隨便撒潑鬧事的地方?!?br/>
師父李茂陽大喇喇地道。
白小蕓目光瞄瞄師父,這個只比她大了一歲的師父,就感覺他真的像一座山一樣偉岸。
這么年輕,那雙肩膀就這么能挑事兒呢,她以前真從沒見過這樣子的同齡人……
……
然后白小蕓發(fā)現(xiàn)她師父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葛大夫身上了。
“你晨練跑得有點兒少,稍微再加些運動量,人鍛煉得精壯了,目標集中了,雜亂念頭就少了?!?br/>
李茂陽觀察了一會兒葛根道。
葛根點點頭,然后又無語地看看一大清早只穿著褻衣褻褲和運動衣的李茂陽。
他自己這個時節(jié)都穿上棉衣棉褲了,也不知道這家伙怎么會穿得這么單薄還渾身直冒熱氣。
年輕就是好啊。
嗯,當然他葛根也只有三十多歲。
只是他自己過得太麻煩太鬧心了……
昨晚王小仙給他打來兩個電話都被他給按掉了,如今的他,真的還不能接受發(fā)生在她身上的某些疑似事實……
也只能是像李茂陽說的這樣,先獨善其身,這樣才能讓他的生活不至于一天天過成爛西瓜一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