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心看看小杏的鞋子,左腳沒有異狀,右腳的大腳趾處卻滲出血跡。
他把小杏的鞋子除下來,左腳果然完好,右腳卻十分詭異。
只見她右腳大腳趾上的指甲,已經(jīng)被完完整整的掀走,鮮血淋漓。
老仵作的眼睛立刻睜大了,臉上‘露’出驚異,又連忙垂下頭。
寧無心念道,“右腳大腳趾的指甲被完整取下,沒有其他傷痕?!?br/>
石清越皺了皺眉,記錄在案。
嚴云啟微微躉一下眉,問道,“仵作,這幾年來,你有沒有見過類似的情形?”
仵作的身體有些微微發(fā)僵,看了看嚴云啟,垂下頭,“這也是小人第一次見到?!?br/>
寧無心和石清越對看一下,兩人都感到仵作有些異狀。
寧無心在嚴云啟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嚴云啟沉‘吟’一下,緩緩道,“仵作年紀不小了吧?”
仵作微微抬頭,不知道嚴云啟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小人今年六十三?!?br/>
“這么大年紀,家中又無甚親人,沒有多大牽掛,難道還怕什么人,有事不敢說?還是對本王信不過?”
仵作一驚,忍不住心道,王爺怎么知道我家中無甚親人,沒有牽掛?
他卻不敢問出口,垂著頭,默不作聲,心中掙扎。
嚴云啟等了一下,微微失望,“老人家,你若想到了什么,隨時來王府找我。要記得,人命關(guān)天,不可怠慢。”
這句話把仵作和石清越說的同時一呆。
多少年來,他們所服‘侍’的上司除了關(guān)心升官,就是政績,再就是錢財,誰曾經(jīng)管過人命關(guān)天的事情?
他們自己不是沒有良知的人,一開始昧著良心作假的時候,也會心里不安,為有冤者難受。
但是,時間久了,自然心就硬了。
為別人伸了冤,就會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誰會去做那種蠢事?
自己出了頭,大家除了說他們是不識時務(wù)的笨蛋,又有什么人會為他們出頭?
這個王爺,不是太天真,就是太執(zhí)著。
是與非,對與錯,根本就不重要。
就連是決定一切生殺大權(quán)的皇帝,注重的也只不過是自己的利益,誰會真正關(guān)心老百姓的生活?
兩人嘴上不說,心里很是掙扎,臉上也‘露’出‘陰’晴不定的神‘色’來。
寧無心看看二人,心想,要以自己以前自‘私’自利的心‘性’,他只怕也不會管這么多。
但是,現(xiàn)在自己的男人這么有正義感,他也不能不‘挺’一下。
于是,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冷聲道,“想想小杏是怎么死的吧。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就這么給人折磨死了。若是換成了你們的姐妹‘女’兒,你們會怎么樣?”
二人默不作聲,心中卻已經(jīng)開始‘激’‘蕩’。
嚴云啟道,“念之,檢查小杏的衣物?!?br/>
寧無心將小杏的衣服細細檢查一番,“衣服上有多處破損,應(yīng)該是在掙扎時撕破,有多處泥土的痕跡,說明行兇處不是室內(nèi)?!?br/>
“看看鞋底。把衣服遞給我。”
寧無心依言照做,細細檢查一番鞋子,“鞋底有不少干掉的泥土,還沾著一些踩爛的綠‘色’葉子痕跡?!?br/>
嚴云啟把衣服在鼻子間聞了一下,對寧無心道,“聞聞鞋子的問道?!?br/>
寧無心照做,皺了皺眉,猶豫道,“這是……薄荷?”
“沒錯。就是薄荷。”嚴云啟臉上‘露’出微微喜‘色’。
竟然有薄荷的味道,有了這個線索,兇殺地點應(yīng)該可以找得到。
小杏被殺死的地方,必然生長著薄荷,氣味只怕就是在掙扎之際壓到了薄荷叢導(dǎo)致。
“王爺可要我將小杏開膛驗尸?”寧無心檢查完畢,隨口道。
石清越感到一陣驚悚。
寧神醫(yī)這么個高雅風(fēng)華絕代之人,說著這么恐怖的事情和玩一樣。
嚴云啟沉‘吟’一下,“不必。死因明顯,暫時不用?!?br/>
石清越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兩人終于檢查完畢。
仵作和石清越二人都是冷汗全流。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么來歷?
怎么懂這么多東西?
二人連忙將尸體整理好,接著送了二人去了藍尚君的待客大廳。
路上,寧無心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淡漠道,“王爺如何知道仵作家里沒有親人?”
嚴云啟微愣,解釋道,“聽仵作口音,應(yīng)該是來自昭國北部,不是本地人氏。仵作的鄉(xiāng)音如此純正,說明老人家來到和州府最多不過幾年。年紀這么大了,還千里迢迢來到異鄉(xiāng),要是有家人在身邊,大多不會讓他出來做這種天天沾著死人的工作。所以我猜他可能沒有家人在身邊,孤身一人?!?br/>
寧無心暗暗嘆一番,心道,仵作的頭髻偏向右邊,自己一直覺得別扭,現(xiàn)在看來,恐怕是家里沒有人給他梳頭,他又是慣用右手的人,才給梳偏了吧。
自己的男人,看都看不見,都能推斷這么許多出來,好厲害。
藍尚君早已經(jīng)在大廳候著,已經(jīng)急得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一見四人進來,連忙迎了上去,“王爺辛苦!不知王爺查的如何?”
寧無心道,“小杏身體內(nèi)有遺/‘精’,兇手必是男人。望大人放萬婆子隨我們回去?!?br/>
藍尚君一頭冷汗,心里大罵那個萬念遠。
這么明顯的事情都沒有好好查,真是死了活該!
現(xiàn)在還要牽連到我!
他連聲道,“自然自然?!闭f著叫差役把萬婆子帶過來。
寧無心扶著嚴云啟坐下喝茶。
藍尚君取出一個小瓶子,來到嚴云啟身邊低聲笑道,“王爺好本事,下官佩服的很。最近下官得了一個貓兒眼香壺,里面是天國特制的香料。王爺查案辛苦,尸體味道不好聞,還請王爺笑納,算是下官的一番心意?!?br/>
說著,他便將小瓶子往嚴云啟手中送。
嚴云啟沉‘吟’,貓兒眼做的瓶子,價值連城,接了就落他口實,將來很可能給他反咬一口。
但是,不接就是不給他面子,立刻樹敵。
藍尚君不是同道中人,現(xiàn)在卻還不是和他翻臉的時候。
寧無心接過小瓶,姿態(tài)優(yōu)雅的聞一下,微微笑道,“此香果真好香料,知府大人用心了。只不過王爺體質(zhì)有點特殊,此香雖珍貴,卻不好久聞。我剛才路過府衙的院子,看到竟然生著一些草‘藥’,其中的石斛和決明子正是對王爺?shù)难劬O好的,不若將那兩株草‘藥’送我為王爺治眼疾,豈不是更有心意?”
石斛和決明子都是再常見不過的草‘藥’,藍尚君心中‘陰’沉,笑道,“這些草‘藥’如此常見,豈能當成禮物送?”
寧無心道,“知府大人不可如此說。這草‘藥’長在府衙里,吸收正氣,自然比那外面賣的普通草‘藥’好了不知多少。如今給王爺治病,這草‘藥’的生長之處也是十分重要?!?br/>
嚴云啟在心里忍不住輕罵,這個念之,真是胡攪蠻纏。
藍尚君還在猶豫,只見差役已經(jīng)將萬婆子帶了上來。
她一個四十多歲的人,經(jīng)受一頓驚嚇折磨,已經(jīng)神志不清,立刻倒在地上。
十根手指淌著血,還怪異的扭曲著,一看就是受了夾刑。
寧無心走過去看了看她的手指,有些已經(jīng)骨折斷裂,怕是再也無法復(fù)原了。
寧無心在嚴云啟的耳邊說了幾句話,看他微微皺起眉頭似乎要發(fā)怒,連忙又撫著他的手肘安撫。
嚴云啟不說話,整個大廳都十分安靜,藍尚君擦著額頭的汗。
他剛才送貓兒眼香壺就是為了賄賂嚴云啟,以免他看到萬婆子的情況責(zé)罰他。
結(jié)果還沒送出手,萬婆子就被帶來了。
嚴云啟道,“萬婆子既然已經(jīng)成為殘疾,只怕是不能再王府做工了。知府覺得責(zé)任在誰?”
藍尚君慌忙道,“王爺明鑒,萬婆子之事,下官實在不知。”
嚴云啟道,“藍知府日理萬機,手下的人做了什么,自然是不清楚的。只不過這樣的事情要是皇上知道了,只怕聽起來不好聽。”
藍尚君一聽說有稟報皇上的意思,立刻白了臉,他就算有后臺,也敵不過皇帝親弟弟的一道奏折!
他連忙跪下道,“求王爺指條明路!”
嚴云啟沉‘吟’一下,“萬婆子既然已經(jīng)殘疾,日后生活難以自理。剛才知府的貓兒眼香壺價值千金,只怕也還不夠照顧她一生……”
藍尚君立刻道,“下官愿將香壺送給萬婆子,并另送她千金,讓她從此衣食無憂!”
嚴云啟笑道,“如此,也算稍稍表達歉疚之意。此事不急,等找出兇手,證明萬婆子確實不是兇手之時,再送她不遲。這段期間,萬婆子還是待在府衙為好。”
藍尚君心里叫苦,還要留在這里,萬一這段期間萬婆子出了事,自己該怎么解釋。
他卻無法不從,只好答道,“下官遵命。”
嚴云啟這才起身,和藍尚君虛假客套幾句,又帶了自己要的草‘藥’,才拉著寧無心,浩浩‘蕩’‘蕩’離開府衙。
藍尚君和眾典吏一直送到府衙大‘門’外,黑壓壓的跪了一片,這才把兩個瘟神送走。
接著,他命差役帶了萬婆子進自己家的客房,囑咐仆役這段期間定要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萬婆子,還要找大夫來給她看病,千萬不能出什么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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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王府,嚴云啟將包慈找來,叫他立刻帶王府里的園丁來。
包慈二話不說,立刻照做了。
不多時,幾個老實巴‘交’的仆役就來到大廳里跪下了。
嚴云啟問,“王府各處,種了薄荷的地方有幾處?”
眾人面面相覷,連忙把自己分管的區(qū)里的長薄荷的地方都說了。
嚴云啟思索一下,立刻叫包慈帶著寧無心去各處生長薄荷的地方查看。
這個兇犯要行兇,‘奸’/污,又要給小杏穿衣服,一定要挑一個隱蔽且不太能透出聲音的地方。
這樣的地方,又要在室外,可能‘性’少之又少。
過了一個時辰,寧無心和包慈回來,卻稟報并沒有合乎條件的地方。
只不過‘花’園里有一片薄荷叢,卻有被壓過的痕跡。
嚴云啟皺眉。
兇殺地點,只怕就是‘花’園了。
只不過,什么地方,才隱蔽又不太能透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