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二人都高舉著手,同時愣住了。
沈嶼琪頓感臉上燒熱,葉灃也沒有動,都在等著對方開口。
“那個,葉灃……”
“嗯?”
“你,你喝水嗎?”沈嶼琪話都不太利索。
“好……”
葉灃話音未落,沈嶼琪早已進(jìn)了廚房。
給窗戶開了個大縫,站在凈水機(jī)前,看著水流出神。
一下,兩下……心跳開始加速。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對葉灃開始有了這個感覺,非常奇怪。
沈嶼琪連喝兩杯冷水,才克制住正在起伏的情緒,余光瞥到了旁邊放著的一套新的茶具,樣式跟被打碎的那套很接近。
端著兩杯水,回到書房,葉灃已經(jīng)在書桌前坐好,恢復(fù)了以往的神態(tài)。
他手里正拿著她寫完的英語卷子:“全對了?!?br/>
“果果幫我檢查的?!?br/>
沈嶼琪往他手邊放了一杯水,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幫你檢查的?”葉灃詫異。
“對,這是我和她的秘密。”
之后的補(bǔ)習(xí)內(nèi)容,進(jìn)行的很快。
葉灃有意加快了速度。
清晨
沈嶼琪摸索著關(guān)掉手機(jī)的鬧鐘,還沒看到時間,先看到了新的短信提醒。
她點(diǎn)開短信,映入眼簾的,是那個早已爛熟于心的號碼。
是齊若陽的短信:
【嶼琪,咱們見一面,好嗎?】
她看著這一行字,反復(fù)讀了幾次,殘存的困意一掃而光。
上個月,發(fā)短信,打電話,怎么也聯(lián)系不上他,如果那個時候收到他的短信,她早就激動的從床上一躍而起。
然而苦等中,并沒有收到過她的回復(fù),她以為他早已換了號碼。
今天這條短信并沒有激起沈嶼琪心里任何波瀾,這證明了一個事實(shí),他沒有換號碼,是有意不回。
沈嶼琪按了鎖屏,沒有理會。
上午的補(bǔ)習(xí)過半,沈嶼琪接到了田蕾的電話。
齊若陽被肖挺和寧文昊打傷,正在醫(yī)院。
事情總是一件疊一件的發(fā)生,停不下來。
沈嶼琪趕到的時候,田蕾已經(jīng)在那等著了。
寧文昊和肖挺并排靠墻站著,看來已經(jīng)訓(xùn)過了。
他倆低著頭,眉頭緊皺,并不是知錯的樣子。
“你們兩個,我真的……”
沈嶼琪快步走到兩人跟前,伸手指了他們兩下,握了握拳又放下了。
“他人呢?”
肖挺壓著情緒:“在里面接骨呢……”
“你們下手再狠點(diǎn)就可以拘留了你們知道嗎!”
“誰讓他……”
寧文昊沒說完,沈嶼琪厲聲打斷:
“我要你們管了嗎!”
.“反正他欺負(fù)你了我們不能看著不管?!?br/>
“行,我不跟你說,等肖蕊回來收拾你!”
“還有你,我一直覺得你比他冷靜些,怎么也……”
“丟人。”寧文昊禿嚕一句。
“什么?”
“丟人!”
算了……
沈嶼琪不再理他們,轉(zhuǎn)身走向科室。
“接骨那個人醫(yī)藥費(fèi)怎么結(jié)?”
沈嶼琪拿著醫(yī)生開好的單據(jù)去窗口結(jié)賬,田蕾陪她一起。
“你不去看看嗎?”
“沒那必要?!?br/>
“你也別太生氣了,他的胳膊不是被肖挺他們打的,是摔斷的。”
齊若陽見不到沈嶼琪,聯(lián)系田蕾也沒有被理會,索性聯(lián)系了肖挺和寧文昊。肖挺假意要做和事老,把齊若陽騙了出來,和寧文昊對齊若陽一頓收拾,而他們沒想到齊若陽趁亂撥通了田蕾的電話。
田蕾本想罵他兩句,叫他別再打擾沈嶼琪了,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齊若陽被肖挺狠狠推了一把,直直朝阻車柱摔了過去。他用力撐地才沒有磕到頭,但是胳膊吃力太猛,斷了。
繳費(fèi)窗口前,沈嶼琪深呼吸調(diào)整情緒:
“我是不想太多人參與進(jìn)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r/>
“您好,總共一千九百八。”
“等我打個電話。”
“我先墊上吧?!?br/>
“不用,讓葉灃轉(zhuǎn)給我就行?!?br/>
沈嶼琪走到一邊,簡單的和葉灃說了下事情經(jīng)過。重新回到窗口,掃碼結(jié)賬。
“餓了,陪我吃飯去吧?!?br/>
“嶼琪!”
那個上個月還在日思夜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讓沈嶼琪頓住了腳步。
她僵直的背影,停留了兩秒,沒待那人再說什么,頭也不回,拉著田蕾,提步離開,消失在了拐角處。
齊若陽想追上去,被趕來的肖挺和寧文昊牢牢擋住,眼神兇悍的,又帶著不屑:
“你要想好過,就別再打擾她,聽見了嗎?”
兩人沒有坐直梯,而是選擇了走直梯。沈嶼琪深呼吸著,用力握著田蕾的手。
“你并不開心,對嗎?!碧锢傩∨苤驇Z琪。
“他確實(shí)做的過分了,但是我也不希望他遭受這些。”
“沒事,沒事,你做的很好,酷斃了!”
沈嶼琪苦笑,她知道田蕾在引導(dǎo)著她說出來,不想讓她憋在心里。
曾經(jīng)她們一起看劇的時候,對電視劇里分手后就鬧自殺的方式博的關(guān)注的女主角嗤之以鼻。那種做法又矯情,又會傷害到自己,但絕不會讓渣男回頭。
“如果是我的話,我就瀟灑轉(zhuǎn)身,頭也不回,酷酷的離開!”沈嶼琪評價道,
“就是!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坨渣!”
如今她做到了,但是心里卻沒有想象的那么瀟灑。
“去吃什么?”
“烤魚……廣場旁邊那家?!鄙驇Z琪想到了肖挺和寧文昊還在樓上,“給他倆打電話?!?br/>
離飯點(diǎn)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烤魚店里人不是很多。
沈嶼琪點(diǎn)了兩份烤魚,有肖挺和寧文昊愛吃的剁椒口味的,還給他們準(zhǔn)備了奶茶。
肖挺和寧文昊到時,菜已經(jīng)上齊,他們盯著餐桌,低頭沉默,心里不是滋味。
“看著干嘛,吃啊?!?br/>
沈嶼琪把米飯往他倆面前推了推。
“琪姐,你,你不生氣了?”寧文昊率先開口問道。
還沒到地方的時候,田蕾和沈嶼琪提前下車,步行到的烤魚店,散了散步,又被田蕾開解了幾句,心情舒暢了不少,情緒也緩和了下來。這兩個弟弟并非沒錯,但是也是在為了她沖鋒陷陣,失去了理智,才有了這個過激行為。
沈嶼琪語氣緩和了下來:“你們想想,快高三了,被這件事情影響到,不能參加高考,那你們的未來怎么辦,想過沒有?”
“我已經(jīng)成年了,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你們不相信我嗎?”
“我們錯了……”
二人低頭認(rèn)錯。
“行了,吃飯吧,打壞了你那小男朋友又該心疼了。”
肖挺的臉“騰”的紅了,扭頭看旁邊的寧文昊。
寧文昊趕忙擺手,口型說著“我沒說。”
“你別看他?!碧锢傺谥叫χ叭粝肴瞬恢?br/>
沈嶼琪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到了肖挺的碗里,眼神掃到他右手中指戴著的戒指,在學(xué)校沒見他戴過。
“他送你的?”
“他選的,我買的?!?br/>
田蕾看了眼沈嶼琪,兩人一起起哄:“呦~”
“琪姐,你能幫我跟我姐說說嗎……”
“你姐倒沒什么?!?br/>
“那我爸媽……”
“你好好學(xué)習(xí),向你爸媽證明,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正確的做出判斷,他們不見得不同意?!?br/>
“真的嗎?”
“所以像今天這樣的事,不能有下次了,聽見沒?”
“聽見了!”
“那你呢?”沈嶼琪敲了下寧文昊的碗,“能保證嗎?”
“能?!?br/>
吃過飯,沈嶼琪不敢耽擱,趕忙回家了。
出去前剩下的一些補(bǔ)習(xí)內(nèi)容不是很難,沈嶼琪在葉灃的帶領(lǐng)下效率很高,迅速的過完了。
每個周日的晚上葉灃都會放沈嶼琪休息,以便為周一開學(xué)做些準(zhǔn)備。
陽臺。
沈嶼琪抱著腿,看著窗外長吁短嘆,這一天發(fā)生的事是她始料未及的,但更讓她驚喜的是,心里對肖挺和寧文昊的擔(dān)心,竟大于了擔(dān)心齊若陽。
她站起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松快感。
拿出一直放在陽臺的露營折疊桌,擺好了兩把露營椅,還打開了露營燈,再把陽臺燈一關(guān),淺淺的營造了一個露營的氛圍。然后,起身去廚房找老爸沒喝完的啤酒,還翻到了一盒前兩天讓葉灃嘗試做的鹵菜。
葉灃看她忙活完,拿著兩個杯子從廚房出來,笑盈盈的向他發(fā)出邀請:
“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