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黎月站在一旁,皺著眉頭問道:“沒房間?”
小姑娘想都沒想,就說:“有是有……”
趙黎月脫口而出:“有也不讓???”
小姑娘愣道:“也不是,就是……”
趙黎月輕輕拍了拍柜臺面,談判的架勢擺出來:“你是老板嗎?不是老板讓你們老板來。我們就想住這里,天快黑了,又下雨,總不能就這么趕我們出去吧?”
小姑娘話被打斷幾次,此刻被幾句話一繞,有些慌了,她急忙道:“不是不讓住的,是我們店條件不怎么好,一般不對外營業(yè),怕你們在店里沒其他旅館住著舒服。”
辰涅和趙黎月對視一眼,心想這店的老板倒了八輩子霉了,找來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員工。
辰涅都被逗笑了。
她知道小姑娘被趙黎月的氣勢嚇住了,她旁邊這位一米七的高個女人慣會氣場唬人,她靠著柜臺,道:“你不用幫我們擔心這些,辦登記入住吧,我們就想住這里?!?br/>
小姑娘猶豫了下,點點頭,想了想,又拿手機打了個電話。
趙黎月無語昂脖子看天花板,默默嘆了口氣,辰涅看到那小姑娘打電話,掩著唇小聲對電話那頭說了幾句,接著“嗯嗯”好幾聲,應和著。
掛完電話后,小姑娘像是安心了,笑著開口,不像是在迎山外游客,倒像是在迎竄門的客人,沒有什么顧慮道:“你們住吧,等會兒承哥就過來。店里雖然條件不太好,但你們需要什么盡管提?!?br/>
這家小旅店一樓很矮,除了一個柜臺,通往樓上的只有一個窄小的木制樓梯。
辰涅箱子大,女人力氣小拎不上去,柜臺后的小姑娘就說要是不急可以先放樓下,等會兒幫她們送上去。
拿了鑰匙,兩人上樓,推開房門,倒不覺得簡陋,空調電視網絡熱水這些都有,可見小姑娘說的“條件不好”是過于自謙了。
關了門扔下包,趙黎月迫不及待找水壺燒水,辰涅上衣一脫直接往衛(wèi)生間奔去。
衛(wèi)生間很小,臺盆、淋浴、馬桶緊挨著,不過這個時候哪有空嫌棄地方小,龍頭一開有熱水,辰涅衣服都來不及脫直接伸腿站進熱水了。
得救了。
碰到熱水,辰涅整個人徹底放松了下來,慢吞吞脫衣服,解開頭上的皮筋。皮膚在熱水的沖洗下漸漸暈上一層薄薄的粉色。
趙黎月敲敲門,腦袋伸進來:“感覺怎么樣?水熱嗎?”
辰涅:“水夠燙,我很快洗完?!?br/>
趙黎月走進來,合上門,對著鏡子梳頭發(fā)。
瓜子臉尖下巴大圓眼白皮膚,鏡子里的女人又高挑又漂亮,趙黎月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長外套,綁了個馬尾,拉鏈刺啦一聲拉到頂,脖子連帶著下巴縮進領子里,對著鏡子瞪了瞪眼,兇惡正色道:“不著急,你慢慢洗,我去外面勘察一下地形?!?br/>
一道薄薄的簾子隔著,辰涅光溜溜浸在花灑下,有些反應不過來:“什么?”
鏡子前卻已經沒了人影,趙黎月已經推門走了。
辰涅知道趙黎月是提前踩點去了,嘆了口氣,她覺得自己可以開始期待捉奸大戲了,大老遠跑到這山里也好,這么一出,要是在g市這種都是熟人的地方,傳出去丟黎月的臉。
洗完澡,辰涅裹著浴巾出來吹頭發(fā),外間床上已經鋪開了趙黎月的行李,里面有辰涅幾套換洗的衣服和一個洗漱化妝包。
辰涅胳膊夾著胸口浴巾,從衣服里翻出自己的內褲套上,她的頭發(fā)濕漉漉的綁在腦袋后面,繼續(xù)彎腰在一堆行李里找趙黎月出門都不離身的吹風機,還沒找到,就聽到了敲門聲。
辰涅攏了攏浴巾,幾步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一按一拉,嘴里道:“你的吹風機放哪兒了?!?br/>
房門豁然敞開,一抬眼,視線撞上對陌生的眼睛,辰涅瞬間意識到自己光溜溜在外的肩膀和腿,反手就要把門甩上。
可晚了。
對方發(fā)現她的意圖,抬手抵住門,雖然沒有用力,卻也足夠抵住辰涅關門的力氣。
辰涅站在門內,身體往門后縮了縮,把額頭眼睛露出去。
門開著一條不小的縫,但從辰涅那個角度看過去,并不能看到男人的臉,只能看到一邊肩臂,以及地上她粉色的28寸行李箱。
“謝謝,麻煩你了,給我吧?!背侥霃埬橂t,她有些懊惱地想怎么都不問一聲就開門了。
可站在門口的男人沒用動,或者說,辰涅看到的那個肩膀沒有動。
她的視線里有箱子,有走廊對面的房門,還有男人被雨水打濕的半側肩膀。
他穿的衣服……
辰涅腦海里有什么閃過,突然想起來,他難道是之前幫他拎行李的那個好心人?
可沒等她細想,行李箱被推向門內,辰涅視線里那個肩膀不見了,耳邊傳來了沉穩(wěn)的腳步聲。
他走了。
“然后呢?你都沒看清那人長什么樣?”半個小時候后,洗完澡的趙黎月一邊對著鏡子摸乳液一邊問道。
辰涅跪趴在床上,一腳后蹬抬起做抬臀:“沒有。開門的時候發(fā)現不是你嚇了一跳,我穿成那樣,哪兒敢開門啊?!?br/>
趙黎月哼了哼,開始擦脖子:“夜黑風高,孤男寡女,這要是言情劇,就該發(fā)生點什么了?!?br/>
辰涅換了一遍抬腿,聲音悶在胸口:“算了吧,我近期對男人有陰影。”
趙黎月對著鏡子翻白眼:“你快算了吧,我一個時刻準備捉奸的都沒對男人有陰影,你現在連男朋友都沒有,也有資格自稱有陰影?哈,哈,哈!”冷笑三聲,以表蔑視。
辰涅爬起來,一屁股坐回床上,她細細想了想,登記入住的時候,樓下那小姑娘似乎提到了一個承哥會過來,難道就是送行李上來的那人?
嗯,有可能。
她已經換了身睡衣,吊帶下暴露在外的肩胛骨處有一個明顯的疤痕
趙黎月在鏡子里看辰涅,燈光反射下,那疤痕格外明顯。
趙黎月一時有些奇怪:“小涅,你那個疤很久了吧?”
辰涅愣了愣,低頭垂眼看肩膀,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有些飄:“是很多年了。”
趙黎月:“索性去醫(yī)院弄掉,穿一字肩的衣服多不方便?!?br/>
辰涅沒說什么,只是抬手撫了下那塊疤。
這是唯一證明那段過往真實存在過的印記,她要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