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盯著徐瞳看了好一會兒后,轉身在一邊坐了下來,摸了摸胸口后,沉思著,他不得不考慮接下來該怎么做。
離開?還是留下來?
蘇長青的本意是打算離開,可是發(fā)生了意外,蘇青覺得離開或許是一個好辦法,但卻不是根治之法。
躲掉一個劉煜,有可能會來一個李煜,張煜……麻煩,在哪一個地方都永遠不會消停。
但!
留下來就要面對兩個麻煩,一個是興隆鎮(zhèn)鎮(zhèn)長劉煜,他說不準何時就會向蘇青發(fā)難;另一個則是村長楊送遠,后者替蘇長青兩次把脈確定死亡,如今他死而復生,這種事情容易被人聯(lián)想某種可能。
而且,楊送遠離開時說的話,表現(xiàn)出來的意思也很明顯,肯定是有所懷疑的,既然沒有當場揭破,就顯然是有所圖。
楊送遠,興榮村村長,膝下有一子,名為楊郢。
楊郢已經(jīng)年近四十,未娶妻妾,只因他終日渾噩,瘋瘋癲癲的,物事難辨,除了楊送遠,他幾乎記不得興榮村的任何一個人。
是一個傻子!
蘇長青的記憶里是這樣評價的。
事實上,楊郢并不是一開始就是如此,據(jù)說是某一天,他去了興榮村的后面,那被人稱作兇魘的魔山,回來后就變成了傻子,而且是一傻二十年。
根據(jù)蘇長青了解的情況來看,楊郢這樣的事情并非個例,在很久以前,就出現(xiàn)過類似的事情。
約莫五十年前,有幾個小孩貪玩跑到后山去玩,結果是一夜未歸,全村找了一夜愣是沒有找到。但第二天,所有小孩都回來了,都是一言不發(fā),滿臉蒼白,毫無血色。
那些小孩一開始沒有什么問題,只是經(jīng)常哆嗦,像是在害怕什么,大人們詢問,他們也是一言不發(fā),偶爾瞪大雙眼。
一開始,大人們只是覺得那些小孩太過害怕,畢竟在山里待了一個晚上,害怕也是必然的,所以都沒有過于在意,但緊接著那些孩子的行為就開始怪異了起來,每天搞得全身臟兮兮不說,老是還傻呵呵的笑著,直到有一天某一個小孩居然跟一條狗搶‘飯‘吃,被人看到后,那個時候,那些大人們才真正覺察到。
后來,大人們都去興隆鎮(zhèn)請了大夫,結果都被診斷為瘋疾,無法治愈。
至于最后那些小孩怎么樣了,蘇長青的記憶力沒有,只是隱隱有些猜測,因為在談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多數(shù)人都是吞吞吐吐,避而不談,而興榮村里也并沒有看到除楊郢以外,精神不正常的老人。
經(jīng)此一事后,興榮村的人就把后山列為禁地,嚴禁所有人進入,對于孩童更是編造兇魘吃人的傳說來警告,避免類似的事情再次發(fā)生。
兇魘山被列為了禁地,楊郢是聽著這個故事長大的人,肯定不會輕易地跑進去的,但他為什么還是進去呢?
這件事情誰也不知道,因為沒有人從楊郢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畢竟他已經(jīng)瘋了,說不定啥也不記得了。
楊郢一瘋二十年,而楊送遠膝下也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后者一直期待楊郢能夠好轉,并娶妻生子傳遞香火,但事實是殘酷的,二十年過去,楊郢依舊是那副模樣。
如今,楊送遠在蘇長青這里看到了一點希望,這猶如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恐怕會抓得有些狂暴和瘋狂。
蘇青也正是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有些猶豫。
楊送遠和蘇長青的關系還算不錯,兩人經(jīng)常一起沒事兒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而且在蘇長青和徐瞳辦理長久駐留證時,還親筆提寫了保證信,不然蘇長青光靠銀子打點,也可不能那么輕易辦下來。
可以說,楊送遠對蘇長青是有一定恩情,當然這份恩情中摻雜了許些利益關系。
蘇長青改了名字,開了鐵匠鋪,并不打造兵器,而是承接了村里所有的農(nóng)具以及日用品,作為能夠萬鍛兵刃的蘇長青,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并沒有難度,做出來的東西只比其他人更好,價格也比較親民,大家需要什么鐵制物品都會來他的鐵匠鋪。
金子在什么地方都會發(fā)光的,蘇長青完美地詮釋了這一句話。
他在興榮村不過兩年,相鄰的幾個村都知曉了他的名字,更是把村里不少所需品交給蘇長青來打造。可以說每一年光是打造農(nóng)具,蘇長青就會為興榮村貢獻一筆不小的財目。
也正是如此,蘇長青決定在興榮村長久居住時,楊送遠才會一口答應給他免費提寫保證信。
即便如此,蘇青一想到楊送遠的到來就有些頭痛。
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睡著了,沒有死,可是,停掉的脈搏和心跳又該怎么解釋呢?以往蘇長青昏睡過去,心跳可都沒有停止,這就完全說不過去。
可,就算蘇青承認自己是武者,甚至算是半個修士,但那又有什么用?到時候還不是只能告訴楊送遠,他根本無力治好楊郢。
就結果來說,無論是承認,還是否定,都是差不多的。
可,若離開?
蘇青不由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徐瞳,心里有些不想讓她過那種顛沛流離的生活,一刻也不想,蘇長青的執(zhí)念在深深地影響著蘇青。
徐瞳還是太小了,三四歲的年紀,應當快樂的玩耍,有一個美好又幸福的童年。
如果徐瞳能有十歲,說不定蘇青就會帶著徐瞳離開興榮村,天大地大,又不是只有興榮村才會是容身之所。
“看來我自己的事情先要擱淺了?。 ?br/>
蘇青有些無奈地呢喃。
第一次穿越,他在山上待了十幾年,從未看過外面的世界,而這一次他又帶著一個拖油瓶,蘇青感覺自己那么一點愿望實現(xiàn)起來,真的好難。
作為一個有‘預謀‘而且成功了的穿越者,蘇青覺得自己很失敗,簡直丟盡了許多前輩的臉,雖然那些都只是活在另一個世界里的人。
“嘛,先去聽一下他的意見,畢竟都是活了無數(shù)年的家伙,總歸有些辦法。”
蘇青站了起來,呢喃一句。
他看了眼徐瞳,就走出了房間,將門帶上。
這個時候,蘇青能夠想到,對他有幫助的人,也只有仙鑄臺的器靈,一個不知道活了多久,連仙人都見過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