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高空中,仿佛鬼哭一般的風聲鉆入耳畔,黑夜叉正在朝下墜落著,任由身體向著地上墜去,等待即將砸得粉身碎骨的結(jié)局。
曾經(jīng)殺伐無數(shù),罪孽深重,再怎么洗心革面,犯下的罪惡也終究無法消除。
所以……只有死亡,或許就是最好的贖罪了。
正當黑夜叉這么想的時候,不久前,程風的一句話從它的腦海中閃過。
“那個曾經(jīng)救下你的女孩,如果還活著的話,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與人類殘殺,不希望看到你死!”
“我……”
黑夜叉緩緩睜開了眼睛。
“活下去!”
它壓榨起體內(nèi)最后僅剩的力量,讓正在極速墜落的身體穩(wěn)住,雙腳落在地上,震起了一大片的沙土。
黑夜叉喘著氣,傷痕累累的身子感到極度的疲憊,果然傷勢實在是太過嚴重了。
要盡快離開這里。
不然那個人類就要來了。
踉踉蹌蹌的剛走出兩步,忽然間,黑夜叉感覺到了什么。
它抬起視線,便看見了前方,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裹在黑袍中的俊逸男人,手中持著一把紫黑色的詛咒魔劍——赫格尼。
黑袍男人的視線,注視著渾身帶著傷勢,骷髏面具裂出裂紋的黑夜叉,緩緩傳出冷漠的聲音:“想不到十五年前大名鼎鼎的【暴君】黑夜叉,會落魄到這種地步,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黑夜叉猩紅的雙目微微一怔:“是你,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br/>
“如果可以,我是不想趁人之危的?!?br/>
黑袍男人釋放出洶涌的黑紫色氣焰,周圍的風沙隨之吹起,一步步的走過來:“但你退出了深淵者……我不得不來制裁你,將已神主的名義,審判你這個背叛者?!?br/>
“神主的名義……”
黑夜叉目光深邃:“你明明是人類,為什么會被選中成深淵者?”
“死人不需要了解那么多?!?br/>
黑袍男人冷漠的說道,“黑夜叉,在你十年前,退出深淵者,不再殺人,打算過上平穩(wěn)生活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jīng)失去了活路。”
黑夜叉盯著他道:“是嗎,原來我這么早就被盯上了啊,是烏爾奇亞的主意嗎?”
烏爾奇亞,就是第一位深淵者,也是世間最強的怪物,據(jù)說盤踞在西方的耶路撒冷。
除了十年前,與其他三位深淵者降臨過一次以外,就再也沒出現(xiàn)在人類的視野之中。
“沒錯?!?br/>
黑袍男人清冷的聲音毫無感情:“好了,等下楚星河那個麻煩的家伙就要過來了,我不能浪費時間了,免得夜長夢多?!?br/>
黑夜叉頓時感覺到了迎面而來的強烈殺意。
黑袍男人抬起魔劍,目光冰冷:“現(xiàn)在,暴君黑夜叉,你的時代落幕了,就請你去死吧?!?br/>
說罷,一股強橫的殺意彌漫而開。
腳下的碎石爆裂開來,他整個身形閃動著掠過去,手中的寬大魔劍一揮,撕裂沿途所有的一切,斬向了黑夜叉。
接觸的時間一秒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就交錯而過,身影出現(xiàn)在黑夜叉背后不遠處。
“噗!噗!噗!”
黑夜叉身上十多處位置噴發(fā)出液體,猶如一道道小噴泉一般飚灑出蔚藍色的鮮血,染紅了周圍的大地。
……
柳詩羽原本是在戰(zhàn)場之外,因為剛才看到了一個黑影飛向黑夜叉墜落的方向,便沖向了這邊。
程風跟在她的身后,雖然心中其實是擔心店長的安危才跟來的,不過表面上還是保持冷靜。
他問道:“柳詩羽,你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柳詩羽頭也不回的道:“我看到了一個黑影,可能是來救走黑夜叉的,不能讓它得逞。”
很快,兩人到達了黑夜叉的墜落地點。
但眼前所見的一幕,令他們露出吃驚的神色。
黑夜叉倒在血泊之中,而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袍的男人,手中的紫黑魔劍染著滴落的鮮紅血液。
程風瞪大了眼睛,沒有首先去在意那個男人是誰,就算是柳詩羽在場,也顧不得可能會被誤解與怪物為伍的風險。
他急忙跑過去,扶起黑夜叉,想要查看他的傷勢。
“店長,店長你怎么樣?”程風低聲呼喚著它。
黑夜叉猩紅的眼睛黯淡無光,沒有一點光澤,臉上的骷髏面具徹底碎裂,僅僅只有一縷生息還殘留著。
店長虛弱的聲音忽然傳進了程風的腦海里:“客人,那些女孩們安全送出去了嗎?”
程風愣了愣,反應過來后,隨即低聲回應道:“已經(jīng)安全了,可是店長你呢,你要堅持住,她們還在等著你回去啊?!?br/>
“客人,我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有件事一直沒和你說過,這個世界,其實不是你眼前所看到的那么簡單……”
程風怔了怔,店長在最后的時刻,忽然說出這樣的話,讓他感覺好像將聽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然后就聽到了店長說出一件可怕的事情。
“兩個月后,深淵者會再度聚齊,舉行【百鬼夜行】儀式,那時世界將會毀滅……這是無法改變,已經(jīng)刻下未來歷史的事實。
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想過了,你既是人類,也是怪物,若是參加了百鬼夜行,說不定……可以改變歷史……”
黑夜叉的生命氣息徹底斷絕。
程風緊緊蹙著眉頭,默默的記下了店長的話,心情有些沉重,沉默著放下它的尸體。
柳詩羽并沒有去在意黑夜叉的事情,第一時間的關(guān)注點,就在這個一身黑袍,持著魔劍的俊逸男人身上。
當看見這個人的模樣時,她的神色不由一怔。
“咔~咔!”
她五指握緊了刀柄,甚至發(fā)出了骨節(jié)擠壓的聲音,一股強大的殺意自體內(nèi)涌現(xiàn)而出。
寒冰的氣息使得這片區(qū)域的溫度極速下降,仿佛從夏天提前進入了寒冬臘月。
柳詩羽藍眸中露出了冰霜般的冷意:“是你……你居然在這里!”
柳墨誠渾身的紫黑色火焰燃起,將周圍的寒冰驅(qū)散,嘴角微微一揚,露出邪魅的笑意:“你都長這么大了,我愚蠢的妹妹啊。”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