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號碼帶8的都很貴,現(xiàn)在都還是這樣,那時候就更不用說了。周遠和任貝貝挑的號碼尾數(shù)一個是‘88211’,另一個是‘11288’,很俗氣卻也可以從這里看出那時候他們有多黏乎,黏乎的近似肉麻。任貝貝還記得光這兩個手機號碼就花了周遠一個月的生活費,手機的費用就更不用說了。她要求跟周遠AA制的時候,周遠不干,扯著嗓子說:“我給我老婆買東西,怎么能讓老婆AA制,那我算什么了啊我。”
于是貝貝只好偷偷的給他飯卡里充卡,買零食的時候買一大堆回來一半給他一半給自己,跟張蕓逛街的時候也一直掃男裝,男士用品。周遠看著她每天大包小包提給他,哭笑不得的說:‘貝貝,我還有錢的,你別幫我買這買那了,缺什么我自己會去買?!?br/>
任貝貝一瞪眼:“我喜歡給我老、嗯買東西,要你管那么多呢!”
周遠逗她:“老什么呢?嗯是什么???”
任貝貝踢他,他笑著躲開,她氣急:“嗯嗯嗯,我就喜歡嗯,我再不對你好了?!?br/>
周遠就會跑回去,拉著她的手搖道:“老婆,我求你了,你踢我吧,別不對我好,我怕死了?!?br/>
任貝貝看著他,他眼中是閃閃的笑意,卻又帶著懇求的語氣,明明憋笑憋的辛苦又得假裝正經(jīng)。任貝貝把頭一偏,嘴里哼道:“知道怕就好?!比缓笞约合热滩蛔」笮ζ饋?,周遠走近摟著她也跟著笑出來。
那時候,誰能想到以后?以為的天長地久不過轉(zhuǎn)眼即逝,以為的以后從來就等不到它的出現(xiàn)。周遠走的那一天,她躲在家里一直盯著手機,等著他打電話過來說:貝貝我是騙你的,我從來就沒打算要出國的。
最后等到的卻只是他的一個短信:貝貝,我登機了,我會回來的。
她剎時惱怒的扔了手機,誰要你回來,誰稀罕。手機從窗口飛出,跌到很遠的地上,摔成幾塊,SIM卡在一堆殘骸中沉默無語。她沒有再下樓去找那個手機,晚上在MSN上更改著:手機遺落,號碼換新。
感情也是如些,失去一段感情,重新再開始另一段不就行了,她一向想的很開。只是為什么她后面幾年的感情生活會留白,那也不過是沒有遇上合適的人罷了,就是這樣的。
蕭珉掛上電話走回來,任貝貝把名片放回茶幾上抬起頭問:“不是老爸打過來的吧?”如果是老爸打過來的話,肯定少不了叫她去接電話,幾個大家長輪流囑咐一翻,不說到口干舌燥那幾個大家長是不會掛電話的。
“不是,是我公司的一個同事?!笔掔胱厮赃叺恼f道。打電話過來的是顧楚楚,問了幾個他工作上的問題,他一一回答后補充了句,不懂就明天到公司再詳說,也就是眼下要掛電話了。他自認做任何事一向都不會拖泥帶水,表現(xiàn)的也不會不清不楚,至于別人會怎么想怎么做,他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哦,不看了,我去睡覺了?!比呜愗惏褤u控控器塞到他手上,站起來準備回臥室。走到他前面的時候,被他雙手抱住腰拉到他懷里,她一個不穩(wěn)就勢坐到他大腿上。蕭珉緊摟住她,在她耳邊低語:“再陪我看一會兒電視?!?br/>
任貝貝伸出右手食指推了推他的頭,松開手后他又把頭靠在她肩上,任貝貝好笑的問道:“你跟我說你今天晚上都看了什么電視了?”明明她在看電視的時候他就在一旁鬧的,眼睛也沒盯過幾分鐘電視。
“電視哪有你好看。”蕭珉甜言道,嘴唇舔向她的耳垂,任貝貝不自覺的往旁邊躲了躲。
蕭珉不悅的用雙手固定住她的頭,吻住她的唇用力吸吮著,她睜開著的眼看到他緊閉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于是隨之閉上雙眼,回應(yīng)著他吻進唇里的舌。蕭珉的右手往下移,在她背上隔著衣物來回撫摸幾次后準備從衣尾往上伸,被任貝貝按住了,她離開他的吻,笑著說道:“好了,我真困了,我今晚想好好睡一覺?!?br/>
蕭珉看著她,她微笑著湊近吻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再看一會兒電視吧,晚安,老公。”
蕭珉也笑起來:“晚安,老婆?!?br/>
任貝貝起身上樓,蕭珉拿過搖控器隨意換著臺。
周遠回到酒店,透過落地窗凝視著這個城市,看到更多的卻是以黑夜為背景的落地窗上反映著的他的影像。到了國外的第二天登MSN的時候就知道她手機換號碼了。他知道是因為他,卻也無話可說,更無從辯解。只有等她氣消了,他再跟她好言好語。只是后來卻再沒有見她上過線。問了張蕓才知道,她換了個MSN。張蕓吞吞吐吐的說著,他知道她肯定是囑咐過張蕓不要給他號碼了。
他沒有強求只問:“她手機號碼也是換了的吧?”
張蕓說:“換了,連手機都換了?!?br/>
他再跟張蕓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MSN他們也是一起申請的,號碼一看便知是一對,他往她的MSN發(fā)郵件卻從來沒有收到過一封回件,終于某一天收到的退信通知是:你發(fā)送的信箱不存在。此后便是通過張張蕓知道她的一切事,她上班了,她辭職了,她去旅行了,她開小店了,她、結(jié)婚了。
起初在國外很多時候晚上會睡不著,用電話重復(fù)按著那個烙印在心里的手機號碼,得到的卻始終都是一個冰冷的女聲回應(yīng):你撥打的電話已過期。
某次跟朋友聊起手機號碼品牌的時候,朋友說有一種卡沒話費的時候電話語音就會說:你撥打的電話已過期。
他腦中一個念頭晃過,讓國內(nèi)的朋友幫著充了幾百塊話費,再撥打時聽到的竟然是:你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他心中一陣欣喜,嘴角也跟著揚起笑容,就好像回到以前任貝貝跟他鬧別扭的時候。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因為什么而真正吵過架,只偶爾的幾次鬧鬧小別扭。任貝貝就會把手機關(guān)了表示不想跟他說話,冷戰(zhàn)中。只要他帶著當季的主打水果或任貝貝喜歡吃的東西到她面前認錯時,她吃著他送來的東西冷落他幾分鐘后就又會不好意思地問他:“喂,你要不要吃啊?”,然后冷戰(zhàn)結(jié)束,兩人重修于好。
他那時候常常會不放心的問任貝貝:“老婆,以后別人也給你送好吃的,你會不會也跟人家走啊?我們戒吃好不好?”
任貝貝總是說:“你對我好點兒,只要你把我喂飽了,我就不吃別人送的了。”當然也就不會跟別人走了。
他會笑她是豬,她不在意,反說,那你就是豬公了。
他這次回國后,抽時間去移動公司查了這個號碼的使用情況,移動公司的工作人員查了之后奇怪的說道:“這電話號碼五年來沒有任何通話記錄,卻有幾千塊的過期話費,真讓人奇怪。
周遠笑著承認說是自己的電話號碼,因為在國外工作,又舍不得把這個號碼作廢掉,就一直空養(yǎng)著了。
工作人員說:“你這人也真是奇怪,號碼可以給你家人朋友用用也好啊?!?br/>
周遠沒有回他這個問題,又說:“SIM卡因為年代久遠已經(jīng)無法使用,我是來申請補辦一張SIM卡的,手機號碼不要變。”
工作人員點頭示意明白,讓他寫下SIM卡的使用密碼,他試了一個號碼,正確。為了以防忘記和混淆,他所有需要設(shè)置的密碼都是一樣的,兩個人的手機號碼SIM卡的密碼也是一樣的。
很順利的補辦回來兩個手機號碼,一個他原先的,一個她原先的,他索性兩個號碼都先用著。他知道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換了新號碼,卻也總想著這個號碼是不是還能尋找回自己原先的主人,他一直對自己抱有希望,雖然他也一直懷疑這份希望是從哪里來的。
打開電話薄找到張蕓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是她家里人接的問了他幾句后才叫張蕓來接電話。聽到那邊喂了一聲后,周遠說到:“張蕓,我是周遠?!?br/>
“我知道,張媽說是男的我就想到是你了。”因為結(jié)婚的關(guān)系,因為不想讓婆婆再挑她刺的關(guān)系,她基本上與所有男同學,男的朋友斷了聯(lián)系,周遠是為數(shù)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嗯,最近還好嗎?”周遠隨意起了個頭。
“還好?!睆埵|知道他打電話過來絕對不是來問她好不好的,正想著如何把話題轉(zhuǎn)過去,周遠先
開口了:“我想問你個事兒。”
“問吧?!?br/>
“貝貝以前在哪上班你知道嗎?”如果一早就知道她在那一家公司上班,一早就知道的話,他會…
“只知道是一家國有企業(yè),她沒有多說,我也沒問。你也知道的,那時候一畢業(yè)我就到這邊來了?!焙芏嗍乱仓皇菑娜呜愗惖泥]件中得知一二,她們的感情很好,怪異的卻是即使從來不會深入打聽對方的一切事物卻也能彼此相惜,對彼此的了解也不會少。
“嗯,我也就隨便問問?!?br/>
“哦,你這次回國會呆多久???”她知道他肯定不是隨便問問,但是確實不大清楚這方面的所以也沒辦法回答他更多,索性轉(zhuǎn)了個話題。
“暫時還沒有定下來,可以很長也可以隨時回去?!币磺须S心罷了。
“哦,我就要回去了,我老公的假期已經(jīng)超過了快一星期了?!睆埵|逐漸把話題往自己想知道的地方靠近。
“走的時候給我個電話吧。”周遠揉了揉眉,突感疲憊。
“嗯,你見過貝貝了沒???”問題問出,她屏息等待。
“見過了?!彼喡源鸬馈?br/>
“她,說什么了沒啊?”
“她沒有看見我?!彼行o力的說道。他記得有一次放暑假,他在電話里說可能沒時間回去送她去車站。她雖然失望卻也讓他忙自己的事,說她一個人回去沒有問題。后來他趕了回去,看著她一個人提著包低著頭步伐懶懶的走在路上,跟在她身后片刻后,她猛然回頭看到了身后的他。她立馬扔下包撲進他懷里燦笑道:阿遠,阿遠,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這一次,他也在她后面卻也始終沒能等到她回頭。
張蕓聽出他不想多談的意思,便尋思著結(jié)束通話:“哦,那我們找時間聚聚吧,在我回去之前?!?br/>
“好的,你定時間吧?!?br/>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拜拜?!?br/>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