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上山,都一定要來給老頭子上一炷香,然后搬著板凳坐到我身邊來,想要讓我跟她們說說我跟老伴的愛情故事,其實我們哪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可以傳唱?五十幾年的歲月,我們每一天都在重復(fù)著,平淡,知足,只是這樣而已。”
溫涼心有所觸,問:”奶奶,一個人住在這里,會不會寂寞?”
”不寂寞。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一輩子了,很習(xí)慣,也很知足。就算是老伴走了,但他還是就在那,陪著我。我下山,下山去做什么呢?沒有老伴的地方,我才會覺得寂寞,會覺得不安心?!?br/>
奶奶的眸光有點恍惚,滿是皺紋的老臉上,煥發(fā)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平靜和知足,那一刻,溫涼覺得,她真的看見了,這世間最幸福的女人最美的樣子。
愛情,本就該是這般,靜水流深,平淡相守。
溫涼低頭摘洗手里的野菜。紫背天葵的汁流了出來,有點奶白的顏色。
吃完了飯,奶奶搶著收拾碗筷,她說讓霍之霖帶著溫涼到處去走走看看,被溫涼拒絕了。
溫涼一個人把碗收了進廚房洗刷干凈。
燈光突然有點搖晃,一道暗沉的影子穿透昏暗的燈光,落到墻上,與她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她洗碗的手頓了頓,慢吞吞地開口:”你先出去吧,廚房小,擠不下。”
”怎么會擠不下。當(dāng)初爺爺建造這個廚房的時候,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霍之霖走了進來,從后面抱住她,寬厚的手掌繞過來,張合了半晌,最終還是將她的腰緊緊地摟住。
緊緊慰貼在一起的兩道身體,隔著薄薄的衣料,聽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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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之霖,你!……”
”爺爺那么愛奶奶,怎么會舍得讓奶奶一個人孤單面對這些枯燥的鍋碗瓢盆?”
霍之霖的聲音沙啞暗沉,隱忍著多少想要說出口的愛戀,最終,卻只化作一句最簡單的陳述。
溫涼抓著碗的手抖了抖,沒抓住,滑了下去。
”砰”的一聲,掉到了池子里。激起一池的水花。
廚房不大,卻足夠容納得下兩個人的操作。她們并排站著,她洗好的碗筷放在灶臺邊上,他順手就拿了放進碗柜欄里。
滴滴答答的水聲,落在池子里,落在灶臺上,落在地面上,空空洞洞地,像是在費盡心機地撮合這場黃粱一夢。
洗完了碗,溫涼便逃也似得跑了出去。奶奶坐在竹藤椅上,慈愛地看著她笑:”客房還沒有鋪被子,你要不先把被子鋪好,晚上才好休息?”
溫涼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狗啃泥,驚得那只慵懶的老貓喵嗚一聲哀鳴,很無奈的樣子。
霍之霖盯著她倉皇逃跑的身影,霍之霖淺淺地笑,好像很幸福,很享受的樣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清淺的溫柔,他要用多大的勇氣才敢一絲一絲地表露出來。
如果沒有奶奶在,他知道,溫涼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假裝都不會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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