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br> 對你個頭。</br> 老色批。</br> 臭不要臉。</br> 不說還好,一說盛明稚又想起自己沒幾兩的骨氣。</br> 說好了要鬧離婚,結(jié)果被狗男人三言兩語騙回家,三言兩語哄上床,一句保證都沒有!</br> 盛明稚懶得理他。</br> 前幾天陸嘉延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還沒有消失,到今天都微妙的有些不舒服。</br> 反正他是不會再上當(dāng)了。</br> 他對陸嘉延的態(tài)度得強(qiáng)硬一點,不能每次都被他引誘。想起陸嘉延那張妖孽橫生的臉,盛明稚又很不服氣的想,他被引誘很正常吧,試問誰能在他的臉下堅持過十秒?</br> 以前讀書的時候,陸嘉延還被罵男狐貍精呢。</br> 只不過,掉下陷阱的次數(shù)多了,顯得他太沒定力。</br> 晚上睡覺時,態(tài)度也很堅決,沒打算去陸嘉延房間睡。</br> 一副“我現(xiàn)在要把我們的塑料婚姻貫徹落實”的態(tài)度。</br> 把陸嘉延關(guān)在門外。</br> 當(dāng)然,最重要的還是給自己的身體一點喘息的時間。</br> 他發(fā)現(xiàn)他實在低估了陸嘉延的能力,媽的,到底誰才是老年人?</br> 三四天后,盛明稚在網(wǎng)上的熱度才慢慢消減。</br> 也有銘臣跟盛嘉撤熱搜的緣故,盛家背景特殊,帶了點紅色性質(zhì),不能過分曝光在大眾之下。</br> 不過,也有一小批他跟陸嘉延的cp粉,堅持不懈的在盛明稚的微博里留言。</br> 這群網(wǎng)友簡直人均福爾摩斯,把他這幾年出道的微博都翻了一個遍,但凡有跟陸嘉延相關(guān)的蛛絲馬跡,都能扒出來,都能磕。</br> 期間他跟陸嘉延那個直播視頻——就是盛明稚的第一個出圈視頻。</br> 陸嘉延抱著他靜靜地坐了好幾個小時,不知道怎么被找了出來,又上了一次熱搜。</br> 只不過沒有前面那么熱鬧。</br> 盛明稚也只是聽小王提了一句,反正不是什么黑熱搜,也就隨便了。</br> 因為他最近在忙著干另一件大事——陸嘉延的生日要到了。</br> 他是春分出生的,陸嘉延和他的生日有一點點相似,男人是夏至出生,六月二十一。</br> 云京今年又入夏失敗,六月過了一半,也沒見著下幾場暴雨。</br> 盛明稚掰著指頭數(shù)他的生日,發(fā)現(xiàn)陸嘉延的生日跟附中的百年校慶撞到了一塊兒。</br> 不巧的是,他答應(yīng)了沈苓要回附中追憶青春。</br> 本來是可以鴿掉的,可他之前就為了陸嘉延鴿了沈苓好幾次,這次要再鴿,可能要把他們的友誼一起給鴿沒了。</br> 更重要的是,江別要回英國了。</br> 盛明稚還以為他這次回來,就打算再國內(nèi)常住。</br> 結(jié)果沒想到只是回來看一看爺爺奶奶,大概七月份左右就回英國。</br> 聽沈苓提起過,江別馬上就要參加世界一級方程式錦標(biāo)賽,教練要求他早點回車隊。</br> 說到這個,盛明稚總算有了一點與江別共同的記憶。</br> 他想起來,江別是很愛賽車。</br> 而且很有天賦,高中聽他吹牛,說自己四五歲就開始開卡丁車參加比賽,拿幼兒園第一名,獎狀還貼在家里墻上——盛明稚至今為止沒見過這面獎狀。</br> 江家有錢供他比賽,一年幾百萬砸進(jìn)去。</br> 砸出了全亞洲最年輕的F1賽車手。</br> 他十八歲成人那天奪得了全國最具有含金量的賽車比賽。</br> 盛明稚正好在現(xiàn)場觀摩,站在領(lǐng)獎臺上,陪他度過了一個難忘的成人禮。</br> 冠軍、好友、熱愛、歡呼與祝福,少年意氣風(fēng)發(fā),熱血張揚。</br> 大概是他們的青春里最值得紀(jì)念的一天。</br> 江別勾著他的肩膀,劍指遠(yuǎn)方。</br> 他說,阿樹,下次拿個世界冠軍給你看看!</br> 盛明稚還有個名字叫宋昱樹,藏著他不為人知的過去。</br> 江別不知道從哪里打聽來的,他是個古靈精怪的人,做什么都要跟別人區(qū)分開來,顯得自己與眾不同。</br> 人家喊他小盛、明稚。</br> 他偏偏要喊他阿樹。</br> 他們一起看過《情書》那部電影。</br> 女主角喊男主角阿樹,但男主角藤井樹死的很早,江別這么喊他,讓他覺得自己也會死的很早。</br> 為了不英年早逝,盛明稚全身心拒絕這個稱呼。</br> 只不過,少年人的承諾都很輕,也不會兌現(xiàn)。</br> 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不過是年少輕狂的一句戲言。</br> 盛明稚想要刻意遺忘他跟江別那段尷尬到弱智的絕交現(xiàn)場,就這么冷不丁的闖入了他的腦海中。</br> 起因就是因為江別在高考結(jié)束之后忽然說要去國外。</br> 明明跟盛明稚和沈苓約好了念同一所大學(xué)。</br> 他卻擅自背叛了這個小團(tuán)體。</br> 盛明稚依稀記得自己高三那年發(fā)了很大的火,江別走的那天,他甚至都沒去機(jī)場送他。</br> 順便怒刪了江別的微信——好吧,他現(xiàn)在愿意承認(rèn)他就是小心眼發(fā)脾氣故意刪掉的,壓根不是什么微信被泄露清好友的借口。</br> 這么一回憶,倒打開了話題。</br> 不知不覺,盛明稚在他們那個三人小群里面聊了幾百條,和江別也沒有重逢時的尷尬,甚至有點兒找到高中那會兒的互損模式。</br> 過了很多年,盛明稚長大了,甚至可以玩笑般的提起拉黑江別的事情。</br> 當(dāng)年在意的、過不去的坎,對于大人盛明稚來說,似乎也沒有那么難以克服。</br> 但很奇怪。</br> 關(guān)于陸嘉延的事,他卻依舊缺乏勇氣去面對。</br> 附中百年校慶這回有個傳承活動,叫“長壽課本”。</br> 高年級學(xué)長不用的,且保存的較完整的教科書,送給低年級的學(xué)弟學(xué)妹,除了發(fā)揮節(jié)約精神之外,也是附中校訓(xùn)的傳承。</br> 沈苓萬萬沒想到只是回去參加個校慶而已,還得把以前的教科書放出來?</br> 她哪兒還留著念高中的課本啊,高考結(jié)束就給扔沒了!</br> 不過盛明稚倒是留著,他這人有點念舊。</br> 校慶前兩天,盛明稚抽空回了一趟盛家老宅。</br> 他結(jié)婚后就搬去了西山壹號,偶爾住也是住金茂大廈的平層,三年間很少回老宅。</br> 盛明稚的房間雖然不住人了,但是常年都有人打掃。</br> 所以推開門時,就像打開了一段舊時光。</br> 房間纖塵不染,和他以前讀書時候相比幾乎沒什么變化。</br> 盛明稚也沒打算帶太多課本,就挑了物理的必修一必修二裝裝樣子。</br> 順便給沈苓帶了兩本,讓她湊活用的。</br> 結(jié)果在把課本從書架上拿下來時,夾層中掉了什么東西。</br> 輕飄飄地落在地上。</br> 是一張準(zhǔn)考證。</br> 陸嘉延的。</br> 盛明稚愣了一下,記憶就跟開閘的洪水一般席卷而來。</br> 說實話,今天要不是回家這一趟,他還真的不記得自己還保留著陸嘉延的準(zhǔn)考證。</br> 當(dāng)年就是因為被宋翊發(fā)現(xiàn)了他藏著這東西。</br> 兩人才在盛家打了一架。</br> 曾經(jīng)沸騰過的,到現(xiàn)在還沒有熄滅的感情蔓延開來。</br> 盛明稚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像是想起什么,拉開抽屜之后,在最里面的格子里找到了那塊壞掉的手表。</br> 是陸嘉延出國前送他的最后一個生日禮物。</br> 他弄丟過一次,后來被江別找了回來,不過壞的徹底,修也修不好。</br> 他舍不得扔,一直放在抽屜深處。</br> 就像要永遠(yuǎn)藏在記憶里一樣。</br> 其實關(guān)于陸嘉延的東西,盛明稚還不止這一個。</br> 抽屜里除了放著手表,還有某一次陸嘉延在他們家客廳寫作業(yè)時落下的圓珠筆,順手折過飛到院子里的紙飛機(jī)……他都忘記自己當(dāng)年出于什么心理,把這些東西跟收破爛一樣收集起來,還專門找了個抽屜存放。</br> ……他有毒吧!</br> 盛明稚一言難盡的看著眼前的這些破爛。</br> 順便很想穿越時空回到高中時期的自己,然后扒開他的腦子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br> 大概暗戀讓人失了智?</br> 沒錯。</br> 事到如今,盛明稚也沒什么不好承認(rèn)的。他年少時確實對陸嘉延有過那么一點非分之想,大概是一種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時候在心里發(fā)了芽,等他回過神時,已經(jīng)長出漫天遍野的荒草。</br> 風(fēng)一吹就心動。</br> 他研究了一下這些東西。</br> 忽然又想起陸嘉延前段時間瞎吃白月光醋的事情。</br> 心里有點點微妙的沖動。</br> 很想現(xiàn)在就告訴他,其實小盛老師沒有什么白月光,從頭到尾就喜歡過他一個。</br> 這個念頭就像是野火一般燒了起來。</br> 盛明稚拿起手機(jī),戳開陸嘉延的聊天記錄。</br> 本來準(zhǔn)備把這些東西都拍給他看的。</br> 但又覺得太直接,所以他決定委婉一點,矜持的先發(fā)了個表情包過去。</br> 盛明稚:【暗中觀察.jpg】</br> 陸嘉延似乎正好有空。</br> 回的也很快,不超過一秒。</br> 【在的?!?lt;/br> 盛明稚遲疑了一瞬,慢吞吞地輸入:</br> 【問你一個問題。】</br> 陸嘉延:【愛過。先救你。保大。不后悔?!?lt;/br> 盛明稚:【……】</br> 陸嘉延悠悠道:【還有問題嗎?】</br> 盛明稚:【你覺得你自己很幽默是嗎(黃豆微笑)】</br> ……救命啊。</br> 這個狗男人最近是從哪里學(xué)會的網(wǎng)上沖浪??倒也不必這么強(qiáng)行融入他的世界,更別說他八百年前就不玩這個土味問答梗了!</br> 還有保大是什么鬼?</br> 他根本不能生好嗎!</br> 陸嘉延發(fā)了一個黃豆可憐的表情包過來。</br> 盛明稚勉強(qiáng)原諒他,說正事。</br> 【就是?!?lt;/br> 盛明稚組織了一下語言。</br> 【假如,我是說假如!】</br> 【如果一個人留著你高中時期用過的準(zhǔn)考證圓珠筆還有草稿紙啥的……你怎么看?】</br> 跟那種“我有一個朋友其實就是我本人”的套路一模一樣。</br> 他都暗示的這么明白了,狗男人應(yīng)該看得出他的意思了吧!</br> 識相的就趕緊發(fā)毒誓表忠心前世今生上輩子加下輩子都只喜歡他一個:)</br> 結(jié)果陸嘉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br> 半晌才發(fā)過來一句。</br> 很真誠的關(guān)切。</br> 【明稚?!?lt;/br> 【你是遇到變態(tài)了嗎?】</br> ……</br> ……</br> 你才變態(tài)。</br> 你全家除了你老婆都是變態(tài)!!</br> 盛明稚看到這個回復(fù)氣得大腦一片空白。</br> 簡直想當(dāng)場把手機(jī)砸在陸嘉延那張臉上。</br> 但轉(zhuǎn)念一想,換位思考要是有人到現(xiàn)在為止還保留著自己高中的圓珠筆草稿紙啥的。</br> 好像,看起來,確實,有點變態(tài)。</br> 心虛頓時戰(zhàn)勝了憤怒。</br> 原本想要順勢告訴陸嘉延,沒錯那個小變態(tài)就是我,想不到吧,其實我高中就挺喜歡你的——這種話,陸嘉延這輩子也別想聽到了:)</br> 呵呵。</br> 狗男人就吃一輩子自己的醋吧!</br> -</br> 盛明稚氣得兩天都沒理陸嘉延。</br> 轉(zhuǎn)眼間就到了附中百年校慶這天。</br> 六月二十一號,也是陸嘉延生日。</br> 他這兩天在微信上都不太回復(fù)陸嘉延,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察覺到了他的冷淡。</br> 昨天也沒怎么給他發(fā)消息。</br> 這讓盛明稚耿耿于懷了一整個晚上。</br> 他就是這樣的人,明明是自己先不理人家的,但是如果別人的態(tài)度冷淡了,他反而要先發(fā)制人的怪對方。</br> 一:小盛老師是不會有錯的!</br> 二:如果小盛老師有錯,那就重復(fù)上一條。</br> 反正。</br> 千錯萬錯都是陸嘉延的錯,誰讓他先說自己是變態(tài)的。</br> 他走神的太明顯,隔幾分鐘就看一眼手機(jī),甚至還紆尊降貴的發(fā)了個句號過去——結(jié)果也沒等到對方回他。</br> 連江別都注意到他的不對勁,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下。</br> 聲音帶笑,干凈清爽。</br> 且自戀:“提醒一下,你已經(jīng)無視了一個帥哥足足十分鐘了?!?lt;/br> 盛明稚回過神,懶得理江別。</br> 兩人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高中生時期的音樂教室。</br> 江別忽然拍了下肩膀,用一種回憶過去的口吻提起:“你還記不記得這里?”</br> 盛明稚抬眼,敷衍道:“我還沒瞎。教室門口不是寫著音樂教室嗎?!?lt;/br> 江別推開門走進(jìn)去,靠在窗邊。</br> 對盛明稚笑了下,眨了眨右眼:“別那么無情啊。這可是我第一次遇見你的地方?!?lt;/br> 這么一說,盛明稚愣了下。</br> 環(huán)顧四周,倒是想起來了。</br> 不過想起的不是第一次見面的感動。</br> 而是想起這個b人第一次見面就騙他,說他是學(xué)長。</br> 關(guān)鍵是盛明稚還真信了江別是高三的。</br> 傻兮兮地喊了半天學(xué)長你好。</br> 直到兩人一起走到教室,盛明稚才發(fā)現(xiàn)江別跟他同樣是高一新生。</br> 后來換位置選同桌的時候,這人還厚顏無恥的搬著桌子坐在他身邊,稱不打不相識。</br> 相識你妹。</br> 想起來就火冒三丈。</br> 盛明稚短暫的想起這段時光,但顯然不想在音樂教室呆的太久。</br> 只站了一會兒就想找借口離開。</br> 而且,今天的天氣他不喜歡。</br> 上午就陰沉沉的,像是醞釀著一場暴雨,不知為何一直沒下,抬頭就是翻滾卷疊的云層,黑壓壓一片。</br> 很像他回到盛家前的那幾天。</br> ——那時的天空也是醞釀著這么一場將落未落的暴雨。</br> 他宛如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麻雀,專心致志地準(zhǔn)備著接下來的小提琴大賽。</br> 老師說他很有天賦,也很努力,少見的努力,天不亮就開始練習(xí),直到天黑,足足堅持了一個月。</br> 這份毅力和努力,連大人都難以做到,何況他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孩。</br> 拿冠軍對他而言不難,珍貴的是這次的冠軍擁有著參加國際頂級賽事的敲門磚,那是更大的世界,對于出生在普通人家的“宋昱樹”來說,去看看這個世界,是他從小到大的愿望。</br> 然后這個愿望就在一個暴雨前夕,被打的支離破碎。</br> 盛明稚記得在小提琴比賽開始前的那個上午,家里來了很多來追債的,他養(yǎng)父宋強(qiáng)早就跑得沒影,家中只有養(yǎng)母和他。為了找錢,那些人砸爛了家里所有能砸爛的,翻遍了每一個角落,并且堵在門口,不讓他們母子倆踏出大門一步。</br> 盛明稚記得自己驚懼到無法出聲,臉色慘白的像一張紙,渾身都在發(fā)抖。</br> 養(yǎng)母苦苦哀求,愿意留在家里等宋強(qiáng)回來,但是孩子有一場很重要的比賽要參加,一場足以改變他人生的比賽,能不能讓他出去。</br> 萬霞微弱的乞求不值一提,大人不會在乎一個小孩的比賽,也不會去探索背后的期盼與努力。他們要的是拿在手里的錢。被萬霞給惹煩了,一腳踹開了這個瘦弱的女人,桌上的小提琴也被男人們高高拿起,狠狠地砸在地上,支離破碎還不夠,踩上幾腳讓它變得更加碎裂。</br> 似乎踩碎一個小孩的未來很有成就感,他們哈哈大笑,啐了一口:“這么窮還拉個屁琴,有錢去比賽沒錢還我們?臭娘們?!?lt;/br> 再后來,記憶就變得混亂起來。</br> 他的身世,他的親生父母,他的親哥哥,親妹妹……忽然之間從他的生命中冒出來。</br> 沒有人問過他的意愿,他像條身不由己的小船,順著水流被人推著向前走。</br> 親生父親幫他還錢,送他讀書,他不需要廢任何力氣就到了更大的世界。</br> 只是摔在地上的那把小提琴無人問津。</br> 他獲得了一切,卻失去了把它撿起來的勇氣。</br> 不。</br> 也不是完全沒有嘗試過。</br> 在這間音樂教室里,他寫過一章樂譜。</br> 高一開學(xué)的那一天,音樂教室沒人,盛明稚偷偷跑到安靜的地方,躲避嘈雜的人群,他在這里看到了陸嘉延。</br> 作為附中畢業(yè)的學(xué)生,遇到新生開學(xué)或者是運動會這種騰不開人手的大型活動時,陸嘉延每年都會以志愿者的形式回母校幫忙,有時候跟盛旭一起。</br> 穿著附中那件白色的志愿者服,帶著紅色的鴨舌帽,別人穿起來平平無奇的衣服,被他穿出了一種俊美散漫的樣子。</br> 電影《海上鋼琴師》中,1900透過游輪的窗戶看到了帕多萬,情竇初開,譜寫了《Playinglove》。</br> 他透過音樂教室的窗戶看到了陸嘉延,幾乎沒有任何預(yù)兆,心里便流淌出了美妙的音符,編織成了少年的心事。</br> 只不過年代久遠(yuǎn),已經(jīng)忘得差不多,再者他當(dāng)時的譜子只寫了一半,所以壓根沒帶走。</br> 回憶戛然而止,盛明稚覺得自己越來越愛回憶往事了,難道是年紀(jì)大了嗎?</br> 那些遺憾讓他心里有些漣漪。</br> 不過盛明稚向來想得開,搖搖頭就準(zhǔn)備忘記。</br> 卻不想,江別忽然坐在窗臺上,撐著下巴。</br> 即便他已經(jīng)二十四了,可時光似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依然像那個不著邊際的少年。</br> 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秘密。</br> 就在這一秒,從另一個人嘴里說出來。</br> “盛明稚,你那時候?qū)懙米V子,到現(xiàn)在寫完了嗎?”</br> “嗡”的一下。</br> 盛明稚的腦袋像是被砸了一般,空白了幾秒。</br> 江別的目光堅定,聲音溫柔:“好好傳達(dá)給你想要傳達(dá)的人了嗎?”</br>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余光瞥向窗外,看見那抹人影之后,江別收起了話頭。</br> 盛明稚還在發(fā)愣。</br> 江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有人來接你了?!?lt;/br> 盛明稚這才回過神,看到音樂教室門口,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陸嘉延。</br> 仿佛與記憶里的高中時代漸漸重合,心臟在這一瞬間,無可抑制的加速跳動起來。</br> “盛明稚?!苯瓌e驀地喊住他,神秘兮兮開口:“想見一個人的話,跑著去見比較快。”</br>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br> 盛明稚像是想起什么,遲疑了一秒:“這不會也是你媽說的吧?”</br> 江別一本正經(jīng)地點點頭。</br> 盛明稚:……</br> “阿姨還說什么了?”</br> 江別一聳肩膀,大言不慚道:“說我比陸嘉延帥!”</br> 盛明稚:……</br> 看得出來阿姨的濾鏡很嚴(yán)重.jpg</br> “還有,譜子別白寫了,不拉的話多浪費。”</br> 盛明稚一愣,揮手:“哦。走了?!?lt;/br> 江別點頭:“去吧?!?lt;/br> 盛明稚覺得江阿姨有一句話說的很對。</br> 見喜歡的人,一定要跑著去。</br> 哪怕是一秒。</br> 也不想讓他多等。</br> 這么多年,附中的變化不大。</br> 音樂教室依舊是那副老舊的模樣,窗外的橄欖樹迎風(fēng)招搖。</br> 人也是那個人。</br> 陸嘉延好像也沒有變,懶洋洋地靠在車邊。</br> 只是他從追逐他的背影,變成了與他并肩。</br> 陸嘉延的視線從很遠(yuǎn)的遠(yuǎn)方收回來,終于落在了他的身上。</br> 下一秒盛明稚就跳到他背上,撲的陸嘉延微微晃了一下身體。</br> 小祖宗兇巴巴開口:“你完了!三秒鐘解釋!為什么故意不回我微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