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溫見呢!”春無笑簡直要打人了,怎么自己這預感就這么準呢。
“我也不知,進去后我就被迷暈了,那人是在夢中找的我?!敝焐叭嗔巳嗵栄ǎ坪醪⒉缓檬?。
“怎么會,那你問到了嗎?”栗禮也不敢相信,溫見到底去哪了,難道真像春無笑擔心的那樣?
“問到了?!敝焐案討n愁了。
春無笑走向那扇門,但是卻被拒之門外。里面那人說:“今日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說?!?br/>
春無笑哪里會管這些,抽出青霜就朝那門劈去。大喊道:“溫見!出來!”
門被劈作兩半,春無笑輕易的就進入了其中,只是里面除了灰煙瘴氣之外再無其他東西,更別說大活人了。
“怎么回事?”春無笑都快把這一眼就能看的地方翻個底朝天了,但是絲毫不見有人存在過的痕跡。
“此處并不是風箏之所,他每天都會出現(xiàn)在不同的地點。完事兒后就消失不見蹤影?!蹦腔镉媱偹丫徒o眾人一個晴天霹靂。
“不過不用擔心,你們那位估計沒事。要是今天他輸了的話,見到的是他的尸首,不至于連個影子都見不著?!蹦腔镉嬶@然對這種事已經(jīng)輕車熟路了。
“那他明天會在哪里?!贝簾o笑青霜劍指,那伙計頓時就嚇得跪下了。
“我也不知道啊,你把我殺了我也不知道。我都是從我們掌柜的那里聽說的。不要殺我?!蹦腔镉嬍莻€普通人,面對春無笑的目光,他自然招架不住。
“冷靜!他不是說了嗎,溫見不可能死了,說不定他早就回客棧了呢?!贝簾o笑較起真來可不是開玩笑的,比溫見還難對付。
“那人實力不怎么樣,但是卻陰險狡詐。也說不定……”朱砂明顯心有余悸,但是此刻他說這種話明顯不合時宜。
“噓!”栗禮馬上去捂住朱砂的嘴巴。
春無笑一聽,心都涼了,他整個人呆住,然不知所措。
“別怕別怕,溫見能干多了,他可是除了你誰都沒輸過。”栗禮看著春無笑覺得他下一秒就有可能暈過去。
“我不該同意他來這的?!贝簾o笑眼眶已經(jīng)濕了,聲音委屈得不成樣子。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這還是那個春無笑嗎?
“沒事,剛剛那伙計不都說了嘛,咱們先回客棧,說不定溫見只是想嚇嚇我們?!崩醵Y眼神示意其他人,讓他們幫忙勸勸。
“是啊,溫見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他不會有事的?!碧菩艓熍呐拇簾o笑,頓時覺得春無笑好脆弱。
“哥哥會沒事的?!本瓦B樓序都幫忙安慰他。
“說不定他是問到了他想知道的,所以急著去處理那件事了?!敝焐耙脖淮簾o笑這樣嚇到,不敢再說壞消息刺激他。
“對對對,溫見不就是悶聲干大事的性格嘛,他一定急著去處理別的事了?!崩醵Y覺得朱砂說的很有道理。
“我們先去問那個掌柜的,然后再回客棧?!碧菩艓煼銎鸸蛟诘厣系幕镉?,對他說了聲抱歉。
那伙計看著春無笑就發(fā)怵,一路膽戰(zhàn)心驚的領著幾個人回店里。
“掌柜的就在后邊,你們請便?!蹦腔镉嬚f完就一溜煙跑了。
春無笑一路失魂落魄,聽那伙計說完他就第一個沖向后廚,恨不得破墻而入。
“老板,風箏在哪?”春無笑進入后廚就大聲嚷嚷,但是找了一圈卻沒有見到人。
“人呢?”栗禮他們隨后而入,也并沒有見到那個掌柜的。
“狗日的,敢騙我?!贝簾o笑拎著劍就朝那個伙計跑遠的方向追去。
“誰找我?!币粋€悠悠忽忽的聲音傳出,后廚的地板突然開了一個洞。
“你就是這兒的老板?!贝簾o笑見身后有異,轉頭就看見一個男人從暗道里出來。
那人估摸著三十多歲的模樣,一副女人的打扮,臉卻生得陽剛,頗為違和。一身胭紅非常襯他的白皙膚色,化了淡妝,眉間還點了一顆朱砂,但是配上他那人高馬大的身材,只會讓人覺得好笑。
“怎么了,找我干什么?”那人走上來,這才讓眾人完看清楚他。飄著的,是個鬼混。
“風箏在哪里?”春無笑無心開他的玩笑,只想盡快打探到消息。
“我怎么知道?!蹦侨艘幌嘛h到春無笑面前,和春無笑大眼瞪小眼。那張臉突然在眼前放大,春無笑眉頭緊皺,壓抑住了自己的笑意。
“不說也得說?!贝簾o笑一劍刺過去,那人眼睛都沒眨一下,青霜什么都沒刺到,他的身形變成了一陣煙霧。
“不自量力?!蹦侨死矶疾焕泶簾o笑,自顧自的做起菜來。
他這后廚頓時有六個人形站立其中,顯得狹小得不行。他揮了揮菜刀說道:“都給我滾?!?br/>
栗禮也覺氣憤,一張鬼符送上,哪想到那鬼符居然穿透他的身子,消失不見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風箏在哪里?”栗禮質問道。
“一群小鬼,我憑什么告訴你們?!蹦侨祟^都不回,鍋里的菜炒得香極了。
“老板,我們的同伴消失了,我們需要找到風箏?!碧菩艓熤浪缓脤Ω?,說起軟話來。
“今天不行,明天來問?!蹦抢习迕黠@吃軟不吃硬。
“不行,我們今天必須知道?!贝簾o笑很焦急。
“你怎么回事,戾氣這么重。我又不會跑,今天問了還得明天找,費事?!蹦侨税岩槐P菜塞到春無笑手中,示意他端出去。
春無笑正欲發(fā)作,栗禮拉住了他,讓他先看看情況。
春無笑只好滿臉黑線把菜端出去,出去一看,哪有人,他這菜炒了給蚊子吃嗎?然后又端了回去怒道:“沒人。”
“你們不吃嗎?不吃找我干什么?!蹦侨艘幌伦优?。
“我們來問你風箏的事?!贝簾o笑都快把那盤子給掰成兩半了。
“入風箏,吃菜。問風箏,吃菜,到底吃是不吃?”那老板居然又炒了四五個菜。
“吃吃吃,老板,我們吃?!崩醵Y端過兩盤菜就招呼著春無笑往外走。
“你鬧夠沒有,你再這樣我可生氣了。”栗禮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春無笑這個樣子簡直就像一個怨婦,逮誰都看不順眼,逮誰都發(fā)火。
“溫見他……”春無笑也覺得這實在是不像自己,但是又控制不了,自從知道溫見消失之后,他就一直很焦慮,根本冷靜不了。
“都說了溫見沒事!你一天婆婆媽媽的干什么!他個大男人還需要你操心嗎?”栗禮簡直是服了他了,就算是溫見他老娘都不見會有這么擔心。
“栗禮,你知道的。萬一他再發(fā)生以前那種事,我……我不敢想象?!贝簾o笑擔心不是多余的,在他們還小的時候,溫見失蹤過一次,因為春無笑的原因。從那時候起,春無笑就一直對溫見有愧疚感,生怕那天的事情再次上演。
“大春,你振作一點,十年前那件事不完是你的原因。溫見他也沒有怪你,你不要這么自責。再說了溫見也長成大男人了,他知道怎么保護他自己?!崩醵Y扶住春無笑的肩膀,看著他失去光彩的臉,頓時一陣心疼。這么多年了,他每一次看著溫見的臉,會不會都像現(xiàn)在這樣,充滿負罪感。
“我怕,我春無笑這輩子沒怕過什么。唯獨溫見,他……他萬一真的……”春無笑整個人發(fā)起抖來,眼淚止不住的流。他真的怕,溫見對于他來說,就像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不敢去想萬一溫見真的遭遇意外,他接下來該怎么辦。他從八歲那年就一直肩負著守護好溫見的責任。十三歲那年溫見遭遇意外,春無笑幾乎也跟著丟了半條命。他和溫見認識了十五年,這十五年他做的每一件事,或多或少都是為了溫見。
十五年前,一個下雪天。春無笑當時八歲,三年級,班長,人緣特好,班上的小朋友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愿意和春無笑說。
今天一如往昔,下課有小朋友跑到春無笑座位旁,來和他說些八卦。
“笑笑,我今天打架打贏了?!币粋€小胖子揚了揚他的小胖拳頭說道。
“吹牛皮,你從來打不贏?!崩醵Y課間也喜歡跑來找春無笑,和他們班上的人成了朋友。
“是真的,今天我們學校門口傻乎乎地蹲了一個家伙,我直接把他踢倒了?!蹦切∨肿犹Я颂ё约旱哪_,差點沒摔在地上。
“就說你吹牛?!崩醵Y指著那小胖子哈哈大笑。
“你打人我就不和你玩了?!贝簾o笑哼了一聲拉著栗禮就跑出教室。
那小胖子想追上他們,可春無笑跑的飛快,出去一看他倆都跑得沒影了。
“你要干什么?”栗禮手被拽得生疼。
“去門口看看那個家伙,萬一還蹲在那就該凍死了?!贝簾o笑從小就有一顆行俠仗義,匡扶正義的大俠心。
“我才不陪你去,外面冷死了?!崩醵Y直搖頭,外面還在下雪。
“你陪我出去,我待會給你買棒棒糖?!贝簾o笑知道栗禮就吃這一套。
“好吧,我要兩顆?!崩醵Y跟著他跑向學校大門。
校門口有間警衛(wèi)室,里面的保安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春無笑,栗禮兩人從圍欄里鉆出去,圍著校門找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一個小子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臉都凍紫了。果然被那個胖子說中了,那小子被踢倒,居然就這樣沒爬起來。
“沒事吧?!崩醵Y跑上前去拍拍他,看他滿頭滿臉的雪花,不知道他蹲在這多久了。
那個小孩顯然被凍得有些頭腦不清,勉強睜開眼睛就喊道:“媽媽?!?br/>
春無笑看他奄奄一息的模樣,頓時急了,跑去老師辦公室搬救兵。老師聽他說的還有點不以為然,誰家家長會把孩子丟到學校門口來。去到門口看到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才匆忙的給醫(yī)院打電話。
那個孩子被送到醫(yī)院,老師聯(lián)系不到他的家長,只好打給春無笑的爸爸,讓他來幫忙照顧一下,畢竟是春無笑發(fā)現(xiàn)的人。
他爸和他媽急匆匆的跑到醫(yī)院,還以為是春無笑發(fā)生了意外??吹酱簾o笑活蹦亂跳的才松了口氣,忙問怎么回事。春無笑指了指病房里面的小孩子,給春爸春媽講述了整個事情。
春爸,春媽聽完直夸春無笑做得棒,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
“兩位,學?,F(xiàn)在暫時還找不到他家的家長,還麻煩你們暫為照顧一下了?!蹦抢蠋熓谴簾o笑的班主任,知道春無笑家不缺這么點時間和金錢,才好意思開口麻煩人家。
“放心吧,老師。在找到他家長之前就交給我們吧?!贝簨屓诵牡靥貏e善良,想必春無笑的那份助人為樂就是她教出來的。
那老師把春無笑帶回學校上課,留下春爸和春媽在醫(yī)院陪著那個孩子。
春無笑上完課第一件事就是約著栗禮來醫(yī)院看那個家伙,不知道他醒了沒有。
“爸,媽,我來了?!贝簾o笑悄悄的走進病房,發(fā)現(xiàn)里面只有他爸一個人。
“叔叔好?!崩醵Y很有禮貌的和春爸打招呼。
“你們兩個來啦。冷不冷,快喝口熱水?!贝喊旨氈氯胛ⅲ讶苏疹櫟煤芎?。
“爸,他怎么還沒醒?”春無笑好奇的問道。
“醒了又睡著了,別吵他?!贝喊质疽獯簾o笑小聲一點兒。
“媽媽呢?”春無笑小聲問道。
“她回去熬點姜湯,一會兒就來?!贝喊中奶鄣目粗〈采系暮⒆诱f道:“笑笑,他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孩子,叫做溫見,以后他就住在我家了?!?br/>
“真的嗎,我會照顧他的!”春無笑生出一股莫名的責任感。
后來春無笑才知道,溫見他爸他媽都是非常出名的生物科學研究員。兩個人整日浸淫學術,無暇顧及溫見。溫見那日發(fā)著高燒自己來上學,哪知在學校門口暈了過去,幸好被春無笑發(fā)現(xiàn),否則他現(xiàn)在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
溫見他爹是春爸的大學同學,那天下午學校好不容易聯(lián)系上溫見的家長,哪知道他們兩口子居然出國去了,說是暫時回不來。老師就給溫見他爸說明了情況,他爸聽見春如山的名字就掛了電話。然后把多年不見的老同學電話翻出來,給春爸打了去,拜托春爸幫忙照顧一陣溫見。然后就掛了,絲毫沒有擔心過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情況。
春爸給妻子說明了情況,春媽對于溫見家這樣的父母也只能搖搖頭,當然義不容辭的接受了溫見。
春無笑當時不知道這些事情,只覺得他撿到一個弟弟,他有責任保護他。
溫見他爸媽偶爾會回來看看溫見,然后給春家一大筆錢,說是撫養(yǎng)費,然后又再次消失。春家無奈只好把錢存起來,等溫見大了再交給他。這些年春家一直把溫見當作自己的孩子對待,溫見也隨性。他知道自己父母的情況,所以也不客氣,把春家當成自己的家,和每個人都相處得非常愉快。
就這樣過了五年,春無笑十三歲,栗禮十二歲,溫見十一歲。那年夏天,發(fā)生了一件大家都始料未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