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可以保持體形優(yōu)美,還能愉悅身心,是一項太太小姐們最喜聞樂見的活動,不過和皮特先生跳舞絕不是一件可以娛樂身心的事情。
相反,它勞神費力,令莉迪亞十分煩惱。
“最可惡的騙子!????”莉迪亞低聲重復皮特先生對自己的評價,覺得頭頂都要冒煙了,“你這個沒有禮貌的家伙!!”
她忽然走錯了舞步,重重一腳踩在皮特先生的皮鞋上。
“哦!天?。》蛉?,你可以再粗魯些嗎?”皮特先生臉上閃過一抹紅暈——被氣的。
“對不起,先生,請原諒我的一時疏忽。”莉迪亞懷著報了一箭之仇的快/感毫無誠意地道歉,“要知道,女人都很容易情緒激動,特別是在受到惡意指責的時候,一激動就容易出錯?!?br/>
皮特先生低下頭瞪了莉迪亞一眼,然后開始帶著她飛快轉(zhuǎn)起了圈子,舞步一快,莉迪亞就無暇再去踩人了,為了避免當眾摔倒出洋相,她只能集中全部精神去跟上那對她來說已經(jīng)有些吃力的節(jié)奏。
兩曲舞跳完之后,莉迪亞晃晃悠悠地走回去。
貝內(nèi)特太太興高采烈,不等莉迪亞走到跟前就大聲嚷嚷,“寶貝,你和皮特先生跳得太棒了!哦,這是我看到過最歡快最有激情的舞步,最后那半曲舞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來看你們跳?!?br/>
加德納太太有些不贊成的搖頭,“是激烈,但是活動太劇烈就會不夠淑女?!?br/>
說話間簡和伊麗莎白也并肩走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詫異,“莉迪亞,皮特先生和你的興致可真好!舞跳得真是熱情洋溢?!?br/>
莉迪亞苦著臉,“莉齊,麻煩悄悄幫我叫個傭人來?!闭f著把手伸向貝內(nèi)特太太。
貝內(nèi)特太太扶住她,“親愛的,你怎么了?”
“媽媽,我的腳扭了?!?br/>
“???!”伊麗莎白嚇一跳,“要緊嗎?我剛才就看你和皮特先生跳舞跳得過于肆意,在開心的時刻盡情娛樂是我們大家都樂意去嘗試的,但是做任何事都要有分寸,太過放縱自己會帶來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煩?!?br/>
“不是我,莉齊,”莉迪亞在母親的支撐下十分小心地慢慢坐下來,“你這段很富有哲理性的說教的對象應該是皮特先生,我從始至終都一直在被動的跟著他飛速旋轉(zhuǎn),天啊,我的頭現(xiàn)在還暈著?!?br/>
伊麗莎白將信將疑,不過還是出去吩咐雷諾茲太太找一個對處理跌打損傷有經(jīng)驗的年長女仆過來。
在伊麗莎白走開的當兒,達西小姐陪著德布爾小姐和沃爾特小姐橫穿過大廳走過來,看方向,她們好像是要去看看那架立在墻邊的豎琴。
路過莉迪亞,簡和別內(nèi)特太太幾人的座位時,三位小姐一起停下了腳步,達西小姐用帶著明顯友善的口吻稱贊莉迪亞,“你們剛才舞跳得真精彩!”
沃爾特小姐也一臉的興奮余韻,“可不是,我和我哥哥剛才就跟在你們旁邊跳,竟然硬是沒能跟上你和皮特的先生的舞步。”
莉迪亞有苦難言,不能對每個人都解釋一遍她那是非自愿的,只好干笑,“是皮特先生跳得好,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高水準的舞伴,心里對他的舞技敬佩極了?!?br/>
德布爾小姐身材瘦小,是走過來的這三位小姐中個子最矮的一個,不過下巴可是揚得最高,莉迪亞總覺得德布爾小姐的五官長得有些輕描淡寫,讓她從畫肖想畫的角度來說,就是不太容易抓住重點。
而德布爾小姐的本事就是能在這張輕描淡寫的臉上表現(xiàn)出種種輕蔑之情。
“我聽說威克姆夫人出嫁前最大的愛好就是和梅里頓的所有軍官們輪番跳舞,”她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充分說明任何事情都需要多多練習,當練習得足夠頻繁后,自然能夠成績斐然?!?br/>
沃爾特小姐咯咯嬌笑,“難道我們也要去找一個駐扎有軍隊的地方待上一個社交季?天天參加軍官們的舞會才能練出如此嫻熟的舞技?天啊,那我們要被人家說成什么樣了!”
達西小姐聽出這話有點不對味兒,這兩位小姐中至少有一位在刻意諷刺她嫂嫂伊麗莎白的妹妹,連忙拉走了那兩個人,“安妮,你不是要聽聽我那架豎琴的音是否準嗎,過去試試,要是你滿意我們還來得及請沃爾特小姐給大家彈一曲。”
雷諾茲太太果然找了一個年紀大的女仆過來,莉迪亞在她的幫助下盡量挺直腰身穩(wěn)住腳步,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地走出大廳。
女仆很細心,不清楚她腳扭傷的程度,就不敢讓她走太遠,沿著走廊走了一會兒就找地方讓莉迪亞坐下來,彎腰先去查看她的腳踝。
“威克姆夫人,請?zhí)б幌峦龋_這樣輕輕動動……這里疼嗎?……那這里呢?……”
檢查了一番,發(fā)現(xiàn)只是輕微的扭傷后,她抬起頭笑著告訴莉迪亞,“沒關系,應該不用找醫(yī)生?!?br/>
莉迪亞放心,“嗯,那最好了,其實我也覺得不很嚴重,就是走路時腳腕會有些疼?!?br/>
女仆是個熱心人,這時就好心提醒,“威克姆夫人,您以后可要當心了,腳腕扭傷一次之后會留下些后遺癥,您以后跳舞的時候會很容易再扭到那個地方。唉,我說您剛才跳舞的時候急什么,慢慢跳不就沒事了?!?br/>
莉迪亞提起這個就很氣憤,“不是我,是和我一起跳的那位先生!明明是個瘦人,看著一點都不強壯,比達西先生差遠了,連賓利先生都比他看著結實,偏偏體力還挺好,跳起舞來像上了發(fā)條一樣,我差點被他轉(zhuǎn)得甩出去!”
女仆捂著嘴笑一下,“您在這里坐一會兒,我再去叫個人,一起扶你上樓,您好好睡一覺,明天應該就能好了?!?br/>
“好的,謝謝。”
莉迪亞坐在一張臨時從早餐廳里搬出來的椅子上,看著女仆利落的背影在走廊盡頭一轉(zhuǎn),心想她一定是去廚房找人來幫忙。
‘吱呀’一聲,走廊旁邊一間小客廳的門被從里面推開,莉迪亞抬頭,只見皮特先生臉色不善地走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封信。
莉迪亞有瞬間仲愣,然后反應過來,“你剛才跳過舞之后就來這里寫信了?”
皮特先生懶得回答這顯而易見的事情,陰沉沉地說道,“瘦人?!一點都不強壯?!比達西先生差遠了?!連賓利先生都不如?!”他越說越惱怒,“威克姆夫人!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在一個女仆的面前這樣肆無忌憚地詆毀別人!”
莉迪亞被他的怒氣震得一激靈,迅速回答,“雖然我認為我剛才說的都是實話,并非在詆毀誰,但我一會兒一定會囑咐那個女仆不要把她聽到的話隨意告訴別人。你應該相信彭伯利莊園里仆人們的素質(zhì)。肯定不會有人私下議論這些?!笨匆谎燮ぬ叵壬鷰缀跻Q起來的眉毛,弱弱地加上一句,“起碼是在客人們離開之前不會有人隨便議論的?!?br/>
皮特先生扭頭就走了,只留給她一個氣勢很足的高挑背影。
莉迪亞哀嘆,這下完蛋了,梁子越結越深,還是和一個萬萬得罪不起的人物,她該在明天一早就逃離彭伯利莊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