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芹吧”我毫不留情的戳穿。

    老袁的臉色變得有些糟糕，不管那個男人都是不想被女人捏在手里的，所以我有些踩到了他的痛腳的樣子，他的臉上紅了一陣，又白了一陣，最終雙手無力的垂在一側(cè)。

    他看了我一眼，最后像是好言相勸的樣子，“你們自己好自為之吧，白芹不會再管你們了，我最近有事要去出差，沒有一段時間是回不來的。你好好照顧你沁姨，別讓她出事，好好的開導(dǎo)開導(dǎo)他?！?br/>
    “空話有什么用”我嘲諷的看著他。

    老袁雖然比我高半個頭的樣子，但是現(xiàn)在在我看來，他就是一個人，而我的視角就像是俯視著他。而他所謂出差的借口不過是理所當(dāng)然的不想管我們而隨口找的，真是一條格外聽主人話的狗。

    我笑了笑，笑他們所謂的情情愛愛，都那么一大把年紀(jì)了，感情沉淀了那么多年，想必也是如同真金經(jīng)歷過火煉吧，想不到到頭來還特么都只是鏡花水月。

    老袁看著我，眸子垂著，最后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就離開了。

    我坐在沁姨的床前，眼神有些微微的濕潤，我抓起她的手，那上面還涂著指甲油，是微微的粉色，長指甲是很用心的保養(yǎng)起來的，想必也是留了很久的樣子。而此刻我看過去，長指甲都斷了好幾根，這是她在忍受非人的待遇的時候，掙扎著弄斷的吧。

    我將頭埋在沁姨病床的床單上，嗚咽出聲淚水打濕了白色的床單。

    最后是護士姐進(jìn)門的時候，我才忍住了哭泣，我也極力的告訴自己我不能情緒太過于激動，這樣對我的孩子不好。

    護士姐讓我過去繳費，之前送來的時候，沁姨是送的急診，所以并沒有交錢，現(xiàn)在我得去補交手術(shù)費了。

    我身上是有錢的。

    我的母親當(dāng)年在那些風(fēng)月場所也積累下來了一大筆錢，當(dāng)初她們也不知道是怎么進(jìn)去那些場合的，而我猜測她們在年輕的時候也是懷著一顆賺了差不多錢，就回家找個老實人嫁了的思想。

    我爸正好就是那個老實人，但是他也是一個嚴(yán)厲容不下沙子的人，所以我媽帶著錢來到鄉(xiāng)下，嫁給我爸自然也不能把錢交給我爸，否則這么一大筆錢，是要遭到我爸懷疑的。即便是我爸不會懷疑，我奶奶和叔叔知道了，這筆錢也會落入他們囊中的。

    所以我覺得我媽沒有暴露出她有錢的事，是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而她多年的繼積蓄也被放在她的姐妹，也就是沁姨這里。沁姨也是在我成年之后，能自己管理錢的時候才告訴我的，我當(dāng)時在看到那么多錢的時候，直接愣住了。難怪那么多女人要往風(fēng)月場所這種火坑里面跳。

    因為來錢快

    我停止了那種無垠的想象，目前即便是不靠著老袁，我們也能把日子過下去，我喘了一口氣，這也是唯一讓我覺得還湊合的事情。

    沁姨的手術(shù)費用也不便宜，用了十幾萬，我看著卡里的錢瞬間縮了十分之一，我有些肉疼，我摸了摸肚子，以后我們?nèi)齻€都算是沒有收入了，三個人要活下去，錢還是要省著點花才行。

    等我回到病房里面的時候，沁姨已經(jīng)醒了。

    我看到連正對著天花板，手指交握在一起放在胸前。這個姿勢和我離開病房的時候已經(jīng)變化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眼淚從她的眼角劃過，鉆入了紗布之中。

    若不是看到她眼角的液體流動，我甚至?xí)詾榍咭淌且痪邲]有省級了的尸體，因為她現(xiàn)在看上去臉色格外的蒼白，而且呼吸微弱，特別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天花板，讓我覺得格外的恐慌。

    “沁姨，你不要這樣，災(zāi)難都過去了，我還在?！蔽倚牡娜ゲ潦弥咭痰难蹨I，又怕碰到她眼睛上的傷口。

    她的眼睛被茶幾角戳出了兩個窟窿，這樣流淚會不會很痛，我心疼的抱住了沁姨。我知道她的心里更痛，我感同身受，我也哭得嗚咽。

    “我瞎了是不是”沁姨突然出聲。

    “不是的，還可以醫(yī)治的，只是這一段時間會看不清東西而已，你不要擔(dān)心，我會帶你去大醫(yī)院醫(yī)治的。就算是大醫(yī)院不行，咱們可以去瑞士，那里是發(fā)達(dá)國家，應(yīng)該可以醫(yī)好的，清楓哥哥也在那里，咱們?nèi)フ宜蔽蚁乱庾R的否認(rèn)。

    我怎么能把這么殘忍的事情告訴沁姨呢，她來就是身體和精神上遭受了摧殘，如果再知道自己殘疾了，我真的害怕沁姨會想不開。

    所以，我抱著她，更加的緊。

    沁姨沒有掙扎，我能聽到她微弱的心跳，最后她嘴唇動了動，“瞎了也挺好，不用看到一些惡心的人，也算是為我當(dāng)初的錯誤贖罪了?！?br/>
    雖然她瞎了，她的心還如同明鏡一般。

    我知道我的謊言沒有能夠順利的騙過沁姨，沁姨還是知道了自己已經(jīng)瞎了的事實，我想她的眼睛應(yīng)該很痛。

    “別胡，不會瞎的，您也沒錯。”我的眼淚肆意，淚水流進(jìn)了嘴里，咸咸的，我知道沁姨的贖罪是指的哪件事。愛情身是沒錯的，又哪有什么贖罪，但是我知道沁姨一直為當(dāng)初和林清楓的生父發(fā)生了關(guān)系而覺得愧疚。

    畢竟，他是個有家庭的男人。

    我想沁姨應(yīng)該也是對他愛慕到了極致吧，否則也不會想著有那么一夜就好。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只是那么一夜就有了林清楓。懷了深愛的男人的孩子，一般女人都是舍不得打掉的，沁姨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而已。

    我開始理解她了。

    沁姨又開口，她，“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

    她竟然這么早就醒了，我后來才知道眼睛上的傷痛是巨大的，醫(yī)生在動手術(shù)的時候，只是用了局部麻醉，只有人在清醒的時候，才能修復(fù)她的眼睛。就像是激光去近視眼，也是如此的，所以沁姨一直就是有意識的，而她一直忍著痛，讓我們以為她還在手術(shù)后的昏迷之中，她怎么這么傻

    清醒著聽到她曾經(jīng)依靠過的男人出放棄她，不管她的決定，對女人來算是一種凌遲吧，我覺得這樣未免有些殘忍。

    “你好傻?！蔽颐嗣咭痰哪?，滿滿的是心疼。

    這個優(yōu)雅的女人，這個代替母親的角色給我愛和關(guān)懷的女人在這個時候怎么就這么傻呢，她非要讓自己承受巨大的痛苦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是嗎

    我一眼就看穿了沁姨的初衷。

    沁姨沒有解釋，我知道他對于老袁，已經(jīng)是心死了。

    她，讓我?guī)丶摇?br/>
    我不行，眼睛都還沒有恢復(fù)好，怎么可以走。沁姨她怕白芹在找來，現(xiàn)在白芹應(yīng)該也是被我們嚇住了，應(yīng)該也不會派人盯著我們，而她的眼睛都已經(jīng)瞎了，只要用藥讓傷口結(jié)痂就好了，沒有什么問題的。

    沁姨的很對，雖然我不贊同她不接受很好的治療跟我回家，可是在沁姨再三的要求下，我還是帶她回家了。

    護士姐看到我們住院費都付了竟然就要出院覺得很詫異。但是她只是好心的挽留了一下，對于沁姨這種眼睛已經(jīng)沒有希望的人來，護士姐也沒有過多的挽留，很順利的給我們辦了出院手續(xù)，并且告訴我?guī)讉€給沁姨換藥的時候要注意的事情。

    在家里比不上醫(yī)院有護士給換藥，我都一一記下了。

    我?guī)е咭坛鲈海鲋?，帶著我自己的藥，和給沁姨開的藥，沁姨眼睛看不見，所以她不知道我買的是什么藥，如果她看到了應(yīng)該會很吃驚吧。

    我們打的回到了家里所在的區(qū)。

    門已經(jīng)壞了，家里的東西歪七倒八的倒在那里。區(qū)治安好，沒有陌生人進(jìn)去，而且門口就是攝像頭，就是門壞了，我們的東西也沒有被偷走。

    只是看到那茶幾角上和地上觸目驚心的血跡，我的心里還是一抽一抽的。

    “把我扶到沙發(fā)上坐好，你收拾一下東西吧。”沁姨的聲音如同一口枯井，平靜的沒有任何的波瀾。

    我看到沁姨坐在沙發(fā)上，挺著脊梁骨的樣子，心疼很容易的就溢出來了，我問沁姨要不要給林清楓打電話。

    我真的吃不準(zhǔn)沁姨會不會一時沖動想不開。

    林清楓是沁姨在這個世界上的牽掛，我試圖用親情喚醒沁姨，讓她不要有一些求死的不好的念頭。我身邊的親人都不在了，我不想讓沁姨也離開我，那么我的生活里還哪里來的溫暖呢。

    沁姨想了很久，最后好。

    我開始在電話上按鍵，沁姨，別告訴林清楓我們發(fā)生的事情，否則他會不顧一切的回來，甚至與他的爸爸作對。以及是她對不起白芹在先，這件事情就當(dāng)是這么過去了吧。

    沁姨啊，總是為任何人考慮的面面俱到，而自己忍受傷痛。

    當(dāng)我把爛熟于心的電話號碼都按好了，按下?lián)芡ㄦI，竟然發(fā)現(xiàn)我們的電話被停機了。我拿沁姨的手機打，同樣也是停機的。

    我想，這應(yīng)該是白芹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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