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流血了

    “剎車壞了?！?br/>
    “什么！”

    “什么！”

    兩道驚呼同時響起，一聲是手機另一端的，一聲是段楚。

    窗外樹枝刮的車玻璃哧哧響，刺耳的聲音刮動耳膜，段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也顧不上難受了，錯愕看著身邊司機。

    段楚：“開，開玩笑的吧，好端端的剎車怎么會壞？”

    鄧海冬子：“莊少，你在哪兒，剎車怎么會壞呢？

    身旁司機將手機調(diào)成靜音，撇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掛著抹似有若無的笑：“像嗎？”

    “......”

    段楚面上唰的白透，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不是冒冷汗，整個人都絕望了。

    狹窄的道路兩旁樹木雜草參差不齊，前路蜿蜒，車燈籠罩外的道路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那感覺就像預(yù)示著兩人目前不樂觀的狀況。

    “總不能就這樣一直開下去吧？”無數(shù)種后果在腦中閃過，段楚無力癱軟在車座上。

    “怎么，想跟我天荒地老？”沒看段楚抽蓄嘴角，莊揚目視前方說道：“你到是想，也得這車內(nèi)的油夠?！?br/>
    聞言，段楚直接忽視掉那句調(diào)笑的話，眼中一亮，整個人彈坐而起。

    怎么把這事給忘了，剎車壞了不錯，可車內(nèi)油是有限的啊。

    油沒了還怕車不停！

    “該死！”

    拉開車門，柳青用力踹了腳車子，低聲咒罵，順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疾跑幾步，見沒用后折了回來，鉆進一輛完好的車內(nèi)。

    “追上去?！?br/>
    坐在前面的司機看了眼路邊變形的車子，以及車內(nèi)昏迷之人。

    “雷哥好像傷的挺重?！?br/>
    “死不了?！绷嗫匆膊豢茨擒嚿现耍浑p眼緊盯莊揚和段楚消失的方向。

    那人顯然有其他安排，面帶猶豫：“可是雷哥說......”

    話未說玩，柳青直接越過人，搶了方向盤發(fā)動車子。

    “你......”

    眼見著車子要朝左邊偏道滑去，那人焦急將車子調(diào)回，朝著莊揚和段楚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左，左邊，不是，右邊，啊，危險......”

    眼看著前面一顆大樹，就要撞上，段楚忍不住尖叫，緊張抓住身邊人手臂。

    “安靜！”

    耳邊舌燥聲不斷，莊揚忍無可忍，直接伸手將舌燥的嘴堵住。

    “不說，不說了，你注意前面?！?br/>
    見莊揚竟然單手抓著方向盤，還扭頭瞪她，一顆心立馬提到嗓子眼兒，趕緊將那手放回去，并且陪著笑臉再三保證不舌燥，抓著安帶乖乖坐好，一雙眼緊盯著油表上顯示的所剩無幾的指針。

    只是這沉默還不到三分鐘......

    只要平平順順把車內(nèi)剩下的點油消耗完，她們就安了。

    心安的同時又有點擔(dān)憂，看了眼前方烏漆墨黑看不見盡頭的路：“你說這路會不會在前面斷呢？”

    莊揚觀察四周，偶爾還按一聲車喇叭，微彎的眉眼在車內(nèi)燈光的照耀下折射著寒光。

    “想跟我共仆黃泉？”

    話一出口，段楚恨不得咬斷自己舌頭，一連呸了好幾口，瞇著眼雙手合十沖著四周拜了好幾下。

    “胡言亂語，胡言亂語，莫怪莫怪?！?br/>
    莊揚卻只看著她笑，淡淡道出兩字：“晚了?！?br/>
    段楚停下動作瞪過去：“呸，你可別嚇我?！?br/>
    “你沒發(fā)現(xiàn)回聲和路燈折射回來的光線不同了嗎？”

    “開玩......”看著莊揚面上帶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段楚那個“笑”字半天道不出來，整個人僵立在原地，剛剛看著還沒有盡頭的路，這下再看，卻是越看越短暫，段楚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

    她雖然沒什么戶外經(jīng)驗，卻確信莊揚說的八九不離十，也正因此才更加焦躁。

    “這里本來就不是正路，沒路很正常。”

    莊揚突然又按了聲車喇叭，短促卻又悠長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那你還往這里開！”

    “碰碰運氣?！?br/>
    “......”

    一句話堵的段楚幾乎崩潰。

    “現(xiàn)在怎么辦？”段楚焦急四下張望。

    前面真沒了路，以他們現(xiàn)在這個車速，一準(zhǔn)沖出去......

    夜晚雖然看不清前面的情況，可不管如何，就這么沖下去，那就真是一起死了。

    莊揚一雙眼依舊注視著四周，盡量朝兩邊拐彎來消耗速度，車越朝前走，樹木越加稀少，礁石居多，偶爾幾顆樹，稀稀松松的，還都比較小顆，車行數(shù)百米，才可見一顆稍微粗壯的。

    “待會抓緊了。”

    “恩？”

    突然的話讓段楚一愣，待到看清莊揚注視的方向后瞪大眼，看著前面樹咽了口口水。

    “你不會是想......”

    “就你想的那樣?！?br/>
    “不是，要不再往前開看看，說不定沒有問題了?！?br/>
    “再往前就只能撞石頭了?！?br/>
    “......”

    方法雖然有點強硬，可段楚也知道為今之計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總比撞石頭或沒路的強。

    “你抓這么緊，我怎么開車？”

    莊揚的聲音傳來時，段楚才知道自己正抓著莊揚手臂，尷尬的笑了笑：“那什么，緊張?！痹捠沁@么說，手卻是越抓越緊，直將莊揚手臂抓出了紅印子。

    莊揚看了她一眼，沒推開也沒拒絕，微微瞇起的眼注視前方，找準(zhǔn)角度后猛的一拐，直接沖了上去。

    “??！”

    視覺的沖擊往往比想象中更刺激，車子轟一聲開出去時，段楚本能抱頭閉眼，可以清楚的感覺到車子大力碰撞后朝旁邊滑動，膨脹的安氣囊推擠的無法呼吸，大腦昏昏沉沉，緊抓的手被震的發(fā)麻，腿腳火辣辣的疼，四周卻是漸漸恢復(fù)平靜，時間就好似靜止了一般，直到一只溫?zé)岬氖峙牧伺乃哪?，才睜開眼。

    “還好吧？”

    “停，停下來了？”

    動了動酸麻的身子朝四周看去，感受著身下的靜止，段楚從沒這么感動過。

    抬頭朝四周看去，看了眼前面撞變形的車蓋，段楚依舊心有余悸。

    粗壯的樹上殘留著清晰的擦痕，較矮的枝椏折斷，他們的車子在碰撞的帶動下往旁邊滑行了數(shù)米，而車子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個斜坡。

    雨后的夜晚連顆星星都沒有，加上跟人差不多高的雜草，遠遠看去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若是剛剛就這么開過去......

    寂靜的四周，段楚可以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手心是汗水。

    “莊少，莊少，聽見沒，剛剛是什么聲音，聽見出個聲兒，莊少，莊揚？”手機那端的靜音模式不知何時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

    莊揚動了動身子，拿過手機說了句“沒事”后又放了回去，伸手將車門打開，剛準(zhǔn)備下去，卻發(fā)現(xiàn)段楚還愣在那里。

    “愣著干什么，趕緊下車?！?br/>
    “呃，哦。”段楚回過神，動了動解開安帶，準(zhǔn)備下車時卻帶動了腳，疼了嘶叫。

    “怎么呢？”聽出不對勁兒，莊揚彎身過去查看。

    “好像是剛不小心擦到的?！倍纬鹜龋l(fā)現(xiàn)小腿處擦傷了。

    崴傷的腳行動不便，應(yīng)該是剛剛不小心擦到了什么地上。

    看著段楚腫脹的腳和擦傷的小腿，莊揚面色沉重。

    “我看看?！?br/>
    “不用?！?br/>
    不等段楚縮回腿，莊揚已經(jīng)退回車內(nèi)，抓緊查看。

    “真不用，你......”段楚沒想到莊揚會直接抓著自己腿查看，溫?zé)岬氖謩澾^受傷的地上時，有些疼，又有些說不出的怪異，干脆用了點力想抽回，卻發(fā)現(xiàn)有什么滴到了腿上，黏稠稠的，借著車燈細看，大驚：“咦，你的手臂流血了？”

    “你這腳怎么回事？”看了沒看自個兒手臂一眼，莊揚盯著段楚腫脹的腳，面色不太好。

    “不是，我腳沒事，你手臂劃了道口子，流這么多血，得趕緊包扎，不然會感染發(fā)炎?！?br/>
    莊揚那手臂也不知道是劃拉到哪兒了，傷口有些深，就這么都能看見皮肉，那血更是跟水似的往外流，看著都滲人，段楚胡亂抓過一旁紙巾想往上堵，想想不對，扯了快干凈的布，剛扯到一半，手被抓住，莊揚面上陰沉的厲害。

    “問你話了，腳怎么弄的？”

    拉扯間，眼看著那血越流越多，段楚也是氣不打一出來：“問什么問，總比你這手臂好看點，都可以炒盤毛血旺了?！闭f著扯過布就要包扎。

    莊揚臉繃的比外面天還要黑，一把奪過段楚手中布塊扔掉，抬起受傷的手臂胡亂一抹，抓住段楚縮回去的腳，沉聲道：“我看看?！?br/>
    “你......”

    “嘭——”

    突然的撞擊聲緊接而來的是靜止的車子快速朝前滑動，車內(nèi)兩人毫無防備的往旁邊倒去，身子不受控制的滑動，段楚頭磕到車窗上，眩暈中一片空白，迷迷糊糊間感覺身上一重，一雙溫柔的臂膀?qū)⒆约壕o緊抱住，熟悉的氣息以及頭上修長干燥的手......

    “楚，楚楚！”

    陷入黑暗前，似是看見兩道身影跑了過來，聽見誰在叫她的名字，聲音壓抑，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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