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出門的時候,匆忙得差點忘了帶錢包。

    她攔了輛的士直奔機場,在車上接到了秦嵩的電話。

    對方很聰明，跟她聊了沒幾句就品出點端倪來：“你怎么了，這會兒正出門？”

    蘇格還沒答,旁邊司機問了她一句：“小姑娘，這會兒下面太堵，要不要上高架？稍微繞點路,但直通機場比較快。”

    他聲音太大，蘇格想去遮話筒已經(jīng)遲了。她胡亂沖對方點點頭,開始應(yīng)付秦嵩。

    “你去機場干嘛？你回家買的火車票吧?！?br/>
    “我有點事兒?！?br/>
    她怕秦嵩繼續(xù)追問，借口有電話打進來，匆匆掛了機。司機挺八卦,還在那里開她玩笑：“怎么，跟男朋友吵架啦，一個人出去旅游？”

    “嗯?！?br/>
    “一個人出門要注意安全，別跟陌生人說話。”

    蘇格心想我現(xiàn)在不就跟你這個陌生人說著話嘛。剛剛他那一嗓門，秦嵩肯定懷疑了。蘇格真怕他一會兒再打電話過來。

    結(jié)果出乎她的意料,這一路電話很安靜,誰都沒找她。

    蘇格下了出租直奔出發(fā)大廳,正準備去柜臺買票，后面有人上來,走到了她身邊。她回頭一看，嚇得臉色一變。

    “秦嵩，你怎么過來了？”

    “來找你啊。”

    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柜臺,當著秦嵩的面，蘇格猶豫著要不要買票。

    “怎么，錢沒帶夠嗎？”秦嵩說著已經(jīng)掏出了錢包，“你去哪兒？”

    “s市?！?br/>
    秦嵩拿出卡：“兩張s市，最近的一班?！?br/>
    蘇格去攔他：“我自己去就行，你湊什么熱鬧。”

    “我都來機場了，你以為我是來給你送機的嗎？”

    “這跟你沒關(guān)系。”

    秦嵩扒開她的手，把卡遞給了航空公司工作人員：“麻煩快一點，謝謝?！?br/>
    他聲音溫柔笑容迷人，把人賣票小姐迷得神情蕩漾。蘇格再次發(fā)現(xiàn)，秦嵩現(xiàn)在整個人氣質(zhì)完全變了。

    他都會撩妹了。

    “你真的戀愛了吧?！?br/>
    秦嵩不理會這個問題，只問她：“去s市干嘛，還找周婉婷？”

    “吳醫(yī)生來電話，說找到了符合要求的人選。我就想過去看看，是不是太沖動了？”

    秦嵩沖她一伸手：“身份證?！?br/>
    蘇格給的不情不愿：“還是我來付吧，怎么能讓你掏錢?！?br/>
    “誰掏都一樣?！?br/>
    蘇格靠在柜臺那里生悶氣，果然還是叫他找來了。她試圖勸秦嵩回去：“我一直人去就行了，你還得上班吧?！?br/>
    “請假了?！?br/>
    “這樣不好吧?！?br/>
    “我們科室不忙，沒關(guān)系。”秦嵩想了想又添一句，“或者你要我現(xiàn)在給李默打電話，讓他陪你去？”

    “不用不用。”

    還是秦嵩吧。她跟李默現(xiàn)在關(guān)系緊張，未來怎么樣都不好說。

    半個小時后，兩人上了飛往s市的班機。飛機很快，到達的時候還只是中午。他們叫了輛出租車，直奔華東醫(yī)院。

    吳醫(yī)生正在門診上班，接到秦嵩的電話后讓他們稍等一會兒，秦嵩就帶蘇格去醫(yī)院門口吃面。

    蘇格沒什么胃口，整個人有點蔫。秦嵩一面給她倒水，一面安慰她：“有消息總是好的?！?br/>
    “就怕跟上次一樣，空歡喜一場。”

    “還沒看到資料就這么沒信心，這可不像你。你小的時候多自信?！?br/>
    蘇格也覺得，自己最近這一段時間變得優(yōu)柔寡斷了許多。是因為談了戀愛的關(guān)系嗎？身邊有了更強勢的人，她就下意識地變?nèi)趿恕?br/>
    說到底，還是李默把她照顧得太好了。

    吃過面去找吳醫(yī)生，對方已經(jīng)準備好了資料。三個人心照不宣，誰都沒提“違規(guī)”兩個字。吳醫(yī)生把資料給了他們后讓蘇格收進包里。

    “別讓人看到。”

    按規(guī)定病人的資料不能外泄，他這么做被發(fā)現(xiàn)是要丟飯碗的。但事實上醫(yī)院里的病人資料整天都被人拿去買賣，尤其是婦產(chǎn)科。產(chǎn)婦這邊剛生完孩子，那邊奶粉商的推銷電話就打過來了。

    行業(yè)亂象，一時半會兒誰也管不了。

    蘇格離開醫(yī)院的時候，覺得自己像做賊。明知不好，可還是禁不住誘惑。那個女人有可能是她的親生母親，光想到這一點，都讓她徹夜難眠。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開了個房間研究資料。蘇格開信封的時候手都在抖，秦嵩見狀拿過來，三兩下就給撕開了。

    他一點兒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仿佛理所當然。

    他粗粗瀏覽了一遍，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張照片上。那是身份證的復(fù)印件，照片上的女人看眉眼跟蘇格有幾分相似，再看名字，張文娟，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

    蘇格一臉期盼地望著他：“是她嗎？”

    “你自己看，我覺得挺像?！?br/>
    蘇格拿過資料第一眼也看到了那張照片。說實話復(fù)印的照片不是特別清楚，但不知怎么的，她就覺得是。

    在她僅有的那些記憶碎片里，總是會出現(xiàn)一個年輕女人。那張臉和照片上的人有七八分相似，哪怕過了了十來年，依舊可以很好地重合在一起。

    她有一種感覺，這個人就是周婉婷。

    “你怎么看？”

    “應(yīng)該是她。真的很像?！?br/>
    “跟你記憶里差了很多年吧?！?br/>
    “是，但她沒怎么老，而且是前幾年的照片，差得不多?！?br/>
    秦嵩看掃了眼下面的信息：“你要覺得是咱們就去找找。這上面有她的居住地址，找起來應(yīng)該不難。”

    事情進展得出乎意料地順利，蘇格就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這個地址找過去搞不好要撲個空。

    “我這個人運氣沒那么好，總是臨門差一腳?！?br/>
    “多試幾次，搞不好哪次就走運進了一球。”

    下午找過去的時候，果然如蘇格所料。那地址是個出租房，里面的租客說他們租這房子才一年，并不清楚前面租戶的信息。

    他們給了蘇格房東的電話號碼，蘇格就打了過去。房東是個本地人，他告訴蘇格自己也是三年前才買的這套房子。

    “原來的房東說要出國，把房子賣給我了。我一直拿來出租，沒租給過一個姓張的女人?！?br/>
    “那姓周或是宋的呢？”

    房東仔細想了想：“也沒有。一共就租過兩戶，前一戶也是對小夫妻，跟你們說的不是一個人?！?br/>
    “那您有前房東的聯(lián)系方式嗎？”

    “當時通過電話，號碼我得找找?；仡^發(fā)給你吧?！?br/>
    對方挺忙，說完就掛了電話。蘇格坐在樓梯臺階上發(fā)呆，倒是秦嵩冷靜，拿出資料翻上面的聯(lián)系電話。

    “試試這個?！?br/>
    電話找過去有人接，聽聲音是個中年婦女。秦嵩自稱是華東醫(yī)院的醫(yī)生，想問一下張文娟當年手術(shù)后的恢復(fù)情況。

    “對，我們對病人有個五年追蹤計劃，她當時是盆骨骨折住院，這幾年情況怎么樣，手術(shù)對她的生活有沒有什么影響？”

    那邊吱吱唔唔，一問三不知。最后被逼得沒辦法，回了這么一句：“哎呀，其實我跟她也不是很熟。她這個人腦子不太好，我就是被叫去照顧她的。她出了院就被家人接走了，去哪了我也不知道?！?br/>
    樓梯口很安靜，蘇格就坐在秦嵩身邊，聽到了電話里七八成的內(nèi)容。

    “什么叫腦子不太好？”蘇格有點生氣。

    秦嵩示意她秒安勿躁，繼續(xù)跟那人通話。中年阿姨也是個大嘴巴，有什么說什么：“她精神病院出來的，你們不知道啊?！?br/>
    “她來我院只是做骨盆手術(shù)吧?！?br/>
    “是的是的，他們說精神病院做不了這個手術(shù)，所以才送華東去的呀。做完手術(shù)嘛，估計又回精神病院了。這種病又治不好，不關(guān)起來能怎么辦?！?br/>
    “那您知道她住哪家醫(yī)院嗎？”

    “這個不清楚。不過我們這里這種醫(yī)院也不多，你們一個系統(tǒng)的，查查啰。”

    “您還記得別的事情嗎？比如誰跟您聯(lián)系的，他的家人什么樣子，你知道嗎？”

    “當時是個女的找的我，看起來挺有錢的，出手也很大方。那時候的物價你也知道，就那么大半個月，給了我一萬塊，你說是不是派頭很大。她跟我打過幾次電話，后來她把人接走后，有一天我收拾東西發(fā)現(xiàn)張文娟拉了幾件衣服在我這里，那我就打電話回去啰。結(jié)果電話停機了，以后也沒打通。你說奇不奇怪?！?br/>
    秦嵩明白了，顯然周婉婷一直有人照顧，但照顧她的人又不想露面，所以折中找了個阿姨來幫忙。那個電話恐怕也是個臨時號碼，即便拿到也不可能再打得通。

    線索到這里似乎又要斷。

    那邊阿姨說了一大通慢慢品過味兒來，好奇地問：“你真的是醫(yī)生哦？你們醫(yī)院調(diào)查病人這么詳細??？你不會是個騙子吧！”

    說完也不等秦嵩回答，一把掛了電話。

    秦嵩把手機塞口袋里，一回頭看到蘇格，發(fā)現(xiàn)她臉色如烏云密布，是少見的陰沉。

    他正要開口，蘇格已經(jīng)站起身來：“走吧?！?br/>
    “去哪兒？”

    “先回酒店?！?br/>
    回去的路上天色漸漸變暗，眼看要下雨。秦嵩知道蘇格心里不痛快，想讓她高興點，路過一家甜品店的時候就提議去里面買點蛋糕。

    蘇格皮笑肉不笑：“不用了，我現(xiàn)在沒心情吃這個?！?br/>
    “那你打算怎么辦？”

    “總要把我媽害成這樣的人找出來才行?！?br/>
    ------

    回到酒店后，蘇格開始上網(wǎng)查s市的精神病院。

    s市跟b市一樣，是全國屬一屬二的大城市，這類的醫(yī)院也有好幾個。秦嵩看了網(wǎng)上搜出來的結(jié)果后，問蘇格：“怎么，一家家去找？”

    蘇格沒想好。本來她回b市有想找私家偵探幫忙的，但一直沒找到靠譜的。這東西騙人的太多，她一點經(jīng)驗沒有。

    正想著怎么才能挑家合適的，這邊倒先來了消息。

    “我們就這么找過去，人家應(yīng)該不會理我們?！?br/>
    “那我想想辦法?！?br/>
    說著秦嵩轉(zhuǎn)身想給杜依玲打個電話，蘇格卻在后面叫住他。

    “秦嵩，你就這么出來，真的沒關(guān)系嗎？”

    “不要緊。我在耳鼻喉科，不忙。”

    “這種科室不是很忙嗎？”

    蘇格印象里，b市就沒有清閑的醫(yī)院，無論哪家一走進去都是烏鴉鴉的人群。她雖不知道秦嵩具體在哪家醫(yī)院上班，但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秦嵩笑笑：“我在婦幼保健院，生孩子的人多，耳鼻喉沒什么人來，大概嫌不夠?qū)I(yè)。”

    “那你是不是很屈材？”

    秦嵩在學(xué)校里是有名的高材生，哪怕在人才濟濟的b市醫(yī)學(xué)院，也是年年拿一等獎學(xué)金的人。讓他去婦幼保健院，蘇格總覺得委屈他了。

    “沒事兒，輕松點也好，我喜歡偷懶?！?br/>
    他想起杜依玲也問過她同樣的問題。

    “幫你找工作當然沒問題，不過你要得比較急，我目前只找到婦保醫(yī)院。你要再等幾天，搞不好可以進市一院?！?br/>
    秦嵩想也沒想，就接下了這個工作。

    對他來說在哪兒上班都沒關(guān)系，重要的是留在本市，跟蘇格在一起。醫(yī)生哪里都能拿，更何況市一院有李默，他并不想和他成為同事。

    成為情敵已然是不幸，何必再添一重關(guān)系。

    蘇格望著他的眼神有些復(fù)雜，那些話難以啟齒。她問不出口。

    秦嵩見她不說話，笑笑扭頭走出房間，到外頭走廊里打電話。杜依玲在電話那頭笑：“又是幫你那個小青梅啊。秦嵩，我對你也算夠意思，你也該有所表示才行吧?！?br/>
    秦嵩背靠著走廊的墻，思考了片刻后回了她一句：“好，回去我去找你?！?br/>
    杜依玲咯咯笑起來，聽得出來她挺高興。

    秦嵩自己都覺得玄幻，這個女人到底看中他什么？以她的財力和家庭背景，想要年輕男人的**是件很簡單的事兒。

    為什么偏偏看上他了？

    他掛了電話回房，給蘇格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水：“我拜托了朋友，應(yīng)該很快就會有消息。至少比我們自己一家家找來得有效率?！?br/>
    “你這個朋友很厲害，你們關(guān)系不錯啊?！?br/>
    秦嵩低頭抿了口水，眼神移到了一旁的茶幾上：“還可以?！?br/>
    顯然不愿意多說。房間里陷入短暫的沉默。晚飯?zhí)K格不想出去吃，秦嵩就去給她買回來。進屋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房里沒燈，他還以為蘇格出去了。

    結(jié)果一開燈發(fā)現(xiàn)她坐在沙發(fā)里發(fā)呆，眼睛有點紅。

    哭過了？

    他上前安撫蘇格：“別著急，會找到的。先吃點東西?！?br/>
    把袋子放小桌上，他一樣樣往外掏。蘇格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撕開包裝倒出來，想要掰開突然覺得手里沒力，就停下動作。

    “秦嵩，我有點害怕?！?br/>
    “怕什么？”

    “不知道。萬一我媽媽真的得了精神病，你說我該怎么辦？”

    “先別想那么多。”秦嵩拿過她手里的筷子給她掰開，“先吃飯。說句實話，這個張文娟是不是你母親周婉婷還不好說，你別自己嚇自己。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是也沒什么?；钪陀邢Ｍ癫∫材芸刂?，治療得當可以跟普通人一樣生活。別害怕?！?br/>
    蘇格明知那是安慰，聽了也覺得心里安穩(wěn)許多。

    兩人吃過飯在那兒看電視，秦嵩突然接到杜依玲打來的電話。不想當著蘇格的面接聽，他走進了浴室。

    對方聲音聽起來有點低：“你現(xiàn)在在s市是吧。”

    “是?！?br/>
    “那就趕緊回來。”

    “怎么了？我拜托你查的事情……”

    “秦嵩，這事兒我不能管，也不能幫你查。你先回來好不好？”

    杜依玲少見得流露出不安的情緒，秦嵩皺起眉頭。印象里她一向無所不能。

    “能說說具體原因嗎？”

    “跟你那個小青梅有關(guān)。你也知道她跟的人是誰吧?！?br/>
    “怎么，李默知道這個事情了？”

    杜依玲笑了：“不是知道，一早就是他安排的。這是他跟蘇格之間的事情，你我都別摻和。你告訴蘇格，想知道周婉婷的下落，就自己去找李默，別的我無能為力。”

    秦嵩沉默了片刻，回了她一句：“好，我知道了?！?br/>
    拉開浴室的門一看，蘇格就站在門口。她問：“是你朋友來的電話？”

    “是，但她什么也沒查到。”

    “沒關(guān)系?！?br/>
    秦嵩猶豫著該怎么跟蘇格講這個事情，最后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杜依玲有句話說得對，這件事情得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這個李默，仗勢欺人得厲害?？烧l也拿他沒辦法。

    蘇格聽了之后倒沒生氣，想了想點頭道：“好吧，那我們定機票回b市?！?br/>
    說完她轉(zhuǎn)身去收拾自己的包，十分鐘后下樓辦退房手續(xù)，一個小時后買了深夜回b市的機票。

    一切快得令人眩目。

    上飛機前她接到了李默的電話，對方問她航班號。

    蘇格報給他后問了一句：“你要來接我嗎？”

    李默沒回答，只淡淡說了句：“注意安全。”

    蘇格一路上心神不寧，想睡卻睡不著。到b市的時候已近凌晨一點，她整個人又累又困，連話都不想多說。

    李默和杜依玲都派了車過來，秦嵩有點不放心蘇格，后者卻沖他揮揮手：“行了你上車吧，我不會有事兒?！?br/>
    李默再怎么跟她生氣，也不會動她一根手指頭。這點信心她還有。

    出了候機大廳才發(fā)現(xiàn)外頭居然下起了大雨，司機給她撐傘，帶她到了停車場。拉開后排車門，蘇格才發(fā)現(xiàn)里面坐了個人。

    她愣了兩秒，沖對方問了個聲好。

    李默直接一伸手，把她整個人拉進車里。

    然后他吩咐司機：“開車?！?br/>
    回去的路上，只聽得外頭嘩嘩的雨聲。李默是個很沉得住氣的人，相比之下蘇格還有些稚嫩。

    車子駛?cè)雰?nèi)三環(huán)的時候，雨勢愈加猛烈。蘇格覺得頭頂像有一頭野獸，正張著巨大的嘴，想要一口吞下這整個世界。

    她有點害怕。

    李默看出了她的情緒，安慰她一句：“不用怕，很快就到了。”

    不知為什么，平時李默的話總能給蘇格很大的安全感，但今天不行。這突如其來的滂沱大雨讓蘇格特別害怕。她想起了自己看過的所有的災(zāi)難片，仿佛身臨其境。

    她望向李默：“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用急匆匆趕回來。”

    那分明是怪他的意思。

    “你也可以明天再回來?！?br/>
    “你明明知道不行?！?br/>
    李默望著她的神情透出幾分柔情，一直繃著的臉終于有了一絲笑意：“所以你早點乖乖的跟我說實話多好。”

    “你都知道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可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嗯，知道了一些。我有點理解不了，為什么你不肯跟我說實話，寧愿跟著秦嵩滿世界亂跑?！?br/>
    “我沒跟著他，是他非要跟著我。我本來想一個人去s市的?！?br/>
    “他去也好，至少有個照應(yīng)。他這個人還算君子?！?br/>
    “想不到你對他評價還不錯?！?br/>
    “我這個人一向很客觀。不像你。”

    “我怎么了？”

    李默微微一揚頭，笑聲從喉嚨里發(fā)出，有點悶，聽上去有那么點不屑。

    “意氣用事。”

    蘇格氣得不想理他。

    外頭一片漆黑，雨幕遮住了所有的路燈光，蘇格往前看去，除了對面車道駛來的燈光外，幾乎看不到什么。

    一輛輛車擦肩而過，燈光時明時暗。她百無聊賴得數(shù)著，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到家。

    數(shù)到十幾的時候精神有些渙散，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想要繼續(xù)數(shù)，整個人卻不受控制得飛了起來。

    像是有聲巨響在耳邊炸開，她瞬間被一股力量包裹住。這過程太快，令她無法思考。冥冥中她被兩股力量拉扯著，喉嚨緊得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身體似乎感覺到了疼痛，但意識已經(jīng)渾沌。閉眼前的一刻，她聽到李默在耳邊叫了她一聲，聲音不大。她想回應(yīng)人卻像掉落了漩渦里，重重摔到了地上。

    內(nèi)三環(huán)高速發(fā)生嚴重車禍。

    一輛由南向北行駛的私家車因大雨路滑，行至中斷時突然打滑失去控制，直接沖向了對面車道。撞到了一輛由北向南行駛的黑色轎車。

    兩車皆損毀嚴重，車內(nèi)人員傷亡數(shù)暫時不明。

    秦嵩洗完澡出來，電視里正在播放這條新聞。他隨意掃了一眼，意外掃到了其中一輛車的車牌號。

    那車車頭嚴重變形，尾部保存尚屬完整。車牌號看起來有些眼熟。他想了想，整個人如墜冰窯。

    那是李默的車，蘇格在他的車上。

    作者有話要說：不會死啦，我不是后媽，不寫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