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真是太幸運了,不僅有地方避雨,還有熱乎乎、香噴噴的荷葉飯吃!”
阿邕雙手捧著剛蒸出鍋的荷葉包飯,就算被燙得十指指尖盯著荷葉飛舞,也不舍得放下。
他滿足地咬了一大口,感受著大米的香味和荷葉的清香,與香菇、冬筍、雞肉丁等八寶一起在口腔中嚼碎、融合,賦予舌尖無比美妙的味蕾體驗。
“慢點吃,一人一個,沒誰跟你搶?!?br/>
顧筱抿嘴笑著,往坐在自己隔壁的阿邕手邊遞了杯水,暖心地叮囑他吹涼些再下口,免得燙舌頭。
可阿邕餓得前胸貼后背,哪顧得上這么多?
他仰頭一口飲盡杯里的水,緊接著忙張大嘴巴,咬下第二口。
顧筱無奈地搖搖頭,剛拿起自己碗里的八寶荷葉包飯,卻發(fā)現(xiàn)薛辛阜和沐家姐妹都坐著干瞪眼。
“你們仨怎么不吃呀?”顧筱奇怪地問,“趁熱吃,然后趕緊休息,今晚不是要輪班照顧魏真兒么?”
方才她在燒火蒸荷葉飯時,薛辛阜從隔間里出來,脫下濕衣服交給沐雨烤,然后與沐云、阿邕一起走到廚房。
為了安全起見,最重要的是以防殺手雨夜來襲,幾人商量后決定,今晚分兩撥人守夜。
沐云、沐雨和阿邕守上半夜,薛辛阜和顧筱守下半夜。
可剛安排完,阿邕就站出來反對:“姓薛的你居心不良!憑什么顧小娘子和你一組?咱倆交換!”
看著兩位美男為自己爭了起來,顧筱有些受寵若驚,剛想拉架時,薛辛阜卻搶先開口。
他似乎早猜到阿邕會有什么反應(yīng),所以提前想好拒絕的理由:
“就你那點花拳繡腿,萬一殺手卷土重來,你還指望顧當(dāng)家分神保護你嗎?別忘了她還受著傷?!?br/>
不出所料,阿邕的氣焰瞬間熄滅,還沒來得及反駁,便沮喪地垂下肩膀。
顧筱站在灶臺旁聽著,不得不佩服薛辛阜的洞察力。
他太清楚阿邕的弱點所在,每次都一擊必中,輕而易舉便挑起阿邕內(nèi)心最自卑的地方,將對方死死拿捏。
可對于阿邕來說,薛辛阜的強勢未免有點過于殘忍……
下一秒,沐云收到薛辛阜的眼神暗示,立馬加入勸道:“公子,您還是聽主人的吧,他武功比你高,一定會保護好顧姑娘的?!?br/>
話說到這份上,阿邕也只好妥協(xié)。
但他依舊摟過顧筱的胳膊,認真地對她發(fā)誓:“從明天開始,我一定好好練武功!以后我同樣能保護你!”
顧筱瞥了眼薛辛阜,見他聽到阿邕的“豪言壯志”后,眼底的輕蔑一閃而過,心頭立馬有些不悅。
你個冰塊臉,憑什么瞧不起別人的理想?
于是顧筱一拍阿邕的肩膀,信任地點頭鼓勵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加油!”
“不自量力。”薛辛阜呵了一聲。
非但覺得顧筱的盲目鼓勵像畫大餅,毫無實際作用,還很可笑。
而在顧筱眼中,薛辛阜就像一面多棱鏡,從不同的角度看過去,會呈現(xiàn)出不同的樣子,有時甚至是前后矛盾的。
比如,他明明早上還對阿邕言聽計從,既關(guān)心又寵愛,可剛過了幾個時辰,又覺得他沒本事,甚至不避諱地直言相告。
再比如,他明明今早還對她惡意滿滿,在萬里春風(fēng)一醉樓“偶遇”時,他用那懷疑的眼神打量著她,形同陌路人。
可遇到危險,他又第一時間舍命救她!
當(dāng)自己對他心懷感激時,他卻掐住她的下巴,蠻橫地逼問她,之后又“幡然醒悟”,松開了她,變回溫文爾雅的高貴公子。
現(xiàn)在又犯疑心病,不吃她準備的食物,是怕她在飯菜里下毒嗎?
而沐家姐妹又對他唯命是從,薛辛阜不動,她倆怎么敢吃?
“不吃算了,就當(dāng)給我和阿邕加餐,”顧筱沉下臉,伸手端走正對面薛辛阜的碗,覺得對方將自己的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
你不稀罕吃,老娘還不給你吃了!
可沒想到,她的手剛碰到碗口,薛辛阜就突然摳住另一側(cè)的碗口,不讓她把荷葉包飯拿走。
“我沒說不吃,只是在想一個問題?!?br/>
“哈?”顧筱不可思議地一扯嘴角。
只見薛辛阜單手撐著下巴,盯著自己碗里的荷葉包飯,慢條斯理地說:“我在想,現(xiàn)在才剛要入春,哪來這么新鮮的荷葉?”
聞言,顧筱頓時心頭一咯噔。
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忘了時節(jié)這回事兒!
現(xiàn)代有大棚養(yǎng)殖技術(shù),可以通過嚴格控制棚內(nèi)的濕度和溫度,再搭配上成熟的保鮮技術(shù),讓人們隨時享受到一年四季的各種食材。
可這里是古代!
農(nóng)作物高度依賴季節(jié)!
立春未至,怎么可能吃到盛夏的荷葉?
顧筱愣住了。
“咦,這是什么?”阿邕咬到一粒金黃色的、甜甜的“谷物”,覺得這味道好陌生,吐到掌心一看,完全不認識。
沐家兩姐妹好奇地看過去,也是一臉困惑。
“沒見過啊……這東西能吃么?難道是隆恩鎮(zhèn)獨有的土特產(chǎn)?”
聽到妹妹的猜測,沐云立馬否認:“這不可能,咱京城什么東西沒有,卻唯獨沒見過這個,該不會有毒吧?”
聞言,阿邕一哆嗦,急忙將吃到一半的荷葉包飯丟回碗里。
顧筱急了,“怎么不能吃???”
她立刻拿起筷子,伸到阿邕那份荷葉包飯里,夾起一顆玉米,張嘴吃下。
為了證明沒毒,還硬著頭皮,科普道:
“這個東西叫玉米!是從大海另一邊的陸地傳過來的,味道香甜可口,是充饑良品,營養(yǎng)價值還高!號稱‘女人的美容藥’!”
“玉米?”三人異口同聲重復(fù)道,紛紛露出驚訝且好奇的表情。
只有薛辛阜淡定地抬起手,一邊鼓掌,一邊感慨道:“聽顧姑娘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受教了?!?br/>
男人臉上那滿意又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讓顧筱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非但不覺得高興,甚至還感到一絲害怕!
真是太詭異了……
對于自己的來歷,薛辛阜究竟掌握多少信息?又猜到了多少?
還是他覺得自個兒是釣系美人?想撩她?
所以玩起欲擒故縱的把戲,打一個巴掌給一顆糖,陰晴不定,脾氣時好時壞,對她若即若離?
顧筱完全被他搞懵了。
而當(dāng)薛辛阜打開自己那份荷葉包飯,將雞肉一一挑出來,夾到顧筱碗里時,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顧筱的大腦里則“砰砰砰”的狂炸煙花,震驚地瞪大眼睛,脫口而出:“你被奪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