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道身影急速而來,陳學亮甚至都沒去仔細數數,因為現在人數對他而言沒有意義,看著一道道或沉穩(wěn)或飄逸或迅急或靈動的身影,他想起了幾年前母親對他說過的話
“歷史只是一段破碎的故事,有時候我們需要用紙張為它注入新的活力。”
這些稚嫩的面龐無論性情如何,無論目的怎樣?都為這波瀾壯闊的歷史注入了自己的生機
……
“娘,歷史不是由死亡組成的畫面么?活人所在應該稱之為現實,不是歷史?!蹦悄晁鶜q,幼小的臉龐上充滿了向往與堅毅
“學亮,不是這樣的,處于這片天地間,自然而然就要承接某些使命,他是你的責任,你也將走入一段又一段破碎的畫面里,這就是歷史。不管你愿不愿意,從你出現的那刻起,你就已經在這個故事里留下了自己的身影?!彼穆曇暨€是那么溫柔,平淡里充滿了一絲飄渺,已然帶著一個幼小的靈魂走進了另一個故事里
……
速度最快的少年已經離他不足兩百米了,陳學亮甚至可以看見少年臉上的那抹堅毅,那是一種決然,一種心無旁騖的堅定
他又想起了那年一個母親講過的沒有結局的故事
……
“很多年前,在一片肥沃的大地上,有一個村子,村里的民眾樸實而善良,他們勤于工作,都過著雖勞苦卻富足的生活。在村里還有一個老人,他已經很老了,老到村里已經沒有人知道他的歲數,年復一年,他持續(xù)的衰老著,他貧窮,落寞,耳朵近乎全聾,沒有人愿意和他交談,每天他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到村子的東邊曬太陽。手里永遠抱著一個精致的盒子,據說里面裝著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財富。因為年長,村里人都對他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敬畏,老人的唯一心愿是他死后,可以和自己的盒子一同下葬。終于有一天,一群年輕的無賴闖進了老人的家,偷走了那個盒子。在充滿期待的打開后年輕的人才發(fā)現那里面是一封封書信,是老人年輕時曾經收到過的情書。年輕的盜賊們很氣憤,感覺自己成了傻子,他們決心用一種更加殘忍的方法去報復,每天天還沒亮,就把一封信放在老人的門前,以此戲耍那個可惡的老頭。老人依然每天去曬太陽,他甚至忘記了自己需要抱著一個盒子,可從那天開始,他習慣記得每天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去等下一個驚喜,他重新學會了謙卑,學會了以自己最大的禮貌去對待那一封封信件。他已經記不得上面的女主人公和她們充滿愛意的筆記,他學會了以另一種方式傳達一種更加悲壯的愛……”
這個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平淡無奇,母親也沒告訴他最后的結果,但真的需要結果嗎?
他知道曾經有一片大陸,它豐饒,肥沃。它的產出豐富了整個世界,后來一批知道開采它價值的外來者來到了那里,帶來了全新的模式,一遍又一遍的壓榨這片土地的價值。然后從自然法則出發(fā),將它的原住民驅逐出曾經的家園。
后來在離開家鄉(xiāng)時,他漸漸理解了母親曾經講過的故事,它們共同記敘了一片大陸的血淚史,和它整整幾個紀元的孤獨。亡魂已經不再,他們希望有一天自己的靈魂可以劃著一艘小白船,朝著太陽升起的地方劃去,在那漫天的金光里,有家園的方向,還有他們已經錯過的百年歷史與百年孤獨
……
陳學亮閉上了雙眼,在這一刻,他清晰的感知到了命運的軌跡,需要去做出改變,讓靈魂更加適應這片土地的脈動,“且認他鄉(xiāng)作故鄉(xiāng)”從此將是彼岸魂
一股股玄妙的波動籠罩著他,輪回的味道展開,雖淡泊卻充滿了一絲不屬于整片大陸的氣息。
“吧嗒”一滴清冷的眼淚劃過面頰,滾落到青石板上,陳學亮緩緩的睜開了眼,一絲痛苦與茫然閃過,迅速化作堅毅。
使勁攥了攥拳頭,他主動迎了上去
……
在陳學亮身上波動出現的剎那,在天明城的城樓上,烤火的老人急速抖動了下面皮,渾濁的雙眼內滾出一滴淚,落在熾熱的爐子上
“呲啦”一聲化作一股白煙
老人的嘴咧的很大,就像假裝哭泣的小孩子在奮力表演,終于成為一句
“滴不盡的相思血淚拋紅豆哇”
……
“轟”一聲巨響,如同平地里炸響了一個雷,陳學亮和最快的少年撞在了一起,速度快到根本就沒有人看清楚到底出沒出手
“哧”
“嘭”
只見一道聲音重重的摔了出去,另一人僅僅退后了半步
陳學亮雖然先發(fā)制人,但明顯有點遲了,身邊又有五人急速包圍而上,見他后退紛紛不顧一切的出招,更可怕的是其中一人竟然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來,卻是一個女子使的
“給我滾回去”大刀帶動絲絲寒氣,惡狠狠的照頭劈了下來
“殺”一聲帶著稚嫩的怒吼傳出,陳學亮第一次發(fā)出了殺字音
雙腳以一個夸張的弧度猛的一蹬地面
“咚”陳學亮如離旋之箭射了出去
“靈蛇七殺第一式靈蛇纏繞”只見一絲絲乳白色氣流如絲帶一般環(huán)繞在他身上,陳學亮急速擺動雙腿,剪了過去。目標正是女子的小蠻腰
那女子不知什么身份,居然可以私帶兵器上來,不僅躲過了排查,而且用的更是理直氣壯
腰部受攻擊,女子絲毫沒有在意,大刀用的更是密不透風
眼看靈蛇纏繞就要建功,不想大刀突然折出一個可怕的弧度,刀身拍向陳學亮的右腳
在間不容發(fā)間,小毛頭用出靈蛇尾的借力之法,腳尖一點刀身,輕飄飄躲了過去
但繞是這樣,腳尖還是被刀身反彈之力震的一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陳學亮落地還沒站穩(wěn)腳,另外四人極有默契的,兩兩前后站立,旁邊一個瘦小的如同竹竿子的少年,一聲大吼
“天外飛仙”
猛的跳起準確的落到四人的上方,前面兩人使勁一把攥住竹竿子腰身的左右兩側,虬勁的肌肉猛的發(fā)力,將竹竿子狠狠向著陳學亮扔去,后面兩人一捏拳印,在竹竿子飛出的一剎那,用足全力打在竹竿子的腳底,在一片目瞪口呆中,竹竿子化作一道美麗的流光撞在陳學亮的身上
看見竹竿子跳起的一瞬間,陳學亮心中大叫一聲不好,立馬調動自己周身為數不多的靈氣護住要害部分,可惜遲了,很顯然五人不是第一次配合,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一般,快速的不像話
而且竹竿子選擇攻擊的方位也頗為刁鉆,正對小腹
“嗙”的一聲傳來,就像打鐵時金屬之間沉悶的撞擊
“咝”
“哎呦”
緊隨其后不同聲調的慘叫傳來,陳學亮捂著小腹倒吸一口涼氣,這實在是太疼了
竹竿子一個狗啃泥趴在地上,淚眼汪汪的看著陳學亮,頭頂上一個碗口大小的血塊凝聚,正在緩慢的滲著鮮血
周圍突然安靜了一瞬
用大刀的女子努力的吞了口口水,間不容發(fā)的瞟了瞟陳學亮的小腹
另外四人像是看怪物似的看了看陳學亮,然后目光熾熱的盯著陳學亮小腹
竹竿子淚眼汪汪,一臉幽怨的同樣盯著看
就在這時,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正是先前陳學亮撞飛的那個不知名少年
“這,這,你,你們……你們是傳說中的小鳥會成員?!?br/>
聲音凄厲,悲慘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