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川低聲嘶吼著,腦袋里充斥著狂暴、混亂的戰(zhàn)斗意念,仿佛一座巨大的核反應(yīng)爐。
“??!”
他逆風(fēng)而動,如同斷翅的飛鳥。
在這凋零與枯萎的季節(jié),不顧一切,沖向凌晨烈日一般,磅礴的身軀。
忘卻生死,純粹的戰(zhàn)斗欲望!
凌晨看得神馳意動,身體也不自覺地躁動起來,喉嚨里發(fā)出鋼鐵一般的共振。
“好小子!就讓我來看看,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怒吼一聲,凌晨大踏步前行,氣血滾滾,如同推動晝夜更替的烈日輝芒。
身上大汗淋漓,腳下草木枯黃。
所到之處,白霧蒸騰。
升上高空,隱隱有匯聚云氣之勢,如神龍興云布雨。
說時遲那時快,凌晨的拳頭從白霧中刺出。
恍惚之間,李小川見得一輪大日跳出云層,釋放出無窮的熱力與金光。
李小川的雙眼,瞬間就被這煌煌的金光遮住。
目不視物,內(nèi)心卻變得無比平靜,靈魂仿佛脫離了身體。
此刻的李小川,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般。
平靜地看著“自己”與凌晨拳頭,轟擊在各自的胸膛之上。
究竟是什么力量,在主宰著自己的身體?
結(jié)結(jié)實實地中了一拳,李小川的上衣寸寸破碎,胸口皮開肉綻,滲出殷紅的鮮血。
可他沒有感到絲毫的痛苦,仿佛那副軀殼只是一具人偶,和他沒有任何聯(lián)系。
更奇怪的是,血液從身體里溢出,居然凝而不散。
像是有魔鬼的力量,驅(qū)使著它,以奇妙的軌跡流動。
瞬間如蛛網(wǎng)一般,遍布他的胸口,纏繞上他的右臂,化作一團團眼球、射線狀的黑暗烙印。
神秘莫測,如同宇宙深處,未知的星圖、坐標。
在他身上,不停閃爍著暗紅色、厲雷一般的不祥之光。
仿佛是古老的邪惡意志,穿越時空,呼喚偉大生命的降臨。
凌晨的眼睛里充滿了震撼,這還是他認識的李小川嗎?
那對湛藍色、水晶一般的眸子,冷酷、強大,似乎永遠沒有極限!
“多久了?!我還沒有遇到這樣的對手!”
他狂熱的笑聲,如同肆虐的金屬狂潮:“最后一拳,封天!”
正在“旁觀”的李小川,眼前突然涌起純粹的黑暗。
那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力量。
扭曲、吞噬,如同黑洞一般,連光也無法逃離。
可下一秒,李小川就可以看見。
凌晨黑洞洞的拳頭,包裹在粉碎萬物的力場中,如天罰一般。
發(fā)覺自己的身體一動不動,李小川開始急了,咆哮著:“動??!動啊!這瘋子是要殺了我嗎???”
但李小川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quán)。
只能眼睜睜都看著凌晨的拳頭,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他又朝凌晨大聲呼喊:“瘋子!快停手??!”
可凌晨的拳頭越來越沉,仿佛逸散在宇宙深處的星際物質(zhì),不斷旋轉(zhuǎn)吸附,最終化為完全的行星。
重力呈幾何倍數(shù)增長,李小川只覺得靈魂都要被撕碎:“完蛋,玩脫了!”
生死存亡之際,他的身體動了。
“李小川”高高躍起,宛如一支貫星空的長矛。
透明的瞳孔里,反射著蔚色蒼穹的絢麗光彩,在眼底暈出一輪冰藍的光輝。
右手臂上眼球狀的烙印,陡然開裂,仿佛已經(jīng)睜到了極限。
它們發(fā)出尖利的嘯聲,呼應(yīng)著李小川手心的傷痕。
空氣中傳來吞咽咀嚼的脆響,李小川的右手開始扭曲形變。
像是束之高臺的祭品,鮮紅的血液,順著某種透明鏈狀物體,流向虛空深處。
不消多時,就被李小川的鮮血浸透,顯露出無數(shù)暗紅色,流淌著哭嚎聲音的鎖鏈。
滄海桑田,地老天荒,不朽不壞。
如同宿命一般的枷鎖。
“那是什么?”
凌晨的思維,似乎有那么一瞬間斷檔。
李小川渾身沐浴在冰藍色的火焰之中,右臂纏繞著古老的黑暗枷鎖,仿佛一頭被封印在神話時代的兇煞。
鐵鏈滑動的聲音,從天而降的鐵拳。
周圍的空間仿佛扭曲被折疊,這一拳仿佛可以貫穿一切。
讓人不禁聯(lián)想起傳說之中,那柄令諸神戰(zhàn)栗的長矛。
畫面突然定格了一般
“胡鬧!”
二人即將兩敗俱傷之際,張光明及時趕到。
乘風(fēng)而來,張光明面如冠玉,身著寬松道袍,兩袖招搖,飄然若仙人。
只見他大袖一揮,天旋地轉(zhuǎn),萬物都要被收入其中。
眨眼之間,三人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
等李小川恢復(fù)意識,天上已經(jīng)掛滿了星斗。
他此時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全身撕裂的疼痛,如烈火一般,連他的骨頭都要燒化。
此時,房間里響起了凌晨的聲音:“最后這一拳如果打中了,你我會是什么下場?”
現(xiàn)在的李小川,根本沒心思理他,就要再度昏迷。
“這次的比試,已經(jīng)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凌晨站起身,走了過來,看著李小川沉默了片刻:“是我輸了……有什么問題,你就問吧!”
李小川掙扎著坐起來,苦笑幾聲:“我怕這個問題你回答不了。”
沉吟片刻,凌晨低聲說道:“放心,我答應(yīng)過的事,還從來沒有食言過?!?br/>
雙眼里突然煥發(fā)出神采,李小川逼視著凌晨,沉聲道:“那好!我想知道,飛升計劃到底是什么?”
像是沒有經(jīng)過思考,凌晨脫口而出:“這是我生平第一次食言!”
凌晨的能屈能伸讓李小川目瞪口呆,有一瞬間似乎忘記了身體的疼痛。
“這樣吧,我愿賭服輸,”凌晨思索了片刻:“我可以把神道之拳教給你作為補償?!?br/>
心中合計了一陣,李小川瞇起眼睛,回憶起方才那超越人體極限的拳,腦袋里嗡嗡作響。
“好了凌晨!我有話要和小川講?!?br/>
張光明不知什么時候也來了,氣度愈發(fā)超然,似乎就要和天地融為一塊。
在凌晨離去之后,張光明走到床邊,盯著李小川看了好一陣子。
李小川被張光明看的有些發(fā)毛:“那個……師父……我有什么問題嗎?”
柔和,熱烈,凋零,肅殺……
目光變幻,張光明的眼睛里,仿佛有春夏秋冬。
深深嘆了口氣,房間里,星光如流水,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