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集

    白心也不知在這里等了多久，她的手撐著頭，由于困倦，下巴時不時朝下一點，險些昏睡過去。

    有人話還好，但蘇牧怕打草驚蛇，偏偏讓她一句話都不要開口，裝作一個守夜的啞巴。四周靜的如同海中孤寂的燈塔，只有呼嘯的風(fēng)聲，沒有任何人可以陪伴與解悶，甚至連空氣都凝固住了。

    白心的余光處全是蘇牧，他仿佛睡得安穩(wěn)，一動也不動，更不會像她一樣情緒波動，糟亂地想要砸東西泄憤。

    她睡不著，泄氣地癱倒在椅子靠背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被壓扁凹陷的平菇。

    蘇牧被吵醒了，他茫然睜開眼，眼底有一絲迷蒙。他側(cè)頭，看了白心一眼，啞著嗓子，溫和問“需要靠我肩上睡嗎”

    他沒有稱呼她為白姐，許是剛睡醒，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就連態(tài)度都不像日常那樣銳利囂張，溫溫柔柔的，話都帶著春日的暖風(fēng)。

    白心考慮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那我就睡一會兒，我熬夜會頭疼，辛苦蘇老師了?！?br/>
    “嗯?！碧K牧不再多言，他往白心邊上靠了靠，方便她枕著肩膀。

    蘇牧自己又閉上眼，休憩了一會兒。他不像是白心，永遠精力充沛，為壞事憂愁，為好事歡喜，甚至?xí)驗榧磳⒔议_謎底這種事，焦慮地睡都睡不著。

    白心有點不好意思，她心翼翼湊過去，先是沾了一點他肩上的衣料，后來又貪婪地更貼近一些

    他的睡衣是棉制的，雖不像綢緞一樣膩滑，卻質(zhì)感柔軟，十分舒適。她忍不住將臉靠上去，聞著那股蘇牧獨有的清香，昏沉睡去，幾乎是一瞬間，陷入了黑甜。

    睡夢期間，白心還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自己睜開眼，天空中群星璀璨，夜空黑的如墨，但空曠荒涼。

    她察覺到了冷，有人抱緊她。

    原來是蘇牧。

    她枕在蘇牧的肩上，又親昵地坐在他腿上，由他攏住自己，氣氛曖昧。

    這真是

    白心嚇了一跳，一下子睜開眼。

    她發(fā)現(xiàn)，屋外走道透入一絲光線，應(yīng)該是來電了。

    不過一會兒，這間屋子的燈也啪嗒一聲亮了起來，照的她眼睛酸澀，沒回過神來。

    蘇牧點了點頭，“好了，回屋吧?！?br/>
    白心急忙起身，跟上幾步，問道“哎我們不等狐仙的鋼琴聲了嗎”

    “我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就等明天來證實。今天就到這里了，回房睡覺吧。”

    “哦，好?！?br/>
    他們一齊離開了房間，臨走時，關(guān)了狐仙房的燈，也躡手躡腳掩好了門。

    這一晚，蘇牧睡得極好，白心卻因為認床，徹夜無眠。

    天剛蒙蒙亮，節(jié)目組的人就來提前拍攝。

    太太是存心要秀恩愛了，一大早就和先生穿情侶裝，拿著情侶牙杯一齊在門口刷牙，呼吸新鮮空氣，刷完牙還不忘自拍上傳微博“和君一起刷牙，懷抱大自然的感覺真好?！?br/>
    白心想了想，也學(xué)他們的樣給蘇牧拍了一張，發(fā)到o那個賬號上去，配上文字“昨晚有幸，聽到了狐仙宅的午夜鋼琴聲?！?br/>
    像蘇牧這種人，些稀奇古怪的案子才符合他的性格。

    而白心掃了一眼福山治子的微博，新的博文則是這樣的“遇到了一名姓沈的紳士先生，很溫柔很帥氣，好像還是o先生的哥哥哦?！?br/>
    看來，沈薄在女人堆里很吃香嘛。像這種害怕被扯上緋聞的女星，都忍不住要炫一下甜蜜。

    白心笑得意味深長。

    “你在淫笑什么”蘇牧最近的用詞很有問題，白心都在想他是不是被林傳染了，不是她禽獸，就是她淫笑，她明明是溫柔甜美的笑容好嗎

    白心不滿了，“蘇先生，可以女孩子爽朗地笑，溫柔的笑，但是絕不能一個女孩子淫蕩地笑”

    她生氣了，所以喊先生，連老師都不喊。

    蘇牧了然，“哦”了一聲，表示明白了。

    “也就是，我以后為了討女孩子的歡心，得一些違心的形容詞，譬如你笑得很甜”

    “”白心保持沉默，絕對不能生氣。這里天色大好，風(fēng)光無限好，她要冷靜，呼吸一口新鮮空氣，暢想一下未來。

    但一想到，她的未來很可能和蘇牧扯上關(guān)系，她就覺得前方一片烏云密布。

    祁連開始動員大會，她“好了，現(xiàn)在開始，大家可以去尋找提示卡，會有節(jié)目組的人跟進拍攝，唯一的要求是，在查的過程中，必須一直用語言解查這些位置的原因。那么，游戲開始”

    太太已經(jīng)帶人沖入各個房間了，看來五百萬人民幣的誘惑還是非常大的。

    也就只有蘇牧，還躺在睡椅上懶洋洋看書，陽光正好，從樹葉間漏出金色光輝，溢滿他的脖頸，流到襯衫之中。

    白心焦急，“蘇老師，我們開始比賽了，你不怕拿不到提示卡”

    “不急，先讓他們拍個夠。”

    “怎么不急，這樣我會落后很多的?！?br/>
    “如果我進去查，那么節(jié)目活動才開始兩分鐘就能結(jié)束了?！?br/>
    “你”白心拿他無法，轉(zhuǎn)念又想到，“蘇老師心里已經(jīng)有成算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已經(jīng)知道提示卡的所在之處了

    蘇牧沒回答，接著看書。他的動作緩慢，翻書時，不疾不徐。

    攝影師拍蘇牧看書的動作已長達一時，他忍不住，問“蘇老師沒有下一步行動嗎”

    蘇牧總算回過神，他啪嗒一聲合上書，摘下眼鏡，“有，走吧?！?br/>
    他們回到了洋房里，里面各個房門大敞，果然一片狼藉，就連鋼琴房都沒放過。

    蘇牧走進琴房，太太等人也追了上去，生怕被他捷足先登。

    蘇牧很紳士地朝后退讓一步，“想找什么，你先”

    太太疑神疑鬼，在他的附近查了一番，無疾而終。

    “我已經(jīng)知道提示卡的所在位置了?！碧K牧忽然道。

    他這句話猶如一個重磅炸彈，一下子砸落在地，帶著無窮的力量，掀起風(fēng)浪，眾人嘩然。

    大家屏息以待，仿佛很期待他接下來的辭。

    蘇牧只是把玩著手里的貝雕，嘴角銜住一絲笑，眼底清冷如月，毫無波瀾。

    他啟唇，又“這一切，都和狐仙宅的傳有關(guān)。”

    太太還不死心“那提示卡一定在這個房間里面”

    “沒錯?！碧K牧答。

    太太眼前一亮，繼續(xù)查工作。她的狼狽與慌亂和蘇牧形成了完美的對比，更顯得他冷靜又穩(wěn)重，視錢財如糞土。

    但只有白心知道，這個男人，有多么摳門。

    蘇牧允許攝影師的拍攝，他開始解“我們先來，昨晚的鋼琴聲是怎么回事?！?br/>
    a姐“難道是有人裝神弄鬼”

    “不可能啊，我們在門外的時候還能聽到琴聲，一推門，就沒了，這怎么可能那個人就算是跳窗逃的，窗也應(yīng)該是開著的，絕不可能憑空消失，難道是穿墻術(shù)”福山治子困惑問。

    蘇牧接著“還記得嗎我們昨晚先是停電了，后來才聽到的鋼琴聲?！?br/>
    “沒錯，鋼琴必須要人為才能彈奏”a姐。

    “但實際上，這個房間并沒有停電。”蘇牧驀然下了結(jié)論。

    白心啞然“蘇老師，你什么”

    蘇牧看她一眼，解釋“昨晚，我和白心留在這個房間里，事先開了燈的按鈕。大概是凌晨三點，走廊來電了。但過了足足兩分鐘，這個房間的燈才亮起，由此可見，這個房間的電閘與外面的電閘是分開的?！?br/>
    “這又能明什么”福山治子不解。

    “可以明很多東西，譬如聽到鋼琴聲的時候，這個房間還有點。事先被人破壞了電路導(dǎo)致停電，也不過是個幌子，為了讓我們更加確認沒有人為因素，是實實在在的鬼鋼琴聲?！?br/>
    “能不能解釋的明白一點”太太問。

    “那么，就這么吧。首先，停電時，這個房間還有電，鋼琴聲一定和這個電有關(guān)。其次，我們離開了以后，等到外面的電路修好，這個房間的點才再次被打開?！?br/>
    “我只是很好奇，鋼琴聲是如何發(fā)出的?！?br/>
    蘇牧“那么，就請白姐來解釋一下，聲音是如何產(chǎn)生的?！?br/>
    白心不明就里，但還是耐心解釋“當(dāng)物質(zhì)震動時，會產(chǎn)生聲波。然后聲波通過介質(zhì)的傳遞，進入耳膜?！?br/>
    她指了指耳朵的部位，繼續(xù)“在內(nèi)耳中，聲波會被轉(zhuǎn)化成微的電子腦波，即為聲音。”

    蘇牧接口“也就是，簡略地，聲音即為振動，對嗎”

    “通俗一點，也可以這么?！?br/>
    “那么，只要能讓一個物體發(fā)生振動，就能出聲是嗎”

    “應(yīng)該是的?！?br/>
    蘇牧點頭，“我們所聽到的聲音，真的是鋼琴聲嗎還是其他的樂器，只不過被傳蒙蔽了，所以誤以為是鋼琴聲”

    “這”大家面面相覷，其實昨晚誰都沒能仔細聽清那個樂聲，只知道聲音是從鋼琴房內(nèi)傳來，是美妙的樂器聲。

    蘇牧“其實讓鋼琴出聲，不一定需要有人，只要有電就好了?？谇佟⑹诛L(fēng)琴之類的，之所以能出聲，是因為有空氣在簧孔中流動，風(fēng)吹擊簧片，產(chǎn)生了震動所以能發(fā)出聲音。我想，這個鋼琴里面也是這樣的構(gòu)造?！?br/>
    他將鋼琴移開，果然見鋼琴的側(cè)面有個孔。

    蘇牧取來工具，照著孔洞的位置，直接將古老的鋼琴拆開。偌大的木匣里，全部塞滿了那些能夠出聲的簧孔，與細管相接，細管內(nèi)有旋翼的裝置，估計是通電就能起風(fēng)，吹動簧片出聲。

    這樣一來，就能很好明鋼琴無人自響的秘密了，全都是靠電而動。

    “提示卡，就在這里?！碧K牧從密集的電路下抽出一張卡片，銜在指間。

    a姐又問“但這樣一來，一旦恢復(fù)了電，由于鋼琴與電路想通，它應(yīng)該會繼續(xù)出聲才對。為什么昨晚我們就只聽到一次聲音，還是在停電之前”

    “這個問題問的很好，”蘇牧，“那是因為，已經(jīng)有人進來把鋼琴出聲的電源拆開，在我昨晚來這個房間之前。所以我在這里只等到房間燈亮了，卻沒等到鋼琴聲。”

    白心都明白了，昨晚他們停電了，屋內(nèi)的發(fā)聲設(shè)備還有電。而等到他們要破門而入，那聲音又戛然而止。按照他們的心理，這種黑燈瞎火的情況下，自然不可能查。而等他們走后，鋼琴的電源被拔下。那時候，就算白心守著這個房間，清清楚楚看到了有兩個電閘的事情，也還是聽不到鋼琴聲。

    她沉吟“也就是，在最后的時候，在我們來狐仙房之前，已經(jīng)有人在這個房間做手腳了，他是誰”

    “很明顯就是那個最后來的人，那么在當(dāng)時，聞訊而來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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