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辰也在睡夢中驚醒,只是在她醒來之后,就忘記了自己夢到了什么,只是枕頭上淚水浸濕,沈吟辰擦拭眼角,看著手上的淚水有些失神。
她沒有過多理會。
她今日還有事情要安排。
“二小姐,你起了嗎?”天還早,但是此刻靈之前來叫門,怕是有什么事。
沈吟辰輕輕應了一聲,坐了起來,說“進來吧?!?br/>
靈之應聲進來,她輕手輕腳,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手里拿著一根棍子,其中一端已經(jīng)被燒焦,變成了黑色,另一頭是尖銳的刺角,即便在將明不明、昏暗的屋子里,也閃著冰冷的白光,泛著一股寒意。
靈之走上前來,將沈吟辰的床幔掀開半個,然后將手中的棍子遞了上去,“這是唯蘇姐姐連夜派人送來的東西,來的人身負重傷,奴婢已經(jīng)安排人給他治傷?!?br/>
“做的不錯?!?br/>
沈吟辰接過靈之遞過來的棍子,笑了。
她又把這根棍子放回到靈之手中,“你把這個東西收好,去往古西山傳個消息,告訴唯蘇力守護古西山,不可有一點松懈,過幾天,我就會前去,讓她莫要著急?!?br/>
“是,主人?!膘`之應道。
她剛想轉(zhuǎn)身,為沈吟辰放下床幔,然而,沈吟辰攔下了她,“不必了,我要起床了?!?br/>
“那奴婢先為二小姐更衣?!?br/>
靈之為沈吟辰換好衣服之后,就出去安排人給沈吟辰洗漱。
沈吟辰起身后,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今日起的有些早,不過是因為有點事情要做,這件事做完了,她就該前往古西山了。
洗漱之后,沈吟辰就去敲君玉墨的門了。
這倒是讓君玉墨有點措不及防。
他實在是沒有想過,大清早的會有一個女孩子會來敲他的門。
“參見逸王?!?br/>
眼前的女孩子笑意盈盈,一身鵝黃色的衣裝襯得人更加靈巧,她眉眼彎彎,這一抹笑意就像是一股暖陽,如同她身后的朝陽升起一般。
沈吟辰扯了扯嘴角。
“小女前來是要帶王爺去一個地方,是前幾日小女答應過王爺?shù)哪羌?,現(xiàn)如今只要王爺跟小女去一個地方,就可以得到證實?!?br/>
君玉瀾點頭應允。
要是讓他去相信這長久以來都不曾相信的事情,他覺得實屬困難,他從不曾相信有什么妖邪,更不信人會有什么魂魄,君玉墨不知道他今日前去會見到什么,見到的這個東西是否能改變他的想法。
這件事情,沈吟辰勢在必得。
因為她必須要做成,因為她沒有選擇。
沈吟辰將君玉墨帶出了涼州城外,直行向南走,馬車上只有一個婢女在駕駛馬車,連沈吟辰也坐在了馬車外。
似乎是過了很久,馬車才漸漸停了下來,那名婢女跳下了馬車,立在一旁,沈吟辰掀開簾子,向里面的人道“逸王殿下,到了。”
君玉墨從馬車上下去后,婢女立刻將馬車拉走了,未曾抬頭看他一眼。
此時天已經(jīng)大亮,空氣中還帶有微微的潮氣,他們兩個來到了野外,沈吟辰已經(jīng)往前走去,而在前面有一絲絲煙火氣。
前面是一處村莊。
“這個時候,大多數(shù)人家已經(jīng)開始燒火做飯,不過不用我來多敘述了,逸王殿下都明白得很,我們現(xiàn)在要看的,是這個。”
說著,沈吟辰在一處普通人家的房屋前停下。
里面的很嘈雜,有女人的喊叫聲,男人的吵鬧聲,人來人往的腳步聲也摻雜在其中。
“一邊是死去,一邊是新生?;觌x與魂入,在這里是最典型的?!?br/>
聽到沈吟辰的話,君玉墨皺起了眉頭,隔著高高的院墻,聽著別人家的私事,他著實不想在這里停留下去。
“你看?!鄙蛞鞒綉涣艘幌滤难?,手放在他的眼前,君玉墨只感覺到一道白光刺入了他的雙眼,再睜開眼是,眼前已經(jīng)不是剛才的樣子。
他的面前是一派灰蒙蒙的樣子,可以看到黑色的人影晃動,沒有房屋沒有天地,只有這些黑色的影子。
他有些不可思議,這究竟是些什么東西?
“這便是人魂的世界?!?br/>
君玉墨聽到了沈吟辰的聲音。
“你現(xiàn)在看到的,是活人體內(nèi)存在的魂氣,你往那里看。”然后君玉墨就感覺自己身邊有人用一股十分大的力氣把自己拽走。
他被拽的走了幾步,往旁邊看去,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團白色的霧氣。這便是沈吟辰?為什么別人是黑色的影子,她便是白色的霧氣?因為男女?不,不是這樣。
在他看到這一切的時候,已經(jīng)不自覺的相信了。
因為他想起來,這樣的場面他見過。
沈吟辰把他拉到一個床榻前,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個人躺著的影子,黑影變得濃重,似乎還在掙扎著,想要逃離什么。
沈吟辰解釋道“這個人快要去世了,他生前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的苦難,讓他的魂靈很痛苦,所以想要迫不及待的逃離這具肉身,人魂同魂靈不同,人死后的魂成為靈,就有了自我意識,這樣的話若是不能度化就會成為怨靈,會傷人性命?;觎`度化之后還要擺道輪回,才可以修行來世,便會有因果一世,上應星軌。人魂若是不能擺道輪回,就會變成散靈,游蕩于人世之外,最終被天地吸收掉靈魂之力,就會消散,再不存在?!?br/>
很快在這兩個人面前的黑影脫離了肉身的束縛,代表著這個老人已經(jīng)死去,耳邊傳開微弱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
“人魂的世界與人的世界并不相通,我們在這里可以聽到哭聲,大概這個人死后有很多人的牽掛傳到了這里。一個人能有這么多的牽掛,已實屬不易。”沈吟辰嘆息。
此時,君玉墨注意到另一個方向,黑氣沖天。
“那邊的孩子要生了?!?br/>
說完,君玉墨感覺背后一陣涼風吹過,他迅速閃身,似乎躲過了什么東西。
沈吟辰輕笑“那東西來找你了,我們就先不要看了?!?br/>
說完,她就拉著君玉墨疾行,一股根本無法擺脫的力量拽著他前行,似乎在這個世界里,她便是下達命令的君王,一切都要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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