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到門口的映楚和銀杏二?人,半片衣角都沒瞧見?。
“小姐,在怎么到外頭吹風來了?”
曲凝兮一個大喘氣,回過神來,傻愣愣一眨眼?。
她的小心臟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嘴唇蔓延著熱意,“我沒、沒事……”
她抬手,捂住了雙唇,生怕說?話間就把裴應(yīng)霄的氣息給泄露了。
這?長?廊底下,左右設(shè)立了紅漆木雕坐凳欄桿。
雖說?高度不難翻越,可在剎那之間,躍過坐凳欄桿,再跳上屋頂,屬實考驗一個人的身法。
裴應(yīng)霄的動作太快了,即便?是她這?個近距離目睹者,都沒能及時捕捉到。
“小姐?”映楚感覺她怪怪的。
曲凝兮往屋里走,“我困了……我們?快些回去吧……”
她步伐匆匆,把人帶進去,不敢往屋頂上打量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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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丁雪葵就到曲凝兮的屋里探望,說?給她請大夫過來。
曲凝兮沒病,已經(jīng)在苦惱今晚用何種理由拒絕共浴了。
不過……她為?什么一定?要拒絕?
就因為?太子殿下介意?
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左右都是姑娘家,雖說?曲凝兮沒有?在旁人面前裸i露的習慣,但泡溫泉還是熱鬧些才有?興味。
裴應(yīng)霄已經(jīng)啟程回京了,她今天?都沒見?到一面。
管事的畢恭畢敬,殿下吩咐了,她們?只管玩自己的,無需拘禮。
太子日理萬機,去留隨意,把五仙居留給三個姑娘,慷慨得很。
丁雪葵說?機會難得,要把里面每個湯池都泡一遍。
曲凝兮同?樣有?這?個念頭,想與她一起,還想把陸焰花帶上。多湊一塊處著,肯定?能很快相熟起來。
按理說?,她和陸焰花私底下的接觸也有?過幾回了,可兩一直仿佛陌生人一般。
存在著難以跨越的距離。
陸焰花知?道她和裴應(yīng)霄的私情,也一起經(jīng)歷過被死士刺殺,那天?在林中還解下斗篷給她呢,難道不應(yīng)該就此親近起來么?
還是說?,對方其實心有?芥蒂?陸焰花喜歡太子么?
除此之外,曲凝兮想不通。
她和陸姑娘沒有?成為?友人,突然被卡在半道上了。
午膳時,三個人在花廳里入座。
沒有?裴應(yīng)霄在,曲凝兮和丁雪葵都沒那么拘束。
山莊里的廚子手藝不錯,備下了許多道精致小碟,分量不多但菜式豐盛,幾乎跟昨日太子在時的規(guī)格是一致的。
其中的芙蓉燕菜、白鱔絲、醬潑肉做得很好,曲凝兮忍不住多下了幾回筷子。
她最滿意的,還是魚脯丸子,細膩滑嫩,把‘鮮’之一字,發(fā)揮到了極致。
據(jù)說?這?魚丸做起來講究,從打撈殺魚到剁餡,用時非常短暫,它?甚至還在動彈。
山莊里自養(yǎng)的魚兒,就近取材,當然是好。
曲凝兮吃著吃著,留意到了陸焰花。
發(fā)現(xiàn)陸姑娘吃飯也面無表情,看上去沒多大興致,而且,她吃的很少。
想來先前碰到她肚餓,并?非偶然,是因為?陸姑娘挑食。
曲凝兮想了想,向她推薦了魚脯丸子,好歹吃兩顆墊墊肚子。
陸焰花扭過頭來,“多謝你的好意。”
但是她沒有?動筷。
曲凝兮見?狀,以為?她不喜,沒有?繼續(xù)多管閑事。
誰知?,陸焰花禮尚往來,也給她推薦了一道菜,是燒紫蓋兒,里頭有?冬筍。
曲凝兮不由問道:“陸姑娘為?何不多吃點?”
陸焰花擰眉,答道:“我不宜多食?!?br/>
不宜?莫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曲凝兮猜測她是有?點小毛病,胡老太太年紀大了,胃部時常不適,忌口之物也多,大夫反復(fù)囑咐不可貪食。
若真如此,旁人反而不好勸。
飯后,三人挪步去了明綠館飲茶。
此館四面通透,圓形大窗框住了庭院里的景致,置身其中叫人心曠神怡。
奉茶的侍女說?,下雪時候更是美景一絕,往年太子伴駕來此,會把明綠館布置成他的畫室。
一年中就冬天?會來這?個山莊,平時館內(nèi)收拾得干干凈凈,這?會兒也看不到半幅太子的墨寶。
她們?就只喝茶,說?說?話。
丁雪葵瞅著無所事事的陸焰花,問道:“陸姑娘和太子來此,就是為?了泡溫泉么?”
那豈不是跟她和晚瑜一樣?純玩?
太子還特意陪陸焰花過來?
“到了溫泉山莊,不泡溫泉做什么?”
陸焰花豈會聽不出丁雪葵三番兩次的試探,他斜一眼?過來:“丁姑娘是為?了吃飯?”
方才丁雪葵胃口很好,吃了不少。
丁雪葵沖她皺皺鼻子,回頭小聲道:“晚瑜,你有?沒有?覺得她有?點囂張?”
曲凝兮:“……”
不知?道,不好說?。
沒那么熟的情況下,許多問題不該問的,太過唐突。
茶水剛喝完兩杯,明綠館外頭,隱隱傳來一陣喧鬧聲。
丁雪葵正無聊呢,忙讓丫鬟出去看看,發(fā)生了何事。
銀杏也跟著去了,好一會兒,外面的吵雜聲沒有?停止,反而還有?靠過來的趨勢。
在這?玉泉山莊,還是太子的五仙居,誰人這?般放肆?
銀杏小跑著回來稟報,道:“是雅平郡主?來了!”
“雅平?”丁雪葵沒想到是她,“她怎么來了?”
銀杏皺起眉頭:“雅平郡主?指使著下人,差點跟管事的打起來,因為?被攔著不讓進,她非要硬闖!”
“什么?!她好大的膽子!”丁雪葵吸一口氣,睜大雙眼?。
曲凝兮不解:“她是來找太子的?可殿下此時不在?!?br/>
銀杏一搖頭,道:“應(yīng)該不是,小姐,郡主?知?道太子不在,硬是要住進來,還叫囂管事的敢與她動手試試。”
陸焰花斜靠在椅背上,道:“以下犯上,打一頓也不為?過?!?br/>
“管事的哪敢真的和她動手,”銀杏口齒清晰,還學了雅平的一句話:“她說?太子殿下為?人寬和,五仙居都住了三人,肯定?不介意多她一個,到時候打起來,殿下知?道了會責備誰呢?”
管事的立即被這?句話給唬住了。
確實,一直以來太子仁善寬厚的形象深入人心,五仙居如今有?三位嬌客,多來一位郡主?,他或許會一笑置之。
若是其他人,管事的當然不會忘記自身職責,沒有?主?子的吩咐不讓人入內(nèi)。
但是雅平實在太過蠻橫無理。
她打定?主?意硬闖,梗著脖子看誰敢傷她,一副要硬賴的架勢。
尋常的大家閨秀,知?難而退,哪個會這?樣沒臉沒皮呢?
管事的攔不住雅平,郡主?帶著幾個有?力的粗使婆子,一路推搡著進來的。
丁雪葵嘆為?觀止:“這?也太過了,仗著殿下好脾氣,如此沒有?規(guī)矩!”
等殿下知?道了,不教訓(xùn)雅平,只怕太師大人又要憂心儲君太過軟和了。
俗話說?,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此話有?幾分道理。
雅平死皮賴臉的,她不怕跟人動手,也不怕把事情鬧大,反叫管事的不好做。
他很難為?了攔住一道門,跟郡主?的人動干戈。
已經(jīng)派人去稟報了太子,不過從玉泉山莊到尚京,這?么一來一回快馬加鞭,也要費時不少。
今晚只能讓雅平住進五仙居了。
雅平得償所愿,進來后詢問丫鬟,曲凝兮在哪,竟是沖著她來的。
丁雪葵坐不住了,從明綠館出去,也不跟她客氣:“雅平,你別鬧了!”
雅平正走在一個小拱橋上,當即提著裙擺下來,“我鬧什么了?”
她一招手,從身后侍女手中拿出手令,是請求過陛下允許,才到玉泉山莊來的。
話雖如此,丁雪葵皺眉道:“你可以去其他園子,五仙居可是太子的地方!”
山莊里,陛下和太子使用的湯池,外人不得擅用。
“若是平時,我當然不敢,”雅平自有?一套道理:“可是你們?都住進來了,也不差我一個,干什么要把我摒棄在外?獨樂樂不如眾樂樂?!?br/>
就是到陛下跟前評理,她也不怕。
這?是歪理,但她說?的不錯,哪怕皇帝知?道了,大概也不會為?此追究一個小姑娘的過錯。
這?里面不是已經(jīng)住了幾個,帶上她一塊玩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