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想想,太尉府與將軍府勢力偌大,如今朝野之中,已經(jīng)有了官員想要拉了太尉府與將軍府下馬,若是讓人知曉了此事,有心人士再去查出了馬腳,恐怕,白家與戰(zhàn)家,就要被滅了九族了!”白自行雖語氣和緩,可鑿鑿有據(jù)的話卻更加讓白居高面如土色。
白居高:“此事,是不孝……”
他話沒說完,便讓白自行截了話頭:“父親,這是愚孝!”她頓了頓,語氣平緩,道:“父親,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這,您也知曉的?!?br/>
白居高緊緊咬著腮幫子,一個在高位多年的人,竟然因為家事,而亂了陣腳,失了分寸。完全沒有一個在官場多年而無法讓人撼動的模樣。
話說,清官難斷家務(wù)事。看來,所言不假了。
白玨此時開口:“父親,我覺得,元姑說的有理?!彼麆裾]白居高:“祖父此事,我們都無比心力交瘁,可是,卻絕不能因為此事,而讓我白家,死于非命!”
白居高坐在椅子上,久久沉吟不語,也不知,白自行與白玨的話,到底是聽進(jìn)去了還是沒聽進(jìn)去。
良久,他才開口,道:“就算同昆州斷了往來,也不能保全在元京的白家……”這話,說來有理。
白自行卻笑了笑,道:“父親,既然您聽進(jìn)去了,便聽聽行兒的想法?!?br/>
白居高與白玨聞言,皆是往她看過來。
白自行道:“之前發(fā)生的事情,自然無法改變。但是,我們已經(jīng)許久未回昆州探望祖父了,所以,此事,我們可以說是不知情的?!彼D了頓,又說:
“如今,哥哥很快就要春闈。依哥哥的才情,中第是必然的,況且,我太尉府家大業(yè)大,官職也不小。所以,哥哥必然會成為所有中第的學(xué)子中的被追捧者。如此一來,哥哥便能在年輕一輩中站穩(wěn)腳跟。當(dāng)然,或許有些人更加喜聞樂見太尉府倒下,他們便能有更多的機(jī)會。但是,行兒查過了,在元京要參加春闈的學(xué)子當(dāng)中,除了哥哥與馬道,那么就還有其余兩個人有可能會中第。而那兩個人,性情、學(xué)識都很好,所以,哥哥去結(jié)交也是可以放心的?!彼豢跉庹f了這些,怕二人沒聽明白,便頓了一下,才道:
“而父親,皇上信任父親,只要父親更加勞苦功高,便更能得到天子的恩寵,那么,得到一條赦令也并不是不可能。往后若是祖父所做的事情敗露,那么這赦令,便給哥哥,讓白家留下一絲香火?!?br/>
“元姑你說什么?!”白玨急忙皺著眉頭道,想要反對她的話。
“哥哥你聽我說完?!卑鬃孕袆裾]他,他們都是關(guān)心則亂的人。
而白玨聞言,看了一眼白居高,白居高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聽白自行講話的模樣,他便也平緩了一下心中的燥動,恢復(fù)了一些平日的神色自若。
白自行道:“昆州那邊春二月便會有些人過來,父親不能阻止。但父親要在外頭看一間宅子,來元京了便讓他們住在那兒,吃食、用物,錢財都給他們備足,以防他們有意過來太尉府。若是他們問起,便說太尉府如今不安寧,所以才讓他們住在外頭。昆州那邊的子弟由買賣受賄此事便可看出是個貪婪又怕死的性子,所以,他們聽了此語,便不會再堅持定要住在太尉府才能有臉面此事了?!彼蛄嗣蜃旖牵掷^續(xù)道:
“若是到時候昆州若有求助于父親的事情,明面上別拒絕,偷偷讓人去助他們一番,但是不能全將問題解決,要讓他們知曉,如今太尉府也是朝不保夕,做出一番太尉府岌岌可危的模樣,多了幾次之后,想必昆州那邊在一段時間內(nèi),便不會再麻煩父親做任何事情了?!彼f到這兒,驀地笑了笑,想要和緩一些他們的心急如焚,才繼續(xù)道:
“如今因為同平章事韓忠的事情,許多官員全部被革職,被賜死。那么,便會有許多官職空缺出來。以皇上如今依舊不征拜官員的做法,那么,便表明了他是想要除授此次中第的學(xué)子。若我猜得不錯,那么,哥哥大抵會成為吏部侍郎。若是哥哥有了功勞,那么哥哥便大抵會成為吏部尚書。如此一來,哥哥更能成為許多新上任的官員之中的推崇者。哥哥,您定要不負(fù)此機(jī)會!”
白玨聞言,有些惘然地點了點頭,便突然發(fā)覺,身上的擔(dān)子重了許多。
白居高道:“元姑說得有理。如今,我們爺倆,居然依靠元姑出謀劃策了。”他有些自嘲,白忝賣了圣旨這件事情,已經(jīng)讓他方寸大亂,找不到方向了。
從前,白忝兩袖清風(fēng)的做官心思,讓他對他推崇備至,一度將自己的父親當(dāng)做天一般??扇缃?,這天,黑了,他以至于,找不到方向了。
此時,白玨憂心忡忡對著白自行開口開口:“元姑說的赦令之事,為何,不讓赦令給你?!”
白自行聞言,心底突然一陣暖意,她對著白玨嫣然一笑,道:“哥哥是家中嫡子,是白家香火的傳承,行兒不過是女子。況且雙腿不能行走,能不能嫁人都不定,又怎能說生孩子,傳承白家的香火?!彼蛔忠活D,道:“況且,白家的香火,必定要姓白才行!”
若說從前,她的想法必定不會如此“迂腐”,必定要想法活下來再說,可如今,白家的所有人如此疼愛于她,別說赦令之事,讓她為了她們丟了性命,或許,她都不會有怨言。
況且,以她來說,她身邊還有樂山樂水與唐南,她一身計謀,未必就會死無全尸。
白自行原本想要白玨聽進(jìn)去她的話,可白玨聽著她漫不經(jīng)心的話,心里卻更加難受。他才高八斗,卻沒有計謀保全家人性命,他突然怨恨自個兒無能!
而后,白玨只抿了抿嘴,道:“元姑,哥哥會好好保護(hù)你的?!?br/>
白自行笑容可掬,道:“行兒相信哥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