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種老五的家,黃素云拉著種羽便要往坡下跑,剛邁出兩步,種羽便停住不動了。黃素云焦急得瞧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好不容易逃出了虎口,此時可謂是爭分奪秒之際,怎經(jīng)得起耽擱?
“我要去祠堂?!狈N羽篤定道。
說罷便轉(zhuǎn)身往祠堂方向奔走,黃素云無奈,也只得跟在其后。
苦禪大師出了種老五的家門,裘飛揚穩(wěn)住不動,待過了片刻,立刻吩咐眾弟子四下追尋。畢竟在種家坡有弟子近百人,把守著各處口隘,況且水路的船只,也掌控在戮魔門的手中,只要此時加緊搜尋,種羽仍是難以逃脫的。
“莫要去追了。”端木公喃喃道。
語氣溫和,卻是令人無法拒絕的指令。
裘飛揚疑惑不已,這次戮魔門精銳盡出,拼力去奪霓裳羽衣,此時仍然勝券在握,怎么門主放棄了?
“門主?!濒蔑w揚道,“我已經(jīng)發(fā)了信號,歸云鎮(zhèn)上的楊天成師兄,此時應(yīng)該有所準備了,他們跑不掉的?!?br/>
端木公并未回應(yīng),徑直走進客堂,端坐在之前的木凳上。
順手倒上一碗水酒,仰頭一飲而盡。
“將所有的門人都撤回?!倍四竟?,“只留楊天成率十余弟子,暗中查清那小子跟道羽門,佛宗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br/>
“門主?!濒蔑w揚吃驚道,“錯過了這次機會,再想得到霓裳羽衣,恐怕是難了。”
“恩?!倍四竟c了點頭,“道羽門,佛宗的勢力,我們不能視若無睹,這小子與兩大宗門說不清的關(guān)聯(lián),怎可貿(mào)然一意孤行?況且,我們不是還有一張底牌嘛?!?br/>
“恕老朽疑言,花仙子恐怕并不誠心,如此至寶,怎肯拱手想讓?”裘飛揚道?!奥娱T又不算宗門正脈,行事邪性狠毒,與我戮魔門相交,只怕是權(quán)益之計?!?br/>
端木公微微一笑,道,“就按我說的辦吧。”
種家祠堂內(nèi)。
種羽將祠堂內(nèi)的廂房,挨個尋了個便,竟瞧不見一人。
回到宗祠牌位堂前,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將格柜上泛黃的簿子取了下來。
種羽翻得極快,直到目光停在靠后的幾頁上,但見族譜上的分支,種老五下面確實是寫的種羽。
果真和自己內(nèi)心想的一樣。
種羽確實是種老五的兒子,不過據(jù)上面的記載,此時已然是三十五歲了,顯然與自己屬于同名不同人。
自己的身世,極有可能和真正的種羽莫大的聯(lián)系,只若是找到真正的種羽,也許自己的身世就能弄得清楚了。
“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黃素云見種羽愁眉思慮,不禁問道。
祠堂外腳步匆匆,兩人立刻警覺起來。
“此地不可久留。”種羽道。
兩人立刻小心翼翼走到后門處,側(cè)身瞧了瞧門外的小巷,確認安全后出了祠堂。
“你還要從渡口回去?”黃素云見種羽領(lǐng)著她,往渡口方向走。
“你覺得呢?”種羽問道。
“此時戮魔門肯定在渡口處設(shè)了埋伏,說不定歸云鎮(zhèn)上更是嚴陣以待,只等咱們自投羅網(wǎng)。”黃素云道。
種羽點頭表示認可。
“我知道種家坡下游處,也可以渡江過去?!秉S素云道,“那里可以順江而下,繞過歸云鎮(zhèn)登岸?!?br/>
黃素一把拉著種羽的手,便往那個方向奔去,果真一路上安全的很,并未碰上戮魔門的弟子。
躍過種家坡的一片菜地,人影漸稀。
兩人一路小跑,待能瞧見楊江口處,居然十余艘漁船在岸邊等著。
“原來戮魔門將種氏族人的漁船,都趕到此處了?!秉S素云大喜道,“咱們趕緊登船,溜之大吉。”
種羽竟然一動不動,任憑黃素云用力扯著,卻眼神木愣的瞧著她。
“怎么了?”黃素云道,“趕緊上船,否則戮魔門追了上來,可就難以全身而退了?!?br/>
“你到底是誰?”種羽問道,“船上是不是早已埋伏好你的人了,只等著甕中捉鱉呢?!?br/>
“你在說什么?”黃素云一臉的驚異和委屈,“你懷疑我?你竟然懷疑我?”
黃素云激動極了,眼淚已然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聲音梗咽著。
“我連初吻都給了你,沒想到你竟然會懷疑我?”黃素云一把扯下衣領(lǐng),肩胛骨處的箭瘡還歷歷在目,喃喃道,“你的話,比這箭頭還要毒,還要狠?!?br/>
江面水波蕩漾,漁船也跟著搖搖晃晃。
種羽目光瞧了瞧,指著靠江岸最近的一艘。
十余艘木船在江里搖晃,唯獨靠著江岸的那艘,并不怎么浪蕩。
“難道就憑這個?”黃素云立刻明白,委屈喝道,“就憑這個你就懷疑我,那船上就不該放些撲魚的器具?”
“你那煙霧霹靂彈,是從徐秋水身上奪取的吧?”種羽望著微波蕩漾的江面,目光深邃道,“還有你使迷幻散的手法,我在酒肆時,也曾瞧過。一開始,我認為那個老醫(yī)師,不過是個庸醫(yī)罷了,后來在船上,也曾相信你的說法?!?br/>
“直到。。。直到你使出迷幻散。”種羽臉色反倒是顯得有些痛苦。
在邊陲酒肆之時,薔薇夫人那一揮手,種羽是瞧得清楚,直到入村口時,見黃素云也是如出一轍,當時內(nèi)心就納悶極了,只是一時有些想不明白,如此似曾相識的感覺,究竟是在哪見過。
直到在老嫗家反復思量,才想到了薔薇夫人的那一手下毒的功夫。
不過,種羽只是猜測,也不敢確定黃素云真與薔薇夫人有所關(guān)聯(lián)。
可一旦將兩者聯(lián)系在一起,那么黃素云身中萬蟲噬心散的毒,就可以合理的解釋了。
對于一個下毒的高手而言,解毒的功夫自然不弱。
所以在去尋醫(yī)的路上,黃素云已然將萬蟲噬心散的毒給解了。
“那又怎樣?”黃素云還是哭了出來,“難道我會些護身自保的功夫,就說明我是個壞人了?”
“你的手法和薔薇夫人一樣!”種羽像似下了極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來,“后來你引開種老五門前的戮魔門弟子,憑你的功夫,對付那些嘍啰,恐怕只是片刻時間,而你卻耽誤了許久,恰到時機的出現(xiàn)?!?br/>
“你應(yīng)該躲在旁邊,觀察很久了吧?!狈N羽抽絲剝繭繼續(xù)道,“裘飛揚與墻頭上的那人,都不可能沒有發(fā)覺你,這說明你們之前是有過交集的。”
“那為什么,我還要幫你逃脫?”黃素云辯解道,“你說我與他們是一伙的,為何還要救你。”
“就是為了把我引到這里吧?!狈N羽道。
種羽的猜測幾乎全對了,只是一點想不清楚,既然黃素云是虛情假意,為何要那般對自己,甚至還吻了自己。
若是撇開所有的推測,都像似一場極其幸福的戀人一般。
所有的疑惑,都在于一點。
種羽異于常人的體質(zhì),他自己都還不明白的體質(zhì)。
在邊陲酒肆之時,連裘飛揚這樣的斗氣名宿大師,都難逃中了薔薇夫人的毒,為何毫無斗氣的他,反而一點事也沒有?
拿起霓裳羽衣便破門逃去,令在場的所有人,都誤認為那件霓裳羽衣的包裹上,是無毒的。
后來在與吳羽吟的交際下,吳羽吟也發(fā)現(xiàn)了種羽身上極為奇特的體質(zhì),毫無斗氣的功夫,體內(nèi)卻有著源源不斷的斗氣力。
當時吳羽吟就明白,這少年奇特的體質(zhì),肯定是有著奇特的奇遇,而且一旦開化斗氣的能力,將來恐怕無可限量。
不過,在言語的試探下,少年并不知道這一點。
他的體內(nèi)究竟為何如此呢,吳羽吟也搞不明白,但覺得若是斗氣修為比他高深的人,應(yīng)該能夠看出端倪。
佛宗的苦難大師,還有自己的師兄道羽門門主周武極,理應(yīng)能夠知道其中的奧秘。
不過,周武極是自己躲都躲不及的,恰好在路上遇上了苦禪大師,只好將此事托付給苦禪大師,望苦禪大師能將這小子帶回佛宗,弄個明白。
“好,好,好?!秉S素云笑道,“你既然這么認為,那便是了,我如何解釋,在你的心里也是狡辯罷了?!?br/>
說完,獨自往漁船上去走。
腳步很慢,很慢。
“等等?!狈N羽應(yīng)聲。
“你想明白了?”黃素云轉(zhuǎn)過身子,臉上立顯喜悅不已,“到底是錯怪我了?”
種羽并未應(yīng)聲,而是扯開單衣,然后順手脫下。
里面貼身的霓裳羽衣,在陽光之下,散射著七彩之色,絢麗極了。
種羽竟然將霓裳羽衣脫了下來,走上前去。
“這玩意兒若真對你有用,你拿去便是了?!狈N羽道。
黃素云木愣著,思維一時有些轉(zhuǎn)不過來,難道這小子是在最后試探著自己。
說心里話,這小子心思縝密,生性卻單純極了,若不是不知為何百毒不侵,早死在自己手上十余次了。
斗氣有七毒,最毒曼陀門!
曼陀門之毒,不光是制毒,施毒的功夫堪絕天下,更是因曼陀門盡皆女流,相貌姿色亦是絕佳,哪個男人遇上,都難不動憐香惻隱蠢動之心。
在黃素云與種羽相處的不長時間里,黃素云至少施毒數(shù)十次有余,只可惜除了饅頭上的安眠散有點效果外,其他的毒全然無效。
“你。。。這是作甚?”黃素云眼睛盯著霓裳羽衣一眨不眨,喃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