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實驗室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

    實驗員們和仙草實驗班的學生們，互相搭配，坐在一起，正研究通六湯的制備文檔。

    “唉，休息完了，整個人渾身有勁兒，神清氣爽！”

    “這次還是咱倆合作?！?br/>
    “能搞定么，看起來有點麻煩啊……”

    “額，好像是推導出錯了，等我再試一次！”

    實驗室里，一片忙忙碌碌。

    洪教授穿梭其中，時而看看這里，時而看看那里，感覺這小小實驗室，竟有一絲頂級實驗室的味道了！

    “嘿嘿?！?br/>
    正笑著，便聽實驗室的門“吱嘎”一聲打開，卻是穿著白大褂的小狐總，搖搖晃晃甩著尾巴走進來，身后跟著白墨專家。

    “大家已經(jīng)開始了么？

    “這通六湯配置挺復(fù)雜，今天，我坐在這里，和大家一起搞。

    “有什么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白墨笑著看看眾人，讓他們繼續(xù)工作，又和迎上來的洪教授寒暄兩句，便去到實驗室最前方的桌子，穩(wěn)穩(wěn)坐下來。

    先打開電腦，準備刷一刷最新的論文。

    而狐貍徒弟梨花眼，此時在這實驗室里，左右張望一會兒，決定先完成最重要的任務(wù)！

    找見了墻根熱水吧臺的熱水壺和茶葉筒，便興奮的“嗷嗷”叫，沖上前去。

    沒錯，最重要的任務(wù)，就是先給師父泡茶！

    白墨笑著，正要打開資料庫。

    聽見手機震動。

    打開之后，看到是鐵十八，發(fā)來了消息。

    【白墨專家，我們藥廠新設(shè)的西州boss交易所，已經(jīng)達成第一筆交易】

    嗯？

    西州boss交易所？

    白墨愣了片刻，看到鐵十八這古怪的用詞。

    同時心里，忽然生出不妙的預(yù)感。

    【圖片】

    【這是西州boss交易給我們的仙藥，我拿去給您，您看看是直接喝了，還是研究一下】

    白墨抬頭瞟了一眼，卻見徒弟還在守著電熱水壺，等水燒開。

    連忙快速回復(fù)。

    ……

    【這藥劑送給你了】

    【你剛剛遭逢大難，需要補補身體】

    【藥廠暫時不需要】

    鐵十八一手拎著箱子，一手拿著手機，剛走到辦公樓樓門口。

    看見屏幕上，白墨專家回的消息，愣了片刻，低下頭，咬咬牙，抿抿嘴，卻是感受到了濃濃的人情味。

    他扭頭看看秘書小田。

    “算啦，不找白墨專家了。

    “我們干脆，先去跑手續(xù)吧。

    “先去把你說的，卡住的那個工業(yè)用電手續(xù)，給跑下來?！?br/>
    ……

    嘩啦啦……

    熱水沏進杯子里，沖飛片片茶葉，沖出金黃茶湯。

    梨花眼放下水壺。把茶杯放到師父隨手能摸到的地方。

    便見師父正在給萬博城講解實驗。

    “哦，對，這個看起來，也沒什么問題。

    “應(yīng)該是……可以的！

    “但是，這條公式的話，你用錯了……”

    兩個人拿著筆，在一疊稿紙上圈圈點點。

    不多時候，萬博城便恍然大悟。

    白墨看看他這厚厚一摞稿紙。

    “這么多，不是今天剛寫的吧？

    “昨天就開始了？”

    萬博城咧嘴一笑。

    “嘿嘿，提前有點準備！”

    不止是他，實驗室里的同學們，大多提前做了功課。

    甚至黃思彤和楊盞，也在角落里，盯著實驗儀器研究。

    白墨點點頭。

    “挺好的。

    “那估計這次的實驗，很快就能開始，很快就能完成?！?br/>
    一邊說著，他抬起頭，看看忙忙碌碌的實驗員和同學們，加大聲音。

    “我在文件上寫了，這次試驗，大家全程都要戴手套。

    “全程視線不可以在試劑液面停留超過三秒，都記住了吧？”

    滿屋子人紛紛點頭。

    “記住啦！”

    “您放心！”

    “沒問題的?！?br/>
    雖然這規(guī)定很奇葩，不理解為什么，但他們一個個，還是都記住。

    便見白墨的桌案上，梨花眼穿著白大褂，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副古怪的手套，給兩只狐爪套進去。

    “嗷嗷嗷！”

    今天，就讓小狐總來主抓實驗室安全！

    ……

    “其實你們這個，材料齊全，資質(zhì)也沒問題，肯定可以辦這業(yè)務(wù)。

    “但，規(guī)定就是規(guī)定啊，李子盧主任不簽字，我們就是發(fā)不了這個牌照！

    “就算我是他領(lǐng)導，也不行！”

    寬敞的辦公室里。

    鐵十八和禿頭男人，坐在茶幾的兩側(cè)。

    一壺好茶，正散發(fā)香味，招待周到。

    禿頭男人，也滿臉真誠，沒得商量。

    “真的很不好意思，李子盧主任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車禍，確實耽誤了很多工作。

    “但規(guī)定就是規(guī)定，我們等半個月，新的主任就來了，到那時候……”

    鐵十八尷尬一笑。

    “規(guī)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們是白墨藥廠，白墨專家，您知道吧？他的藥廠！”

    禿頭男人搖頭。

    “那也不行?！?br/>
    鐵十八嘆口氣，干脆撥通了張教授的電話。

    “喂，張教授？

    “我在辦理藥廠新廠區(qū)工業(yè)用電的手續(xù)，遇到點麻煩，您和這邊的負責人認識么……”

    聊了幾句，說明情況后，他把電話給了對面的禿頭負責人。

    便見這負責人接過電話，又開始解釋。

    “張教授？您好您好。

    “我和您說明一下情況，這手續(xù)需要我們線纜保障處的主任簽字，但是那位主任住院變成植物人，沒他簽字，這個手續(xù)就不行，真不行！”

    鐵十八一臉見鬼的表情。

    這小子，真就這么死板？

    他拿回電話，果斷又打給陳書會長。

    給會長說明情況，又把手機交給這禿頭負責人。

    不多時候，便又聽到那句熟悉的……

    “……沒他簽字，這個手續(xù)就不行，真不行！”

    ……

    實驗室里。

    通六湯的制備已經(jīng)開始。

    一臺臺儀器運轉(zhuǎn)起來，一個個實驗員或忙著驗算數(shù)據(jù)，或忙著操作儀器，或行走在一處處試驗臺之間。

    整個實驗室里，開始忙忙碌碌。

    梨花眼穿著白大褂，時而跳到這桌，時而跳上那桌，胖乎乎的身影在實驗室里異常靈活，甚至起落都不會給試驗臺絲毫震動。

    “嚶？”

    它歪著腦袋，瞪著眼睛，主要觀察大家伙兒的操作，是否安全！

    “嗷？”

    看見關(guān)悅鈴沒戴手套！

    它立刻跳到關(guān)悅鈴桌子上，倒背狐爪，把腦袋探下去，毛絨絨臉上滿是陰沉。

    “嗷嗷嗷！”

    關(guān)悅鈴抬起頭，愣了片刻，尷尬一笑。

    “我……我是寫程序的啊，我不接觸儀器和試劑……額……好好好，我這就戴上手套！”

    不遠處，白墨的電腦桌面上，是看到一半的論文。

    手機屏幕上，卻是鐵十八發(fā)來的吐槽。

    不只鐵十八吐槽，白墨也愣住。

    “還有這么犟的人？”

    ……

    上京，仙器研究所。

    辦公室里安安靜靜，一處處卡座后面，都擺了電腦，擺了堆成山的文件，和一個個劈里啪啦敲鍵盤的研究員。

    陳語醒坐在電腦桌前，正在閱讀一篇論文。

    看到一半，便隨手關(guān)掉。

    “唉……”

    他真正想看的那部分文章，此時還沒有權(quán)限看。

    如果能晉升成小組長，權(quán)限升高一級，那就好了。

    便在此時，“踏踏”的腳步聲中，辦公室主任從外面走進來，大聲吆喝。

    “大家，都先聽一聽，都向我看過來。

    “賈柯，你的好消息，你也看過來，哈哈哈。

    “我們科室的賈柯，之前揭榜了超高強度液壓面項目，就在昨天，他提交的方案經(jīng)過驗證，經(jīng)過研究，被正式確認為可行，并且性能相當優(yōu)異！

    “我們研究所的四位大教授，一致同意，把賈柯升級為，組長！”

    辦公室里，頓時響起掌聲和歡呼。

    “哈哈哈，好！”

    “賈柯太強了！”

    “好好好！”

    坐在卡座上的賈柯，只是一層“假殼”，腦殼里面的大腦，早已換成了陳語醒。

    此時，他也咧嘴笑了，站起身，走向主任，彎腰握手。

    “太感謝您了！”

    主任笑著拍拍陳語醒的肩膀。

    “小伙子，很不錯。

    “走罷，我?guī)闳グ褧x升流程走完，把伱的待遇、權(quán)限，先都給調(diào)上去。”

    陳語醒點點頭。

    待遇什么的，他真不在乎！

    但權(quán)限，是他夢寐以求的！

    ……

    “這氣泡，合格了么？”

    實驗室里，李真方舉著試管，照著燈光，輕輕搖晃，看里面的氣泡。

    白墨專家給的文件里說，這種紫色試劑，要求內(nèi)部氣泡分散獨立不粘連，才算制備成功，才能投入下一環(huán)節(jié)。

    但他一時半會兒，還真看不清楚。

    便如此，他又多晃了兩晃，多看了兩眼。

    隱約響起，今天的所有試劑，不能注視超過三秒？

    但……這瓶應(yīng)該沒事吧？

    這試劑暗紫色，又沒什么熒光，不會刺激眼睛。

    便如此，他又瞇著眼，去看試劑里面的氣泡。

    看著看著，卻見那些氣泡，竟是游動著，盤旋著，勾畫出奇怪的軌跡，仿佛組成了符文，印入他的眼底。

    “哦？”

    他看見了紫色的試劑，看見了紫色的床單，看見了紫色的睡袍，看見睡袍里伸出一只紫色的手，要來拉他的手。

    “唉？”

    他下意識松手。

    卻覺指間有什么東西，滑溜溜脫落！

    “嗷！”

    便在此時，小狐總一聲斷喝，把他拉回現(xiàn)實！

    他猛地一個激靈，突然察覺，手中試管滑落了！

    “??？我……”

    低頭看，卻見蹲在桌面的小狐總，穩(wěn)穩(wěn)捏著他的試管，對他翻了一個白眼。

    又看到白墨專家走來，拍拍他的肩膀。

    “這通六湯，非常特殊。

    “在仙術(shù)側(cè)來講，它是能影響神魂，影響神識的特殊藥湯。

    “用科學側(cè)的說法，它能通過折射光線，產(chǎn)生類似催眠的效果。

    “所以，不要注視它超過三秒鐘！”

    實驗室里，所有人紛紛恍然。

    原來，還有這種門道？

    ……

    陽光照進醫(yī)院的窗臺。

    安靜的病房里，飄蕩著消毒水的氣味。

    醫(yī)生站在李子盧的病床前。

    “……總之，病人也算脫離生命危險了，能呼吸，有心跳。

    “但一直昏迷不醒，不能說話，不能吃飯，現(xiàn)在全靠打葡萄糖，給身體提供營養(yǎng)。

    “想要讓他爬起來簽字的話，那肯定不好使……”

    話音未落，便見鐵十八去旁邊的桌子上，“咔吧”打開一只厚重的金屬手提箱，從中取出一只帶溫度、容量顯示的高科技瓶子。

    醫(yī)生連忙讓開，同時瞪大眼睛……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仙藥？今天要開眼界長見識了？

    便見鐵十八端著瓶子，來到病人床頭，擰開瓶蓋，把瓶口湊到病人鼻孔，要先讓病人聞一聞！

    醫(yī)生和秘書小田，都有點繃不住……這也太摳了！

    果不其然，病人還是躺在那兒，沒啥反應(yīng)。

    鐵十八竟是又把一根手指，伸進藥瓶里，蘸到一點藥湯。

    又把這手指，抽出瓶子，塞到病人嘴里！

    醫(yī)生和秘書小田，更是繃不住，這尼瑪……

    但下一刻，鐵十八的手指飛快抽回，病人竟是打著哆嗦，又仰頭咳嗽兩聲。

    “咳咳……”

    最后幽幽睜開眼。

    醫(yī)生大喜過望，便要沖上前，卻被秘書小田一把拉住。

    而鐵十八，動作麻利，墊起病人后背，抓起病人左手，塞了夾板和文件，抓起病人右手，塞一只簽字筆，指指文件右下角。

    “李主任，麻煩您，簽個字！”

    ……

    走廊里。

    辦公室主任帶著一摞文件，和陳語醒一起，有說有笑。

    “……可是主任，我之前看所里的規(guī)定，這個晉升……”

    主任擺擺手。

    “那規(guī)定，就是個擺設(shè)。

    “我們所，是科研院所。

    “我們這里，是科學家說了算，是四個大教授說了算。

    “大教授說你可以晉升，那你就是可以。

    “至于規(guī)定什么的……那都是官僚們的行政工具。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歷史總是波浪式前進，螺旋式上升。

    “科學家負責前進。

    “政治家負責波浪。

    “科學家負責上升。

    “政治家負責螺旋?！?br/>
    一邊說著，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拐過一個路口，拐到所長辦公室，倆人才收斂了聲音，敲敲門，走進去。

    ……

    呼……嗚……

    狂風吹進大殿，吹不散血腥味。

    方阿水和一群師兄弟，在日光燈下，守著一桌子丹藥、陣盤、蠱盆和符箓，此時都眉開眼笑。

    “陳語醒那邊，成功了！”

    “哈哈哈哈，等他看到那些資料，等他再多掌握些話語權(quán)，等他提出方案……”

    眾人樂呵一會兒，也就平淡了。

    畢竟，陳語醒能成功晉升，也沒啥蹊蹺，特別正常。

    他若晉升不了，那才算是奇怪了。

    ……

    辦公室里。

    主任和陳語醒站在辦公桌前。

    田魏明坐在辦公桌后，正閱讀文件。

    這中年男人，短發(fā)利落，腦袋碩大，臉龐方正，戴著黑框眼鏡。

    此時一張一張，快速翻看了晉升申請文件。

    “……這，按照我們所的規(guī)定，想要晉升這個組長的話，需要發(fā)表四篇一區(qū)一作論文，需要最短一年的研究所任職履歷，需要四位大教授聯(lián)名審批，需要八個成功項目……可是，賈柯研究員，這些條件里，你只滿足了四位大教授一項啊。

    “你來找我簽字，是不是也太早了？”

    陳語醒愣住。

    他的辦公室主任，更是臉色難看。

    “所長，您來之前，我們一直都是這樣晉升的。

    “只要四位大教授同意，就可以晉升！”

    田魏明眼皮都不抬。

    “哦。

    “那我會把以前不合程序的晉升，再重新篩查一遍的。

    “該貶職就貶職，該追責就追責?！?br/>
    辦公室主任愣了片刻，更是憤怒！

    “田所長，您明不明白！

    “四位大教授都德高望重，都久經(jīng)考驗，而且有深厚的學術(shù)功底，他們認定的人，肯定不會錯！

    “而且，現(xiàn)在形勢緊張，時局瞬息萬變，我們沒必要遵守那些亂七八糟規(guī)定！

    “規(guī)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研究所是科學家搞研究的地方！

    “我們一切以科學家的成長、研究和創(chuàng)造為本，規(guī)定就是為了幫助科學家們，不能讓這些規(guī)定，反過來阻礙了科學家們的發(fā)展……”

    卻見田魏明揮揮手，打斷他的慷慨陳詞。

    “規(guī)定就是規(guī)定。

    “你說到天花亂墜，也不能隨便壞了規(guī)定。

    “規(guī)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這話沒錯。

    “但……規(guī)定不只是為了幫助科學家。

    “這規(guī)定，還要規(guī)范我們內(nèi)部的秩序，還要保護我們整個研究所，讓研究所平穩(wěn)健康發(fā)展，讓研究所免遭無謂的風險！”

    田魏明已經(jīng)有點不耐煩，看看賈柯，看看這辦公室主任。

    “總而言之，我來了，這規(guī)定就不再是擺設(shè)。

    “你們兩個，還有別的事情么？

    “沒有的話，就出去吧?！?br/>
    辦公室主任氣到滿臉通紅！

    陳語醒想想那些晉升所需的條件，臉色蒼白，整個人尬住了。

    別的不說，但那條“履職一年”，他要一年后才能晉升？

    等一年后，黃花菜都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