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顧不上回答他,馬上打開車門下車,果然發(fā)現(xiàn)一個黑影匍匐在離車子五六米遠(yuǎn)的路邊,上身的白襯衣滿是土和血跡,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死活。
孟鴻宣這個時候也下車跑了過來,緊張的在一旁站著不知所措。
我蹲下身子伸手試了試這人的呼吸,馬上心里一松,對孟鴻宣說道:“快把他弄上車,這人還活著!”
孟鴻宣哦了一聲,卻遲遲不敢上前。
“你再愣下去這人就死了,到時候你就攤上大事了!”
我吼了他一句,而他馬上反應(yīng)過來,手忙腳亂的過來跟我一起將這個人抬進(jìn)了車的后座。
這人傷的很重,滿臉的鮮血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相貌,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這還是個活人。
“現(xiàn)在怎么辦……這人要是死在車上……”
“你快點開車回城里他就不會死!”我大聲說了一句,孟鴻宣果然聽話地啟動了轎車。
然而又過了十幾分鐘之后,我們還是沒能看到一點燈光,這條路似乎沒有盡頭,無限的在黑暗之中延伸。
按照我們來時所用的時間,這個時候早就應(yīng)該到了城里,而現(xiàn)在既沒有看到城市,也沒有看到任何一條岔路口。如果這樣我們再意識不到出了問題,那我們就真的成了白癡了。
孟鴻宣再次剎住了車,把頭伏在方向盤上大口喘著氣,身體不住的顫抖著。
“孟鴻宣,你怎么不走了?”
孟鴻宣驚懼地抬頭看著我,“撞邪了,我們走不出去了,出不去了……”
難道是‘鬼打墻’?
我以前聽大伯說起過鬼打墻的情形,跟我眼下的遭遇極為相似。
如果真的是遇到了鬼打墻,那么我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原地等,等著天亮。
我看了一下手機,現(xiàn)在的時間是距離日出還有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
但我很快就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車后座那個受傷的人。他現(xiàn)在的情況,恐怕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孟鴻宣,我們現(xiàn)在要救那個受傷的人,不能在這里干等著,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找到回去的路明白嗎?不然他會死的!”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一直在這條路上開,沒有岔路口也沒有拐彎,怎么可能一直進(jìn)不了城呢?我們一定是撞邪了!”孟鴻宣提高了嗓門。
我看孟鴻宣情緒有些失控,趕緊安慰他道:“好吧,如果你認(rèn)為是撞邪的話那我來開車,我大伯是干什么的你也知道,應(yīng)付這事我比你強?!?br/>
孟鴻宣遲疑了一下還是下車跟我換了位置。
“這是高檔車,你小心點……”
“看把你小氣的,高檔車沒有油門剎車嗎?”我白了他一眼諷刺了一句,順利的發(fā)動了車子。
天可憐見,這是我三年前考了駕照之后第一次開車,結(jié)果一下油門踩猛了,車子猛地向前一竄,然后我又慌張的一腳將剎車踩到了底……
咣當(dāng)一聲,車后座上那個受傷的男人從車座上掉了下來,發(fā)出了一聲悶哼。
我嚇得直吐舌頭,別沒被孟鴻宣撞死卻被我這一下給摔死了……
“嗬……嗬嗬……”
車子停穩(wěn)之后,那個男人喉嚨里發(fā)出了幾聲怪異的聲音,似乎有什么東西卡在嗓子里。
我趕緊回頭看了那人一眼,他已經(jīng)自己爬了起來,自己坐在了后座上。仰起頭劇烈的喘著粗氣。
“你……你沒事吧?”我小心的問了一句。
男人聽到我的聲音后身體明顯的顫抖了一下,接著坐直了身子,一張滿是鮮血的臉正對著我,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是怎么回事?”他的聲音顫抖而且沙啞,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你受傷了,我們現(xiàn)在送你去醫(yī)院,你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我一邊說著,一邊再次開動了車子。
他激動的大叫起來,并且伸手去開車門,“不!這不可能!我要下車!”
孟鴻宣趕緊按下了車門鎖,“哥們兒你別緊張,我們不是壞人,我是隆基集團(tuán)的總裁孟鴻宣……”
“你住嘴!你不是孟鴻宣!你是鬼!你他媽的騙不了我!你們兩個都是鬼!”男指著我們兩個激動的大叫,向后縮著身體一臉的驚恐。
“我們不是鬼,他是隆基集團(tuán)的總裁,我叫姬夢嵐,是個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
“住口!”男人激動的大叫,“你們都是鬼!快放我下車!”
我心想這人一定是被撞傷了腦袋了,苦笑了一下便不再跟他爭執(zhí)。
男人見我倆都不再理他,情緒慢慢的穩(wěn)定了下來,半晌之后才壓著嗓子跟孟鴻宣說了一句:“給我支煙?!?br/>
孟鴻宣從口袋里掏出煙遞給他一根,可就在那個男人接煙的時候,他卻突然出手摟住了孟鴻宣的脖子,死命的向后勒去。
孟鴻宣猝不及防,一下被那男人勒住脖子,而且他所處的位置極為不利,掙扎了兩下都沒有掙脫,如果再被這男人勒一會兒肯定就會窒息了!
我見狀猛地踩下了剎車,可沒想到我車速太快,剎車又剎的太急,這車一下子在路上橫向旋轉(zhuǎn)起來。而孟鴻宣也抓住了機會,一把按下了車門鎖。在轎車旋轉(zhuǎn)的時候后座的車門打開了,男人一下被甩出了車外。
車停穩(wěn)了之后,孟鴻宣大口的喘著粗氣,驚魂未定的看向車外。
那男人橫躺在馬路中央,一動不動。
“媽的,他要殺我!你看到了,我們救了他,他反要殺我!”孟鴻宣語無倫次的大聲說著,“開車!快他媽開車!”
“我覺得他一定是撞壞了腦袋,我們可以把他先綁住他的手,但不能把他扔在這里不管啊!他會死的!”
孟鴻宣聽我說完之后一咬牙打開了車門,從后備箱里拿出了一把扳手走回來對我說道:“我不管!我不會讓這家伙再有機會殺我了!”
看著他有些猙獰的臉,我馬上意識到他要干什么了,于是趕緊下車準(zhǔn)備阻止??墒钱?dāng)我下車之后,他已經(jīng)幾步走到了那個男人面前,高高舉起的扳手已經(jīng)重重地砸在了那人的頭上!
“孟鴻宣!你這是殺人!要坐牢的!”我大聲的喊了一句沖過去抱住了他的腰。
這時的孟鴻宣已經(jīng)發(fā)狂,他隨手一推就把我推了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要是不想死就給我把嘴閉上!否則我連你一起弄死!”孟鴻宣臉上濺滿了男人的鮮血,原本英俊的五官已經(jīng)嚴(yán)重扭曲,猙獰的表情讓我不寒而栗。
我馬上就意識到了危險,這家伙說不定真的會殺人滅口把我一起殺了,在他轉(zhuǎn)身繼續(xù)砸男人頭的時候,我偷偷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希望能有信號讓我打電話報警。
然而,手機還是顯示無服務(wù)狀態(tài),不過我卻鬼使神差的打開了相機,對準(zhǔn)正在行兇的孟鴻宣按下了快門。
喀嚓――
一道強光閃過……
我差點被自己蠢哭了,相機快門聲音沒關(guān)不說,閃光燈也開著……
孟鴻宣愣了一下,馬上轉(zhuǎn)過身拿著扳手向我快步走了過來。
這要是被他逮著了還不分分鐘完蛋嗎?
危急關(guān)頭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一股力氣,馬上站起來轉(zhuǎn)身狂奔。
孟鴻宣追來的腳步聲緊接著在身后響起,并且越來越近。
人們都說在面臨生死關(guān)頭的時候是最能激發(fā)人類潛能的時候。我發(fā)瘋的跑了幾十米之后,果斷的沖下公路,跑進(jìn)了路旁的荒野。這樣就跑出了車燈照射的區(qū)域,只要再跑出幾十米,孟鴻宣就會失去視野,看不到我了。
果然,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我當(dāng)機立斷跑到了一處小土丘后面伏下了身體,摒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