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姜家依然燈火通明,寂靜的客廳里姜毅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棋盤,聽到門鎖的聲音立刻抬起頭。
姜小魚推門進屋,看到他先是怔了下,隨后一邊換鞋一邊問:“爸,你怎么還沒睡?”
姜毅沒回答,迫不及待的問:“人見到了,怎么樣?”
姜小魚彎腰拿起鞋子的背影僵硬了數(shù)秒,將鞋子放在鞋柜里,站直身子道:“我們不合適,以后你不要再給我相親了?!?br/>
“怎么就不合適了?”姜毅一聽她這話就急了,“人家是海歸,又自己創(chuàng)業(yè),公司經(jīng)營的不錯,雖然年紀大了幾歲,可年紀大會疼人……”
“爸!”姜小魚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清冽的眸子迎上他殷切的眼神,心里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緋唇抿了抿,半響無力的擠出一句話,“我還不想結婚!”
姜毅臉色瞬間沉下來,“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什么叫不想結婚,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戀愛結婚生子了!”
這番話她不知道已經(jīng)聽多少遍了,可是——
“爸,女人就一定要結婚嗎?不結婚就不行嗎?”
“不行!”姜毅情緒激動的站起來,手里杵著拐杖敲在地上咚咚作響,“你不結婚以后誰照顧你,以后別人都有家,你有什么?”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我有你……”
“那我要是死了呢?”
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姜小魚清澈的眸子望著他,滿滿的無力涌上心頭,咬唇不語。
姜毅深呼吸壓抑下心頭的怒意,語重心長道:“小魚,爸也是關心你,擔心你,希望你能找一個好歸宿?!?br/>
頓了下,又道:“這個你不喜歡,回頭我去叫你姑姑再介紹……”
“我不去!”姜小魚打斷他的話,冷清的聲音篤定道:“我不會再去相親。”
“你??!”姜毅剛平息的怒火瞬間涌上來,“你敢不去!”
姜小魚黛眉輕皺,沒有直接頂撞他,提步就往樓上走。
姜毅杵著拐杖跟上去,神色凝重,慍怒滿滿道:“站??!我話還沒說完呢!”
她走到樓梯口步伐頓住,背對著他沒有回頭,“今天我很累了,先回房間休息了?!?br/>
剛走了兩步,身后就聽到姜毅氣急敗壞的聲音,“姜小魚,你到底想干什么?難道你還在想著那個姓戰(zhàn)的?”
當年她跟戰(zhàn)南望的事,戰(zhàn)、姜兩家的人都是知情者。
姜小魚步伐猛然停住,單薄的身影在水晶燈的拉扯下像是顫抖了下,然后緩緩轉過身看向他,“我沒有?!?br/>
“你沒有?”姜毅聲音陰沉,咬牙切齒道:“你要是不想著姓戰(zhàn)的,為什么要去做軍醫(yī)?為什么這么多年不談戀愛,不想結婚?”
“我……”姜小魚被他質問的啞口無言。
否認了這么多年,忽然間……也不想再否認了。
就算她騙得了全世界也騙不了自己。
姜毅看她心虛不說話的樣子,怒氣攻心,眼眶都漲紅了,上前一步痛心疾首道:“你忘記你母親是怎么死的?你忘記當年他們……”
“爸!”姜小魚低垂的眼瞼掠起看向他,不想再聽他提及當年的事,那是他們每一個人心頭的傷口,即便時間流逝,歲月漫長,這道傷口卻始終不會愈合,只會一點一點的腐爛。
“別說了,再也別說了!”她抿唇,清冷的聲音近乎乞求道:“我不會跟他在一起,我也不想結婚,你就讓我一個人這樣過好不好?”
忘不掉戰(zhàn)南望,她回不到過去,也走不到未來,只能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看著傷口一天天的腐爛,看著戰(zhàn)南望在過去撞的頭破血流,看著彼此都在跟過去,跟愛情,跟彼此在做困獸之斗。
“不行!”姜毅手里的拐杖揮起,狠狠的砸在她的手臂上,怒斥道:“你不能想著他,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拐杖狠狠敲在手臂上,姜毅是當過兵的,手上的力氣比一般人要重,姜小魚的臉色瞬間蒼白,黛眉緊鎖,手捂住手臂,清冷的眸子掠起時,眼底有著淡淡的濕氣,“那你讓我怎么辦?我沒辦法跟任何人在一起,你讓我怎么辦?去死嗎?”
聲音很淡,很輕,滿載著蒼涼和悲戚。
“你——”姜毅一怔,睜圓了眼眸,氣急敗壞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如果死有用,你以為我還會活到現(xiàn)在?”她緋唇微勾,淡然的仿佛早已把生死看透了,不在意了。
姜毅呆住,沒說話了。
“爸,我發(fā)誓我不會跟他在一起,你也不要再逼我去相親結婚了?!苯◆~吸了吸鼻子,硬生生的將眼底的氤氳逼退,用一種很淡漠的語氣道:“還是你以為經(jīng)歷了那些事,我還會相信愛情相信婚姻嗎?以為我還能像普通人那樣結婚生子幸福安穩(wěn)的過一輩子?”
姜毅眼睛睜大,詫異又心痛。
“爸,已經(jīng)過去這么多年了,你放過自己,也放過我?!本p唇抿起,輕若柳絮的聲音里蘊滿疲倦不堪,像是在沼澤里行走多年的人。
最后,她轉身抓著扶手,一步一步的走上樓。
姜毅攥著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了好幾一會,滿臉的著急憤怒,又……無可奈何。
姜小魚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房間,推開房門,關門后就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沒有開燈,房間很暗,她低下頭咬住自己的虎口,溫涼的液體一波接著一波往下墜。
嘴里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也沒有松口,所有的情緒都如河流最后沒入大海。
她的悲痛和淚水,多年如一日的被黑夜吞沒……
……
唇瓣上溫軟的觸覺讓凌則嶼心生蕩漾,甚至嘗到了一點甜味,情不自禁的伸出了舌頭。
呆愣的靳無憂感覺到有什么滑溜溜的抵住自己的唇瓣,反應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向英俊的臉龐。
凌則嶼的臉被打偏了,也被打懵了。
“你打我干嘛?”他捂著臉問。
艸!長這么大他還沒被人甩過耳光。
靳無憂用手背死命的擦自己的唇瓣,沒兩下唇瓣就被蹂躪的又紅又腫。
“你,誰讓你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