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寒遠,我想出去工作?!?br/>
說完這句話,楚墨便沉默地坐在沙發(fā)上,抬頭看著慕寒遠。
果不其然,他看見男子的表情變了變,眉心一下子皺了起來。
其實楚墨不太明白為什么慕寒遠不愿意讓他出去工作。
——他一沒病、二沒災的,身為一個四肢健全、智商正常的成年人,慕寒遠他到底有什么可放心的呢?
還擔心他被別人吃了不成?
可是這種事情,若是明著攤開來說了,實在是一件很傷交情的事;
然而還很有可能暗結打下了,事情卻沒有辦好。
——楚墨實在不覺得如果他用正常的方式去表達慕寒遠會同意。
可是他卻又非出去不可。
——并不是單單出這個門在“凌云里”工作,而是出了凌云到“外面去”工作。
總的來說,最合適的工作就是雇傭團。
楚墨的異能升級主要靠對戰(zhàn)使用——他的異能本就是攻擊技能,其他溫柔的使用方式對提高他的異能等級根本沒有多大作用——來升級,從一點上看,他若只是待在凌云里,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的提高異能。
當然最重要的是——
他的能量補充根本不能在凌云里進行。
楚墨是喪尸,無論等級如何提升,身份如何高級,喪尸補充能量的唯一途徑一直只有一條——吸食人的血肉。
他是可以通過吸收其他喪尸吸收的能量來得到所需能源,但一來這味道不如何——是根本沒有味道可言——二來……凌云不比別處,那高大的城墻上沒有一處不安了電磁波干擾儀。
楚墨他吸收屬下喪尸的能量哪怕不需要面對面,但能源連接總要吧?
這般一干擾,要他怎么吸收?
不補充能量,難道要生生的把自己餓死不成?
好在現(xiàn)在凌云的人員安置方面做得還不是很好,他還有機會找漏洞來填填肚子。
但楚墨知道,這不能長久——最近慕寒遠工作的一大重心就在于這。
現(xiàn)在還好說,以后要怎么辦?
總不能讓他干啃提供能源用的喪尸晶核吧?
——所以獲得一個可以以“正當理由”出入凌云的身份,迫在眉睫。
“……”慕寒遠看著楚墨,抿了抿唇,反射性的想拒絕,但話剛到嘴邊,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看到楚墨正睜著一雙干凈澄澈的眼睛,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我……”
——慕寒遠為什么不想讓楚墨出去工作呢?
原因其實很簡單。
——他想把楚墨困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讓他只能依靠他。
對——“困”。
這種心理其實和楚墨當初不愿意讓肖語擁有異能的心思是一樣的。
——如果你沒有了自保/謀生的能力,那你就不能離開我了。
——那么無論我將來對你做多過分的事,你都只能留在我身邊了。
——哪怕……那時的你再厭惡我。
這種心理,有一個很文藝的說法——“金屋藏嬌”。
然而此時,慕寒遠卻明顯不能再這么做了。
——之前他是拼著楚墨不知道又無法明說,只要楚墨無法明說,他便能一直這么“自私”下去。
然而現(xiàn)在……已經有人因為這種事情那樣的詆毀楚墨了,如果他還不同意——楚墨會怎么想?
那便不就是明著……想把楚墨當籠中金雀一樣嗎?
然而雖是這么想著,心里總歸還是……不甘心。
慕寒遠沉默著,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微蹙著眉頭,眼神沉沉的看著楚墨。
“……寒遠?”楚墨的眼神閃了閃,嘴里卻是輕柔的道,“你怎么了?”
不知道為什么,慕寒遠在這一刻覺得心里十分郁卒。
他突然想——
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吧?
他知道我對他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知己間的感情吧?
他知道……我是喜歡他的吧?
他怎么會不知道呢?
楚墨他——一直都是一個那般聰慧、通透的人啊。
那他現(xiàn)在這樣,是不愿意嗎?
可是既然不愿意——又何必那么委曲求全的留在我身邊呢?
慕寒遠抿了抿唇,只覺得心底又酸又澀。
因為他突然想——
能讓楚墨那般卑微的原因能是什么呢?
大約也不過就是——因為不想讓肖語受委屈吧?
畢竟哪里能有比凌云能安全的基地呢?
又有哪里能有比凌云城主府里更安穩(wěn)的生活呢?
慕寒遠站在楚墨身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楚墨正坐在他身前的沙發(fā)里,一樓的窗簾不知為何被拉著,室內顯得有些暗沉。
慕寒遠靜靜地看了楚墨半晌。
看他一頭烏黑的發(fā);
看他一對瀲滟的眼;
看他形狀宛好、宛如玉石的下顎;
看被襯衫遮掩下顯得分外纖細、一盈而握的腰身;
看他因為剛才劇烈的動作而解開的第一顆扣子下露出的精致的鎖骨和白皙的肌膚。
這個人……為什么就不能是他的呢?
他本來就該是他的不是嗎?
——這世上怎么會有人,比他們兩個更般配呢?
慕寒遠看了楚墨半晌,突然伸出手。
指尖輕微的觸碰到楚墨臉側,楚墨一楞,慕寒遠卻輕微的調整了一下手的角度,順著楚墨臉頰的弧度慢慢摩挲下去。
觸手的肌膚感覺很冰冷,摸起來卻是細膩柔滑,手感極好。
慕寒遠的動作很輕、很慢,卻不知為何帶出了一種別樣的意味。
明明不該有任何感覺,楚墨卻在這一刻好像感受到了一絲輕微的嘶麻感,順著被慕寒遠觸碰到的地方直直傳來。
——很癢,卻很輕微。
——但那絕對不是一種好受的感覺。
——相反的,當那感覺積累、疊加,絕對是一種……類似于窒息的難受感。
——無助、絕望,而無法擺脫。
楚墨的瞳孔微微一縮,微微撇了撇臉頰向一側躲去:“寒遠……?”
慕寒遠卻沒有回話,男子又向前走了一步,原本就緊密的空間這下挨的更緊了。
他并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慕寒遠并沒有理睬楚墨剛才逃脫的動作和委婉的拒絕。
他上前,更緊密的……將手指觸于楚墨的臉頰。
起初只是十指的微微觸碰,后來開始變成了手指的摩挲、以及手掌的撫/摸;
摩挲的部位也漸漸下移,順著楚墨的臉頰滑到了微敞著的領口里。
肩胛、頸側、鎖骨。
楚墨起初楞了楞,后來開始不住的向后躲閃。
兩人離得太近,他這般躲閃的動作并沒有什么實際作用。
相反的反而帶出了一絲欲絕還迎的意味。
慕寒遠看著楚墨,眼神暗沉。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有些灼熱。
此時的楚墨看起來看起來有些可憐——楚楚可憐的那種可憐。
他微低著頭,顯得有些狼狽。
慕寒遠的手正摩挲著他一側的鎖骨。
楚墨的手卻不知為何仍抓著身下的沙發(fā),沒有抬起阻止。
慕寒遠的手微頓了頓,慢慢的向下,停留在楚墨襯衫第二顆扣子那。
——要解不解的姿勢。
楚墨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冷。
楚墨穿衣服喜歡把所有的扣子都嚴絲合縫的扣好,從第一顆到最后一顆。
之前與趙蓮蘇和孫潔爭執(zhí)時由于動作劇烈,不慎打開了第一顆扣子。
——然而只有第一顆。
有時候如果有個同性和你開玩笑似的摸幾下你還能告訴自己他不過是在開玩笑;
但如果他開始解你的衣服了……
你還能這么告訴自己?
楚墨抬起頭,看向慕寒遠,仍舊沒有動作,卻是面無表情的道:“城,主?”
在這一刻,楚墨的眼神絕對是冷的。
慕寒遠的手就這么堪堪的停留在了那。
他突然有些想笑——
這人是在威脅他嗎?
用這種……看似強硬實際并沒有什么作用的口頭威脅?
其實慕寒遠是解過楚墨的衣服的——在那時中了麒麟姬的毒的時候。
慕寒遠還記得那時楚墨的眼神也是像現(xiàn)在這樣——
安靜、冷漠,又帶著一點他看不懂的陰沉……和悲傷。
他讓他解他的衣服,原本一絲不茍的淡藍色襯衫在草地上逶迤了一地;
然而那時的他卻不允許他親他,每次慕寒遠想假裝被藥性沖了頭腦附身去親他時,楚墨都會面無表情的躲開。
——楚墨允許慕寒遠用他發(fā)/泄,卻不許他對他動情。
慕寒遠還記得那時的整個過程里,楚墨都沒有看過他——他的一雙眼,一直看著天空。
慕寒遠不太明白楚墨為什么這樣——分明那么厭惡,分明在他碰他的第一刻就想殺了他。
然而楚墨就是不掙扎,他就好像在等他……自己停下來。
兩次都是這樣。
慕寒遠就真的……停了下來。
他看向一旁窗臺上的那盆吊蘭——原本只是枝條茂盛的植物此時墨綠的枝條此時蔓延了一地。
——它足足長長了一人多高。
植物暴長——這一般只會出現(xiàn)在木系異能者情緒極不穩(wěn)定的時候。
然而那么生氣……為什么還要假裝?
慕寒遠沉默地收回手,看著楚墨。
楚墨卻是再次低著頭,不發(fā)一言。
于是慕寒遠沉默了半晌后,低聲道:“我先走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楚墨沒有回答。
慕寒遠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卻聽身后的楚墨突然開口道:“桂花糕?!?br/>
“……好?!?br/>
——就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室內再次安靜下來。
待慕寒遠離開后,楚墨抬起手——那一直不曾舉起的手上,十指皆變成了烏黑的指甲,尖銳、過長的指甲將手下的沙發(fā)戳出了好幾個極深的洞。
楚墨瞇了迷眼,將眼底深處的那一抹血色掩去。
眼前的玻璃茶幾上還擺著一杯茶,這么長時間了,仍在冒著熱氣。
楚墨安靜地坐著停頓了片刻,抬手去取桌上的杯子。
白玉色的手纖細修長,動作寧靜優(yōu)雅。
肖語從一旁的樓梯上走下來,看著坐在沙發(fā)里表情淡定的楚墨道:“你剛才出門去遇見了誰?”
“……我表弟他們,”楚墨靜默片刻,將手中的杯子放下,回頭看向肖語,笑道,“肖語你說……在你說的你重生前的那一世,他們的結局是什么?”
“……不知道,”肖語頓了頓,“你沒告訴過我……大約就是死了吧?!?br/>
“呵,對啊,大約就是……死了?!背[了迷眼,眼中的光亮一閃而逝,“他們不重要?!?br/>
肖語的視線在楚墨放在桌上的茶杯上停留了片刻,正想說什么,卻聽楚墨突然道:“小語,我不管那個‘前世’最后發(fā)生了什么,你現(xiàn)在需要把它們都忘掉!”
楚墨回頭看著肖語道:“別反駁我,你是磁系異能者,磁系異能者的能量波動受情緒影響很大……而現(xiàn)在,小語,你最近的情緒太不穩(wěn)定了?!?br/>
“我沒有……”肖語一愣,就要開口。
“你有,”楚墨抬眼看著她,眼神沉沉,“你最近有幾天在晚上是睡著的?又有幾天在白天是清醒的?夜晚陰氣不伏,白天陽氣不主,你告訴我你最近沒事,嗯?”
肖語靜默了幾秒,她突然抬眼看向楚墨,女子的眼眶都有些紅:“可是阿墨你……”
“上輩子的事……就是上輩子的事啊,”楚墨道,“都過去了?!?br/>
“過去了嗎……”肖語有些恍惚,卻突然道,“可是阿墨……你剛才很生氣;既然那么生氣,為什么……”
“我沒有生氣,”楚墨面無表情的打斷的肖語的話,“不過幾個小丑罷了——即使趙蓮蘇和林明連起來也對我沒什么威脅,我沒必要生他們的氣?!?br/>
肖語卻突然笑了。
“對,我知道,你沒有生他們的氣?!?br/>
“阿墨,你回來時確實沒有生氣?!?br/>
“然而你現(xiàn)在有?!?br/>
“你現(xiàn)在很生氣,非常生氣?!?br/>
“阿墨你在生誰的氣?”
楚墨不答,肖語又看向那放于茶幾上的茶杯——
那用極堅硬的白玉制成的茶碗乍看之下還很完好,碗壁光滑;
然而細看之下,那瑩白的玉璧上滿是細小的裂痕。
在一室的寂靜中,肖語突然道:“阿墨,如果上輩子的事這輩子再發(fā)生呢?如果這輩子……慕寒遠他再害你呢?”
已經起身的楚墨正走在樓梯口。
聽了這句話,他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道:“那我就殺了他?!?br/>
——那我就殺了他。
——我不需要一個會害死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