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芝的傷勢漸漸好轉之后,李琦也開始著手去追查那批刺客的來歷。就常理而言,在宮廷爭斗中,刺殺是一個不甚明智的選擇。因為如若沒有十足的把握,一旦失敗,便很容易將幕后主使牽扯其中。更多的時候,殘酷的血雨腥風都披著一件光鮮而溫柔的外衣,讓人在不經(jīng)意間自己墜入萬丈深淵。不過,這一次李琦僅帶了一名侍從隨行,同行的三人中又有兩名是完全不懂武功的女子,若非蕭逸峰武功高強,再加上紫芝舍命相救,恐怕他早已喪命。而且,當時他們身處荒郊,只要刺客們在得手后稍作處理,那么縱然事后追查怕是也無跡可尋。
這日,李琦正在紫芝房中陪她說話,卻見阿芊帶著碧落走了進來。如今李琦長住在風泉山莊中,碧落也跟了過來在身邊服侍。但凡是空閑的時候,李琦都在紫芝這里,不愿有人打擾,故而府內外的人若想見他,就要通過碧落來通傳。李琦見碧落這時過來,便知是有事,問道:“什么事?”
碧落施了一禮,便開口道:“殿下,孟琨剛才來找我,說是有事要當面稟報,現(xiàn)在正在偏廳候著。”
“知道了?!崩铉馈?br/>
見李琦沒有其他吩咐,碧落和阿芊便退了出去。這孟琨便是李琦派去調查刺客一事的,平日里也很受李琦的信任。紫芝在風泉山莊住了這段時日,對這些事情也大都有些了解,于是含笑道:“殿下若是有事,就先過去吧。我自己在這邊歇著,也沒事的?!?br/>
“嗯,那我先去了。你若是困了,就睡一會兒?!?br/>
李琦說罷,便扶著紫芝躺下,然后便到偏廳去見孟琨。孟琨見他進來,忙起身施禮,李琦揮了揮手,讓他繼續(xù)坐著,自己也坐了下來,問道:“有結果了嗎?”
孟琨回稟道:“屬下查過了,那批刺客并非是朝中之人府中所養(yǎng)的武士,而是在江湖上雇來的殺手。江湖傳聞,有一批人專以殺人為業(yè),獲取高額傭金。無論是大唐還是西域,只要出錢,他們便會幫人鏟除異己。世人稱之為‘青蔓’,就是以藤蔓為喻,說他們生命力極強,可綿延千里,無孔不入。屬下去查看過,那些已經(jīng)死了的刺客里,有幾個人身上便有藤蔓的刺青,可能正是他們的人?!?br/>
“江湖殺手……青蔓……”李琦心中疑惑,又問道:“可有查明他們是受何人所雇?”
孟琨道:“屬下前去查過,只是青蔓為保護雇主的安全,通常只收錢,并不留雇主姓名,故而無跡可查。不過,屬下查明,這些刺客所要行刺的是殿下,而并非蕭公子?!?br/>
李琦點了點頭,命孟琨設法繼續(xù)追查,并加強風泉山莊的守衛(wèi)。孟琨領命后轉身出門,李琦則坐在那里凝神靜想。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和哥哥壽王存活一日,便有一些人視他們?yōu)榻O腳石。只是,如今太子穩(wěn)居儲君之位,而壽王,先是失去武惠妃和李林甫這兩大重要支撐,如今又因其王妃楊玉環(huán)之事處境尷尬,想要扳倒太子幾乎是不可能了。
就在近日,李隆基冊立太真觀女冠楊玉環(huán)為貴妃,極盡寵愛。盡管在宮廷內外,人們皆三緘其口,但父奪子妻終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李隆基與壽王李瑁之間的父子情分也變得復雜起來。李琦知道,壽王對其王妃楊玉環(huán)用情至深,在看似祥和的氛圍中,他們父子之間的芥蒂已經(jīng)越來越深了。
盡管楊貴妃深得李隆基歡心,但李隆基對武惠妃的多年情分仍在。武惠妃早已過世,故而這樣的情分自然會惠澤她的四個子女。壽王處境尷尬,因而武惠妃的另外一個兒子盛王李琦開始引起了更多人的關注。盡管李琦一直韜光養(yǎng)晦,輕易不在人前展露自身所長,但他天生的稟賦與氣度實在是太過耀眼,讓人實在無法忽視。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那些人才會想要他的性命。只是,李琦有些不明白,以那些人的心機之深,怎會用此等拙劣的手段?
想到這里,李琦悚然一驚,他有些無奈地意識到,這次有驚無險的刺殺只是一個開始,一切都還沒有結束,還有太多掩藏在笑容背后的刀光劍影等待他去應對。
注:歷史上楊玉環(huán)被玄宗冊為貴妃時已經(jīng)二十七歲,為了情節(jié)的通順合理,本文此處與史實略有不符。后文為了適應情節(jié)發(fā)展,也會在時間、年齡上做出類似處理,與史實不符之處還望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