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走進園里的時候,杜方海就坐在亭子里。
杜方海面色溫潤如玉,眉宇之間略帶浮夸之氣,身上盡是錦衣玉帶,一看就不是勤于修行的人。倒是他身邊緊緊站著一名親信隨侍,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有如尖錐一般,給人一種隨時會被刺傷的感覺。
只看一眼,杜仲便已知道,那名隨侍與周邊的那些守衛(wèi)完全不同,必定是老爺子身邊從戰(zhàn)場退下來的人。
這是一種軍人特有的氣質(zhì),臨寒傲骨,凜冽如霜。
只有久經(jīng)殺伐的人才有這種煞氣,也只有見慣了生死的人才有這種鋒芒。這種煞氣來自常年血腥殺伐,早已與自身靈氣完全融合,成了一種特有的靈光。那些嗜殺成性的人往往看起來兇神惡煞,其實便是這個道理。
以杜仲的眼力,自然能夠一眼看出對方的靈光與眾不同。
肉身境是修行的第一個境界,修行者一旦肉身滋養(yǎng)淬煉完成,便能開辟靈穴,納天地之靈氣,邁入“靈光境”。
這種靈氣凝結(jié)在體內(nèi)熠熠閃光,好似星光閃爍,便是所謂的“靈光”。
靈光境每開辟一個靈穴便是一重,七個靈穴便是靈光七重。這種靈光有強有弱,隨著靈穴的開辟自然越來越強。所以修行者一旦上了靈光境,其他修行者一眼便可以通過靈光的強度判斷出大概的修為。
而像杜仲這種沒有突破肉身境的人,在其他修行者眼里自然暗淡無光,一眼便知沒有邁入靈光境。
院子里百樹婆娑,千花爭艷,比起皇家園林來只怕也不遜色多少。
“你來了?!倍欧胶?匆姸胖龠M來,抬頭道。
“大哥?!倍胖匐m然不認同對方的行事作風,語氣卻是謙和,也有足夠的禮儀。
只是他看見唐七七的時候,頓時心頭一沉。
唐七七低著頭站在一旁,臉上盡是委屈,梨花帶雨,讓人我見猶憐。他大哥杜方海顯然和他不一樣,就算周圍只有一個侍衛(wèi),唐七七只怕也只有服軟的份。杜仲輕嘆一聲,緩緩走了過去,道:“你沒事吧。”
唐七七抬起頭來望了一眼,眼中盡是幽怨。
“聽說你不贊成這門親事?”杜方海隨口一語。
“不錯,這門親事就此作罷?!倍胖僦眮碇蓖?。
“到底是你不贊成,還是她不愿意?”杜方海冷冷掃了唐七七一眼,這種事情在他看來再清楚不過。
杜仲斬釘截鐵道:“這是我的主意,與她無關(guān)?!?br/>
“你不是不被這妖女迷惑了?她隨便與你說上幾句,你就向著她了?”杜方海從頭到尾根本不相信。
“我說過,這是我的事,與她無關(guān)!”
“好,很好?!倍欧胶D樕虾F籠罩,走到唐七七邊上:“既然他不中意你,那你就只能怨自己長的不討喜了。即是如此,你又何必茍活在這世上,那唐家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
杜方海就算是隨口一說,也是言出必行。
唐七七一聽頓時花容失色,整個人也仿佛失了魂似的,兩腳一軟癱坐在草地上,兩行眼淚刷刷的往下流。
“我最后再重申一次,這件事情就此作罷,杜唐兩家一切照舊!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發(fā)生!”杜仲神色也變得凌厲起來。
“你這顆木頭腦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杜方海臉色一沉,“這些年你要修行我也由著你了,如今只是讓你娶個女人,讓她替你生兒育女而已,能夠多難?以你的資質(zhì),就算再修煉十年又如何?突破肉身境?邁入靈光境?”
“我所追求的東西又豈是你可以領(lǐng)會!”杜仲就像一把出竅的利刀,刀鋒凜冽。
在他眼里,杜方海平日鐘鳴鼎食,席豐履厚,同他根本就不是同一種人。
“你的修為不漸長,脾氣倒是長了不少,既然你不中意她,她的死活你又何必在意!”杜方海已然動了真怒,一揮手直接道:“來人,把這個妖女給我拖下去砍了!”
話未落音,杜仲已經(jīng)上前一步,徑直站到了在唐七七身前。
“我還在,誰敢放肆!”
唐七七微微擦拭眼淚,欲言又止。
兩人聲色俱厲,頃刻便是弩張劍拔。
旁邊的眾人還未邁步便已頓住,盡皆頭皮發(fā)麻,就算有心想要動手,卻也實在不敢放肆,如此這般早已不是他們這些下人可以參與。
“還反了不成!”杜方海掃了眾人一眼,喝道:“杜剎,還不把三少爺請下去!”
一直就跟在杜方海身邊的侍衛(wèi)名叫杜剎,他是杜方海的近身親信,自然對杜方海言聽計從。聽到杜方海下令,不加任何思索,一閃身,有如鬼魅幽影,只是一個眨眼便已來到杜仲身前。
他一伸手,便是如同鋼筋鐵骨,整只手順著杜仲的肩背一搭。
這一手淺顯無比,顯然不是認真動手,只是他的人卻散發(fā)出一股鮮血淋漓的氣息,仿佛剛從地獄血海中歸來。
這種血煞之氣是在戰(zhàn)場中歷經(jīng)無數(shù)殺伐,浸染無數(shù)鮮血而來,早已與自身氣息完全融合。尋常人一旦碰上,往往還未動手便已心神受攝,身體發(fā)軟,甚至是神志不清,有如癡呆一般任人宰割。
頃刻之間便是生與死。
他的目的是擒,而不是殺,只需要讓杜仲失去反抗之力,任務(wù)便算是完成。
只要他的手一旦搭上去,那便是石中囚籠,鋼中鐵牢。
他的血煞之氣雖然臨敵對戰(zhàn)奧妙無窮,可惜碰到杜仲幾乎接近完美的九重血元氣息,頓時成了班門弄斧。
感受到這股血煞之氣,杜仲全身凝練的血元頓時起了應(yīng)激反應(yīng),磅礴的氣息一瞬間從里到外完全爆發(fā)出來。
杜剎只是剛剛靠近,瞬時如墜深淵,心頭猛然一怔,沒有任何猶豫,急速向后倒掠。
這是一種生死之間的直覺。
他和唐七七顯然不同,唐七七看見杜仲也只是感覺到扎手而已,最多算是一種本能。而他常年戰(zhàn)場殺伐,游走于生死之間,對于生死自然格外敏銳,早已形成一種凌駕于本能之上的超然直覺。
也正是這種直覺,讓他多次從生死之間游走回來。
“杜剎,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旁邊的杜方海眼神不自覺的一縮。
唐七七心頭動容,杜剎的舉動實在太過蹊蹺。
從頭到尾,杜仲甚至連動都沒有動。她雖然不認識杜剎,卻也知道杜剎肯定不是尋常侍衛(wèi)。作為一個外姓人,能夠被賜姓杜,這本身就是一種絕對的認同。這里面也只有他和杜仲交過手,那是奇妙的感覺讓她記憶猶新。
“屬下第一次碰到如此濃郁的血元之氣,所以……”杜剎臉上微微尷尬,他是靈光強者,境界至少比杜仲高出五個臺階。
“不愧是戰(zhàn)場殺伐中歸來的人,感覺倒是敏銳的很?!倍胖僬Z帶一絲贊賞。
杜剎神色凝重,從杜方海的神色中看到了不悅,對于唐七七他更是沒有半點好感。無論是不愿嫁入杜家,還是蠱惑杜家少爺,甚至挑起兩位少爺爭執(zhí),在他看來每一條都是死有余辜:“這一次,屬下不會再留手,仲少爺,請恕屬下無禮?!?br/>
“你還差的太遠!”杜仲眼神一凜,透著一股王者威嚴,不容侵犯,不容褻瀆,神威莫測,神擋殺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