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小溪邊不遠的一處平地上扎營,白恩早已入睡,發(fā)出輕微的鼾聲。人們都說夜晚的森林是另外一番景色,但是對于圍坐在火堆旁的幾人,夜晚的森林毫無吸引力。
此時的矮人奧爾森正在給篝火中添加能找到的干木柴,篝火噼啪作響,上方架著一口黝黑的圓底鍋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鍋內(nèi)燉著白天有勇氣撲向白恩的那只貓科動物身上最好的一部分肉,配上馬鈴薯和一些香料。
可憐的貓科動物身上剩下的部分,則被白恩用來施法,法術(shù)用在了宿營地周圍,如果有不長眼的生物嘗試接近宿營地,在十五尺左右的位置就會觸發(fā)法術(shù)。這個生物就要祈禱能在超過二十只骨刺的攻擊下存活。
篝火旁邊還斜插著樹根削尖的樹枝,樹枝上面串著溪水中捕獲的魚,一些蘑菇和馬鈴薯切片。一種略微刺鼻的味道從圓底鍋中隨著熱氣飄出,彌散在空氣中,那是一種可以給食物增加奇特辛香味道的椒類制成的椒油。對于嗅覺敏銳的生物來說,相當(dāng)刺鼻,可以對驅(qū)散野獸提供一點點微小的幫助。
在冬季,吃些辛辣的食物可以讓眾人更加的暖和一些,雖然除了白恩以外,其他人對于森林中的陰冷都還能接受。
法爾海姆把腳伸到篝火旁邊,用篝火的熱量烘干靴子上的濕氣。他在這一路上,唯一會對他造成一些麻煩的就是經(jīng)常因為長途跋涉而變得潮濕的靴子。按照分配,第一班守夜的是黑麋鹿和變形人德瓦林,后半夜則是自己,矮人和白恩。
他甚至不想叫醒白恩,就讓他睡到天亮好了,但是隨即又想要不要叫醒他吃些東西。法爾海姆對于了解守夜的重要性,但是他很難提起足夠的精神來應(yīng)對這件事。事實上,當(dāng)你擁有一個近乎永不休息的使魔后,誰也不能保證自己還在這種事上保持足夠的警覺。
法爾海姆輕輕抬眼,瞧瞧地瞧向不遠處的一個巨大冷杉下的陰影里。他能感覺到,自己矮小的使魔站在陰影里守衛(wèi)著自己,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使魔那越來越偏向紫色的眼瞳轉(zhuǎn)到自己身上,他趕緊轉(zhuǎn)移目光,把目光從新放在篝火的圓底鍋上。
變形人德瓦林則背對著篝火,火焰的熱量散發(fā)到他身后,讓他感覺暖洋洋地有些困倦,不過他知道自己的職責(zé),仍然保持警覺地掃視周圍。
黑麋鹿從不遠處的另一顆冷杉處返回篝火,回來的路上并沒有觸發(fā)白恩的魔法陷阱。
“奧爾森,你知道在外面。我是指大陸上,冷杉的木材價格嗎?”黑麋鹿突然問道。
“冷杉?”添加木柴的奧爾森被突然問道,楞了一下,看著四周偶爾出現(xiàn)的粗大冷杉才回答?!斑@里的嗎?這種幾百年的冷杉至少可以賣到三位數(shù)的金幣?!?br/>
“不過沒有什么意義,整根很難運輸,如果鋸開的話。森林里更常見的水杉,山毛櫸和橡樹作為木材更好用一些?!眾W爾森補充道。
黑麋鹿點點頭,只也只不過順口一問。阿門加農(nóng)告訴自己,他們早晚要跟外界接觸,如果能找到一種可以和外交用來交易的貨物,在跟外來人談判的時候,會更有優(yōu)勢。
“如果我們這里,需要用某種東西去跟大陸上的國家貿(mào)易。你認(rèn)為用什么比較好?”黑麋鹿覺得阿門加農(nóng)似乎沒有保密的意思,便直接向矮人詢問道。
“貿(mào)易物嗎?毛皮應(yīng)該不錯,這里的森林中有大量的野獸?!眾W爾森思考道。“黑塔中的甜馬鈴薯酒也不錯,不過價格應(yīng)該不高,提純之后再販賣或許不錯。我不確定馬鈴薯是否能作為啤酒的輔料,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制作一種甜味啤酒,味道很好?!?br/>
“蠢貨?!碧稍隗艋鹋砸呀?jīng)不在發(fā)出鼾聲的白恩突然出聲說道。
“你有什么想法?”已經(jīng)敏銳地發(fā)現(xiàn)白恩出聲的黑麋鹿問道。
“當(dāng)然是去抓西邊的那群螃蟹啊,把它們的抓起來,直接綁起來放在船上拉到大陸去賣?!卑锥髌鹕碜鸷笳f道?!巴旰蟾嬖V那幫蠢貨領(lǐng)主,超級大螃蟹,肉質(zhì)鮮嫩,最頂級的美食,窮鬼滾蛋。他們絕對會舉著金幣求你把那些螃蟹賣給他們?!?br/>
黑麋鹿并不相信大陸的領(lǐng)主們腦子真那么蠢,況且他知道白恩跟他一樣,甚至比他來黑塔還要早,怎么可能了解大陸上的人。黑麋鹿轉(zhuǎn)頭向看向矮人,希望矮人出言反駁,卻看見矮人似乎在思考什么。黑麋鹿只能皺皺眉頭,沒有出聲反駁。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呢!”矮人突然出聲?!昂釉谏?,那群該死的撞腦袋的家伙!怪不得胖肚子們喜歡買他們建造的房子。”矮人怒氣沖沖地吼道?!拔艺J(rèn)為你這個辦法很好,如果可以,請一定把這些東西賣到卡哈扎德-圖瓦,那群‘杜赫’胖肚子們最愛這種調(diào)調(diào)?!?br/>
“‘杜赫’?”白恩好奇矮人嘴里偶爾蹦出的詞。
“矮人語大概意思就是容易受騙或者蠢?!狈柡D方忉尩??!扒懊嫠岬降淖材X袋的家伙和胖肚子也是矮人罵人的語言。撞腦袋的家伙在矮人語里跟臭蟲是一個單詞。胖肚子則只指那種非常有錢,生活非常悠閑的矮人,一般說年紀(jì)很大的那種。”
“我還是沒理解,他們?yōu)槭裁磿龈邇r買那些海邊的巨蟹?”黑麋鹿發(fā)問道。
“這個稍微復(fù)雜了一些,比如巨蟹可以通過在城鎮(zhèn)內(nèi)的展示,讓民眾知道這種東西,但是民眾并沒有錢去購買,只能看著。那些領(lǐng)主們則可以買下來,完后端上自己餐桌?!卑锥鲊L試給黑麋鹿解釋所謂的饑餓營銷。“那么,即使這玩意不好吃,他們也會為了展示自己與領(lǐng)民的區(qū)別而購買。”
“哦,明白了,只有他們能用而平民不能用的東西就可以賣出價格?!焙邝缏姑靼琢??!邦愃颇Хê湍Хú牧稀!?br/>
“差不多吧?!卑锥鳑]想到黑麋鹿舉的這個例子。
“但是巨蟹的運輸還好,捕捉卻很難。”黑麋鹿想到。
“那就能賣出更高的價格?!卑锥骰氐馈?br/>
黑麋鹿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如果巨蟹都可以當(dāng)作貿(mào)易品販賣,這座島還有很多怪物都可以抓捕后賣到大陸那邊去。應(yīng)該可以滿足阿門加農(nóng)用來當(dāng)作談判條件的要求。
白恩見黑麋鹿不再言語,便挪到篝火前,用木質(zhì)長柄湯勺給自己的銀碗中盛上食物,完后掏出自己的銀制大湯勺直接舀起食物放入嘴中咀嚼。
隊伍最開始出發(fā)的時候攜帶的食物并不多,不過在巢穴設(shè)伏失敗后,黑麋鹿和白恩都懷疑短期內(nèi)很難完成任務(wù),所以還是花費了一些時間返回黑塔進行了補給。因為矮人奧爾森和德瓦林兩人簡直是非常好的苦力,白恩毫不猶豫地攜帶了近一個月的食物補給。
補給耽誤了追擊的時間,但是也讓他們一直追著那個怪物,讓它無法徹底擺脫幾人。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他們身上的補給恐怕最多還能支持十來天。雖然可以從叢林捕獲獵物,但是捕獲的食物需要處理和簡單加工,不然誰也沒辦法在白天跋涉的時候啃凍的跟冰坨一樣的肉。
正在想著食物問題的白恩,看見法爾海姆從懷里掏出一個黃金制成,外面鑲嵌著各種寶石的金碗,在往碗里猛盛了幾塊肉后,又掏出一個比白恩手里勺子還大的銀制大湯勺,湯勺的握柄尾端還鑲嵌了一顆黃寶石。白恩撇撇嘴,暗罵一句裝模作樣,把視線轉(zhuǎn)到其他人身上。
德瓦林拿著一個大木碗,把黑塔內(nèi)用馬鈴薯烤制的面包拿出來,浸泡在湯里。就著面包吃著食物。矮人則跟眼前的烤魚正在較勁,矮人連皮帶骨的咬下一塊,完后大口的嚼著,甚至能聽見魚骨斷裂磨碎的聲音。白恩敬佩矮人好牙口的同時,想到這里的魚似乎更像海魚,除了主骨架外,并沒有那么多的細(xì)刺。
黑麋鹿則拿著一塊烤肉,用小獵刀一片一片的切下來放入嘴中。那把小獵刀就是白恩找到的那個小寶箱中黑麋鹿取走的那把。白恩看見黑麋鹿吃的很香,自己也咽了咽口水,考慮要不要也烤一塊。這時,正在吃肉的黑麋鹿突然輕微地頓了頓,把目光轉(zhuǎn)向白恩,正在觀察他的白恩看出了他眼中的警示,輕輕放下碗。
突然,白恩的陷阱發(fā)動,嗖嗖嗖地發(fā)出響聲,陷阱激發(fā)的骨刺通過魔法射向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