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良久，章正宸首先說話了。

    “下官聽了大都督的話，感觸猶深?。∧暇┏抢镂沂谴舨幌氯チ耍谀暇┏抢?，每天都象被人掐著脖子一樣，氣都喘不過來，大都督，督師，我能到揚州來做事嗎？”

    “羽侯，你不是在禮部任著差事嗎？”史可法問道。

    “督師，禮部現(xiàn)在正在拍著滿清使者的馬屁，我實在是看不慣他們那種卑顏奴膝的嘴臉，這才找了個欽差的差事，反正也沒人愿意來?！闭抡氛f道。

    “行啊，羽侯兄來揚州做何事？”羅劍問道。

    “剛才聽大都督說的，下官深有感受，我想先去做調(diào)查研究，把大都督說的這些情況給調(diào)查清楚，具體做啥事還請大都督和督師安排?！闭抡氛f道。

    “好啊，那就請羽侯兄先帶一路人進行調(diào)研，到哪個方向，你自己選就好?！绷_劍高興地說道。

    “那你也得把朝廷的差事先辭了才是?！笔房煞ㄕf道。

    “督師，他們巴不得我不去呢，南京城里官員多如牛毛，這禮部給事中就有七八個，我不回去，估計根本就沒人問。”章正宸笑道。

    幾個人說著話，很快天就要黑了，駱管家已經(jīng)安排了晚飯，走上堂來請大家去吃飯，大家正要起身，柳蘭回來了。

    “羅大哥，你回來了？大家都在啊？”柳蘭跟大家打著招呼。

    “羅大哥，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黃宗羲太沖先生，你肯定聽說過吧？”

    羅劍一聽，這位可是和顧炎武齊名的明末清初的思想家，上次柳蘭找阮大鋮要人，怎么現(xiàn)在才到？

    “太沖先生，久仰大名了，歡迎??！”羅劍上前朝黃宗羲抱拳拱手說道。

    “不敢，不敢，宗羲還要感謝大都督營救之恩??！”黃宗羲趕緊上前一步，朝羅劍躬身施禮。

    “客氣來客氣去的，煩死了，我都餓了，咱們邊吃飯邊說吧?！绷m嚷嚷道。

    “走，咱們吃飯去。”

    眾人到了飯廳，坐了下來。

    “柳蘭，方以智先生沒來嗎？”羅劍問道。

    “早就來了，在揚州呆了一天，就跑瓜州去了，現(xiàn)在跟劉為民混一塊兒了?！绷m笑道。

    羅劍一聽，這才是方以智，看來歷史上的名人，確實有其特殊的地方，否則也不會史上留名。

    眾人在桌上又繼續(xù)商量起事情來了，大家說得很是熱鬧，吃飯卻被放到了次要位置。

    黃宗羲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并不怎么說話。

    一頓飯吃了二個多小時，駱管家讓人把菜都熱了好幾次。

    “大都督，督師，宗羲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妥否？”黃宗羲聽了半天，也思考了很久，這才開口說道。

    “哦，太沖先生有話請講?！绷_劍說道。

    “宗羲也想到揚州各處調(diào)研，不知大都督和督師能否帶宗羲前往？”黃宗羲有些不大好意思開口，其他人都是朝廷官員，他卻還是白身。

    “好??！我正愁沒人呢，羽侯兄只能去一個方向，就請?zhí)珱_先生去另一個方向如何？”羅劍說道。

    “那讓顧炎武也去吧，反正報紙現(xiàn)在也沒時間弄，省得在家閉門造車，羅大哥，你看如何？”柳蘭說道。

    羅劍一聽，這下齊活了，安慶、鳳陽、淮安三個方向都有人了，當即答應下來，讓人通知顧炎武明日一早過來，具體安排調(diào)研一事。

    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眾人吃完飯都散去了。

    “柳蘭，你的紡織廠弄得怎么樣了？軍中棉衣還沒著落呢，眼見著冬天就要來了?！?br/>
    “馬上就要投入生產(chǎn)了，原料也進得差不多了，你就放心好了，不會誤事的?！绷m自信地說道。

    “你今天晚上也加個班如何？把財會方面的知識準備一下，明天還得對下去調(diào)查研究的人員搞搞培訓，我也得準備一下?！绷_劍說道。

    “我說羅大哥，你可是真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啊，這剛回來一天都不休息??？”柳蘭笑著說道。

    “咱們的時間很緊啊，現(xiàn)在就是在和滿清搶時間呢?！绷_劍說道。

    “我看你都瘦了好多了，你可得注意身體，身體垮了，你就啥都干不成了?！绷m心疼地說道。

    “我沒事，還精神著呢。”羅劍笑著說道。

    二人都跑到羅劍的書房，打開了發(fā)電機和電腦，這一加班就弄到晚上十一點多，羅劍實在困得不行了，兩人這才各自回去睡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史可法和任民育和安排的三十多人都到了大都督府。

    參謀部會議室，羅劍打了電腦幻燈，頓時屏幕上現(xiàn)出一行字，“大興調(diào)查研究之風”。

    “今天這個培訓我稱之為互動式培訓，什么意思呢？就是不光是我講大家聽，大家有問題，有想法，有好的意見和建議都可以提，大家認為我講得不對的，也可以直接反駁，只是你講得在理，咱們就聽你的。”羅劍作了開場白。

    “沒有調(diào)查研究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一切從實際出發(fā)，這個應該成為我們決策的根本依據(jù)?！绷_劍開始了培訓。

    “那么怎么樣去調(diào)查研究呢？大家到了一個縣里，在縣里官員的陪同下，聽聽他們講的，然后到酒樓去吃吃喝喝，回來后寫個空泛的報告交上來，是不是就調(diào)查到了真實情況呢？顯然不是！”

    羅劍詳細地說了這次調(diào)查研究的內(nèi)容和方法，內(nèi)容之細致，要求之嚴格，聽得下面眾人都是悚然而驚，顯然大都督這次不是鬧著玩的，是想把整個江北地區(qū)方方面面的情況全都搞清楚。

    “興華，這么多的內(nèi)容，短時間內(nèi)根本無法完成啊?！笔房煞ò欀碱^問道。

    史可法開了頭之后，下面眾人也提出了不少問題，羅劍都一一作了解答。

    “這就是我下面要講的抽樣調(diào)查的方法。”羅劍笑著說道。

    “其實這種方法我們以前也在用，官員收糧時，并不是把每斤糧食都檢查到，只從其中抽取一部分來檢查，這也是一種抽樣調(diào)查?！?br/>
    “比如我們要調(diào)查農(nóng)民的生活狀況，并不是要求我們把一個縣里每家每戶都走到，我們可以抽取幾十戶各種類型的農(nóng)戶進行調(diào)研，然后經(jīng)過分析，就大概能夠得出一個地方農(nóng)民的生活狀況?！?br/>
    詳細地介紹完抽樣調(diào)查的方法，見大家都在思考，羅劍接著說道：

    “我剛才已經(jīng)強調(diào)過，這次調(diào)研，我們不需要空洞的文字，而是需要具體的數(shù)字，希望大家都記住這點?！?br/>
    “還有一點，我們的調(diào)查與各級官員的調(diào)查要分開進行，不能混為一談，大家調(diào)研的結(jié)論，既是對各府縣調(diào)查結(jié)果的監(jiān)督，也是對江北地區(qū)整體情況的綜合考量。因此，你們這次下到各府縣，建議你們不要與官府直接接觸，以大都督府的名義直接調(diào)研即可?！?br/>
    羅劍說得差不多之后，柳蘭又對大家進行了一些財會基本知識的培訓，新的記賬方法給大家耳目一新的感覺，連史可法和任民育聽了都是頻頻點頭。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最后羅劍嚴肅地說道：

    “這次調(diào)研，我和督師都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能把江北地區(qū)最真實的情況搞清楚，先給大家提前打個招呼，大家的住宿費用全部由大都督府承擔，絕不許驚擾地方，更不允許擾民。如果發(fā)現(xiàn)有人同地方官員沆瀣一氣，欺上瞞下，你就做好到廬州挖礦的準備吧?！?br/>
    當天下午，要求各府縣調(diào)查研究的文書被快馬送往各府縣，離得近的一些縣已經(jīng)開始動了起來。

    “興華，這動靜是不是鬧得太大了點？”在大都督府吃完飯，史可法并沒有回去，等著和羅劍一起去瓜州。

    “憲之兄，我就是要把動靜鬧大，就是要在揚州上下行成一種求實之風?！绷_劍堅定地說道。

    “興華，咱們現(xiàn)在離朝廷真是越來越遠了?。　笔房煞ㄕf這話時頗有些擔心。

    “憲之兄，難道你還對朝廷有信心？估計半年之內(nèi)朝廷就會斷了揚州的供應，這個咱們得有思想準備。”羅劍笑著問道。

    “唉，朝廷如此昏聵，愚兄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笔房煞▏@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只要朝廷再供應揚州軍餉半年，我估計咱們自給是沒有問題了。”

    “是啊，我這也著急呢，今年揚州一府收成雖然不錯，但鳳陽府、安慶府、淮安府這三個地方可是被滿清給搜刮得很慘啊，恢復生產(chǎn)還需要時間啊?！?br/>
    “對了，興華，時澤昨天跟我說，揚州一府今年工商稅已經(jīng)收取了一百多萬兩銀子，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如果其他幾府工商都如揚州一般，咱們也就不愁了?！笔房煞ńK于有了比較好的消息，讓羅劍很高興。

    “憲之兄，這才剛剛開始，以后會越來越好的。走吧，咱們?nèi)ス现菘纯丛齑瑥S籌備得如何了?！?br/>
    “小劉抓得很緊，我也派人到福建一帶去請造船師傅了，恐怕還得一段時間才能請回來?！?br/>
    兩人邊說邊走出府門，帶著護衛(wèi)朝瓜州去了。

    ps:對不起大家，今天又傳晚了，電腦系統(tǒng)崩潰，剛剛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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