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三刻鐘后,他們到了。
凌藍跟著伍虞和千曲停了下來。
面對門上方“南城木工鋪”的招牌和門里衣著體面的掌柜,凌藍猜想這位伍公子家的木工生意應(yīng)該做得很大。
不然為何他之前說,若在三城有難都可找他?沒有點底氣的人斷然不敢這樣講這樣的話。
“衍姑娘,這兒!”伍虞突然發(fā)現(xiàn)衍析獨自走遠了,急忙邊喊邊揮手。
衍析聞聲轉(zhuǎn)身,然后跟了過去。
凌藍正要進那店鋪,卻發(fā)現(xiàn)伍虞走進了鋪子左旁的一條深巷。等衍析和凌藍也走進去后,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一棟“藏得很深”的府宅。
站在正街,只能看到這座府宅的側(cè)身,木工鋪子在它右邊打著掩護,它背后又靠著無數(shù)茶館和小樓,不進深巷根本不會看到這處地方的真正面目。
十分氣派的暗赭紅色的高門著實把衍析和凌藍驚到了。
“太子殿下!”門前的兩個下人一見到伍虞就彎身請安。
衍析和凌藍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您竟是凡……太子殿下!”凌藍雙手合握著彎身,“方才我說話時若有冒昧的地方,還請海涵。”
“凌公子客氣了,朋友之間不用在乎這些?!蔽橛輰嵲诘胤隽肆杷{一把,“再者,你們從遠西來,不知道的事情當然很多,日后我?guī)銈兒煤糜斡[游覽三城,多認識些人?!?br/>
衍析也正要合上雙手,伍虞突然說“衍姑娘,切莫再學他?!?br/>
衍析頓時有些羞了,自己總在一板一眼地學著凌藍,原來這樣明顯。
“二位若還當我是朋友,就別杵在這了,我們進去吧?!蔽橛萆焓终埶麄?。
千曲這時也跟著附和“對呀,凌公子,衍姑娘,莫要跟伍哥哥客氣,他向來不喜歡太講規(guī)矩。”
衍析和凌藍頷首,相繼走了進去。
因為知道了伍虞凡界太子的身份,所以,當他們看到院里的各樣景致和裝飾時,并沒有特別吃驚。
前院幾間房的墻上是圖樣十分大氣的轉(zhuǎn)雕,隔開前院和內(nèi)院的園林墻上有幾個精美的花窗,單看這些都讓人眼花繚亂。
內(nèi)院和后面的小院之間也有一道園林墻,內(nèi)院是下人們住的地方,兩邊分別是一排房間和幾間馬廄,沒有太多講究。
最里面的小院就別有洞天了。
院中央有一方清池,岸上的半圍堆著一些奇形怪狀的石塊,不遠處放著一架美人榻。院角直立著一棵高大的金桂,秋娘為它披上了金黃色的花衣,還為它點開了。金桂旁是一臺木幾和四個圓木凳。石子鋪成的路一直從這處景致延伸到小院的房門口。
伍虞見凌藍和衍析都呆立在這處小院里,心下了然。
“看來二位對這里甚是滿意。”
衍析的眼神仍在院中游移,凌藍看著伍虞點了點頭。
“那二位便在這里住下吧?!蔽橛菡f著看了看千曲,千曲立即遞上方才伍虞吩咐下人準備好的銀兩。
“這里是一些金子,每隔兩日我會再叫下人為你們送些?!蔽橛輰⒁粋€木盒交到凌藍手里。
凌藍好奇地打開看了一瞬就急急關(guān)上木盒,這是他第一次在凡界見到這么多的錢。
伍虞笑了下又說“我父皇以前求學時在這處住過,他身體不好,為祛寒涼,便命人在這池子里泡了藥酒。二位若想賞夜景,只要不脫外衣站在院里,就不會受涼?!?br/>
凌藍頷首,然后雙眼放光地看著那方池子。
伍虞叮囑了幾個女婢收拾了小院的兩間屋子后便和千曲走了。
一出宅院,千曲就一副滿腹心事的樣子,伍虞并沒有太在意。
走了一段,千曲實在憋悶,就問伍虞“伍哥哥,你今天怎么話這樣少,跟丟了魂兒似的?!?br/>
“有嗎?”伍虞干笑一聲問道。
“有,你的眼睛就像長在衍姑娘身上了一樣。”千曲的語氣很怪。
伍虞臉一紅,話也說得有些磕巴“我……她是林深的恩人,我同人家講話就要看著人家啊,這是必要的禮儀……你說對吧?”
千曲撅著嘴看了伍虞一眼。
“好了好了,千曲,林深該醒了,我們快些回去,再晚夫子要擔心了?!蔽橛菪χ鴮ηf。
千曲“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千曲又開始了——
“伍哥哥,凌公子和衍姑娘一看就不是雙生龍鳳,不但長得不像,姓氏也不一樣?!?br/>
“伍哥哥,他們這樣隱藏身份會不會對你不利?”
“衍姑娘和凌公子單純地看上去,像一對璧人,世間只此一雙的璧人,除了彼此再沒人與對方相配,伍哥哥,你說呢?”
“伍哥哥,你走慢些……”
南城太子密府,桂池院。
正值夜半,府里的下人們都睡了。
黑夜漫盡,明月高掛,一抹藍色悄然閃現(xiàn)在院中的綠池邊……
突然,一陣輕風起,衍析出現(xiàn)在了把臉浸在水池中的凌藍身旁。待衍析看清凌藍在干什么以后,突然笑了一聲。
凌藍驚覺,猛地抬起臉,他看了眼彎著腰努力憋笑的衍析之后,繼續(xù)將臉浸在了水池里。
衍析緩了緩,然后取笑凌藍“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特別像一個趴在地上歸元了的人?你在干什么???”
凌藍抬首,蹬著衍析“我的龍須已經(jīng)干到裂岔了,我潤養(yǎng)一下它,你走開!”
“所以你是把臉一泡進去就現(xiàn)出龍頭嗎?”衍析問完又笑得差點憋不住。
凌藍不再理她,專心潤養(yǎng)自己的龍須。
衍析笑夠了便走開了。
夜幕里掛著一輪明月,水里倒映著另一輪明月,兩者雖看著沒什么不同,但水里的月明顯更活潑些。
衍析突然來了興致,一瞬便浮坐在了院角那棵金桂的正上方。
衍析的靈識里存有關(guān)于日和月的一些事,此刻面對著皓潔的明月,她忍不住回憶起來。
不知是誰告訴她的,在很久很久以前,三足金烏和銀羽天鳥在凡界歸元了,他們的元神留在了凡界近空,一個化成了太陽,一個化成了月亮。
而星星,則是追隨他們的許多靈鳥的元神。
淼川靈鳥為何會在凡界近空歸元呢?衍析一時陷入了沉思。
正晃神的衍析隱約覺得自己耳旁多了一道呼吸聲。
她猛然轉(zhuǎn)頭,凌藍的臉就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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