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力量,你看不見摸不著,但時時刻刻伴隨著你,讓你膽戰(zhàn)心驚。
———題記
毫無疑問,我對小欣是有好感的,但與愛情無關(guān),盡管,有時候我想和她上床。
她與紫萱不同。
紫萱在我心里,像是一個美麗的童話,駐足在陽光一面,而小欣,更像是一面鏡子,看到她,我能更看清自己,我是誰。
但我并不同情她,因為我也不同情我自己,就像天邊的晚霞去同情雷陣雨,這本身,就是一個笑話。
職業(yè)有高低之分,但無貴賤之別,既然選擇,就不要覺得低人一等,自怨自艾。既然只是為了謀生,首先考慮的應(yīng)該是怎么活下去。
一個坐臺的小姐,在夜場上尋找愛情,就是一種矛盾。
我該回家了。
一個人,悠悠然走出“世紀輝煌”,我下意識去尋找我的電瓶車,這才想到,今天開紫萱的車進城了,我那輛車,還停在工廠門口。
突然想殺人了。不由自主,我想起在我懷里斷氣的那個紅裙女郎。
走路吧!
從城東到城西,走個把小時就到了,一路上吹吹風,看看夜景,若是再遇到一個獵物,試試手也好,當是吃一盒快餐,而小欣,則是一桌營養(yǎng)豐富的美味佳肴,需要慢慢品嘗。
我邁開了腳步,走進一條小巷中,大街上的燈光太刺眼,而從這條小巷穿過就到小十字,離城西也不會感覺那么遠了。
夜色撩人,小巷中,某些店鋪門口,閃爍著無力的紅綠彩燈,時而會有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孩向我揮手,問我是否按摩。
我一笑而過。
走到中段,忽然之間,不知道哪兒冒出來三五個人,攔住我的去路。
“你就是小欣的那個相好?”
為首一人,西裝革履,倒是人模人樣,拿著一根棍子,惡狠狠地看著我。
我笑了,看到他,我又想起了小區(qū)里那條雜毛狗。
他們看似很兇,其實只會亂吼亂吠,而眾所周知,咬人的狗從來不叫。
我一直深居淺出,接觸的人不多,想來,他應(yīng)該就是小欣口中的那個經(jīng)理了,昨晚他去過我們住處,想和小欣親熱,被她扇了一記耳光,應(yīng)該是今晚我去找小欣,給的錢多了,引起他的注意,繞道攔住我。
我很疑惑,小欣那么聰明伶俐的人,以前怎么會看上他?
對于這類不入流的痞子,我向來不予理會,輕笑一聲,我繞道而走。
“站??!”一聲低喝,一只手,從我身后,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
霎時間,我怒了。
我這輩子,最討厭陌生人拍我的肩膀。
“找死!”
我驀然轉(zhuǎn)身,抓著那只手,用力往上一翻,一聲慘叫傳來,這痞子躬起了身子,我沒有留情,抬起膝蓋,對著他的下巴,用力一頂。
“咔嚓!”一聲脆響,他的下巴像是碎了,仰面而倒。
我猛撲過去,騎在他身上,對著他的頭,一拳又一拳。
好過癮,很久沒這么痛快揍人了,我感覺到,我的血液在沸騰。
忽然間,我有一種感覺,我想弄死他!
“住手!”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大喝,傳進我的耳朵。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身下的男子,滿臉是血,已經(jīng)沒有任何動靜,不知是死是活。
公安局的人來了,圍著一層又一層,而那幾個小混混,戰(zhàn)戰(zhàn)兢兢,抱著頭,蹲在地上發(fā)抖。
人群中,我發(fā)現(xiàn)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她舉著槍,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好大的面子,堂堂公安局局長劉星語,竟然親身來了。
料想,她定然早有準備,早就盯上我了。
我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兩年前就認識。
“秦大寶,你馬上放開華云飛!”劉星語開口,一步步靠近。
“是他先招惹我的!”我輕聲說道,左手依然死死卡住華云飛的脖子。
“你再不放開他,那就不是傷人,而是欲圖謀殺了,到時候,我有權(quán)一槍擊斃你!”劉星語沉聲說道。
我一聽,勃然大怒,一股無名之火涌上心頭。
憑什么別人可以找我麻煩,而我不能反抗?
我緩緩抬起頭來,盯著劉星語,一字一頓,寒聲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做錯了?”
“這世上,做人很難的!”劉星語幽幽說道,“你很難分辨什么是對與錯,你以為,誰能在乎你的想法?這些人?不!沒人在乎你,只有你在乎,只有你和我,只有這些指著你的槍!”
我心里一震,不由自主問道:“劉局,你說……你在乎我?”
“我在乎每一條生命!”劉星語認真說道。
我不由得失落,心里頓覺得空空蕩蕩的。
原來,我沒什么不同。
就在我失神之間,劉星語猛撲過來,將我按撲在地上。
感受到地上傳來的冰涼,我又想媽媽了,這種感覺,像是她離開的那天一樣,讓我遍體生寒。
我被押進警車里,帶到公安局一個昏暗房間。
沒多久,兩個警員走進來錄口供,讓我詫異的是,他們對于今晚的事情,只是皮毛帶過,竟然問起昨晚十點鐘左右,我在哪兒,在做什么,和誰在一起,有多細就問多細。
我沉默以對。
過了很久,又來兩個警員,重復(fù)著之前的問題,一直在問。
如此反反復(fù)復(fù),一夜之間,審問人員竟然來了五次,問的都是同一個問題。
我明白了,原來,他們今晚果真是埋伏在先,有意要抓捕我。
他們問的問題,都與三起兇殺案有關(guān),我成了犯罪嫌疑人。
他們總是問同一個問題,是想在我的話里找出前后矛盾的地方,從而針對深究,這是審案最行之有效的辦法,任你聰明絕頂,在這樣反反復(fù)復(fù)審問中,總會有紕漏讓他們抓住,應(yīng)付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個字也不說。
所有警員都走了,我一個人,坐在空空蕩蕩的房間里,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正當我昏昏欲睡之時,有人推門而入。
劉星語來了,一個人。她泰然自若,坐到我對面。
我知道,她依然是來問案的,其他警員拿我沒辦法,她親自出馬了。
她是一個傳奇,目光如炬,仿若能看透人心里隱藏的事情,但我不怕,因為,她沒有任何證據(jù),要不然也不至于讓四五拔警員反反復(fù)復(fù)來磨我了。
對付她,依舊是老辦法,沉默。
至于我今晚揍的那個人渣,以這些警員如此輕描淡寫的姿態(tài),想必是沒有死,那事情應(yīng)該不大。
她的重點,還是那幾宗兇殺。
“你很平靜,是我在這間審訊室里見過最平靜的人之一!”劉星語終于開口,眼睛里,發(fā)出幽幽光芒,反復(fù)打量著我。
“還記得兩年前,你父親滾下樓梯身亡的事情嗎?我們也是那時候認識的,你打電話報警,而我去收尸……”
“你住口!”我驀然起身,心里起伏不定。
她為什么提我父親,為什么!
父親都死兩年了,為什么還要在我傷口上撒鹽。
就在這時,她忽然笑了。
我心里不由的發(fā)寒,我像是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向我招手。
“你父親死后,你就搬了出來,自己租房住,這兩年,你都沒有回去過,我一直在想,這是為什么?我后來一查,才知道,你父親生前,買了一份保險,受益人是你,若他發(fā)生意外死亡,你將得到一筆巨額賠償……”
“轟!”一時間,我的腦袋,嗡嗡作響,像是有一只手,伸進我的腦海,攪動不停。
好痛,痛入骨髓!
好冷,冷得讓我渾身顫栗。
“別說了!別說了!”我嘶吼起來。
“后來,我去查過那個木樓梯,年久失修,而中間的那層,的確是你父親弄斷的,但我在最上面幾層發(fā)現(xiàn)一些油漬,是菜花油,很滑……
“你父親不是踩斷中間那層摔死的,而是先在上面踩滑了,砸斷中間那塊木板,然后一直滾到地下,摔死了!那個木樓梯是上臥室的樓梯,離廚房很遠,為什么上面會有菜花油呢,而且只是上面那幾層有……”
“不過既然都被法院匆匆判定為意外了,我也沒辦法,誰叫我當時就被調(diào)到省里去開會,一開就是半個月呢?”
“你可以不說話,一直沉默下去,這世上,有兩種判決,一種是法律,而另一種是良心的自我審判!你,審判過你自己嗎?”
“住口,給我住口!”我大聲怒吼。
“嗡!”突然,一陣轟鳴,響徹我的腦海,我忽然什么都看不見了,被黑暗吞噬,被陰寒包圍,我仿佛墜入了萬丈深淵。
下落中,那道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是父親,是父親在向我招手。
“兒子,你還好嗎?你還怪老爸嗎?來,來老爸這里,我們父子不分開了,快來,我們一起去尋找你媽媽!”
“不要!”我想呼喊,可竟然發(fā)不出聲音,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沉淪中,我隱隱約約聽到了急切的腳步聲音,讓我恐懼的是,劉星語溫柔的聲音又傳來:“小心看著,沒我允許,不要任何人接近,此人從小心理就有問題,一會兒平易近人,一會兒兇狂暴怒,可能有嚴重的人格分裂,別讓某些人借題發(fā)揮,影響辦案!”